招待所的会议室。 高启盛和龚开疆对立而坐，和昨天的场景相同。 不同的是换了一个场所，二人的心境也完全不同。 因为是高启盛和许悦函二人负责的案子，因此问话也由二人进行。 “咳咳。” 高启盛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龚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龚开疆面色苍白，肥大的脑袋上不断地冒着汗，双手时不时轻微的抖着。 高启盛看着对面的龚开疆，不由的觉得好笑。 他想起刚刚大哥和他说的话。 先审龚开疆，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差，胆子又小，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但是要千万注意一点，别把他吓死了。 果然说的没错。 龚开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领导，有什么问题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启盛点点头，道：“龚局长，你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龚开疆欲哭无泪，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现在我就这样了。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城府简直深得可怕。 “先来说说这份举报信吧，里面的事情是真的嘛？” 龚开疆艰难的摇头：“假的，都是假的！” 高启盛失望的摇摇头，说道：“龚局长，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惜现在看来你并不是。”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是从电信局资料室调取的，上面记载的内容和举报信上的完全吻合，另外这是一份账单，这里记载了你受贿的每一笔钱，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说着，高启盛打开账单，念了起来。 “九八年一月十二日，你给李某某办理业务时，收取好处费三千，现金支付...” “九八年三月十四日，你给某公司办理业务时，收取好处费两万，现金支付，外加一箱茅台...” “九八年...” “别念了！” 龚开疆捂着脑袋，打断了高启盛的话。 他绝望的发现，对方念的每一笔交易都是真的。 可是，这么多年来，这些东西只有自己清楚，连张建国和马永涛都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搞到的。 这样想着，他就问了出来：“这份账单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许悦函面无表情，望向龚开疆。 “你要是好好配合我们，我就告诉你。” 龚开疆点点头。 本来还悬着的心，此刻彻底放了下来。 他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十分紧张的自己，此刻竟然变得坦然。 这么多年，自从自己收了第一笔钱之后，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往往半夜听到警笛的声音都会被吓醒，他害怕，害怕这个声音是来找他的。 他想过收手，可惜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有时候他不想拿，但是一双双手在背后推着他拿。 “我说，我说，我全交代...” 随着龚开疆的娓娓道来，从他收受第一笔钱开始，到后面怎么贪污，怎么孝敬领导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这一讲，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讲得口干舌燥，他才停了下来。 许悦函给他倒了杯水，他颤抖的双手接了过来，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谢谢。 一杯水下肚，龚开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放松，一些话压在心里这么多年，连做梦都不敢说。 如今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高启盛看了一下笔录，满意的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大哥给他的很多资料都没用上。 这个龚开疆，果然是个很好的经验包。 “这么多年，除了张建国以及马永涛，你还向哪些官员行过贿？” 龚开疆脸色一僵，随即僵硬的摇摇头。 “没有了，你也不用继续问了，我不会说的。” 许悦函眉头一皱，还想说些什么。 高启盛拉了拉她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头。 “现在你们能告诉我这些账单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当然，我说话算话，”高启盛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说出两个字。 徐江！ 龚开疆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是他？ 只是不等他再问，高启盛和许悦函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两个看守的人。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龚开疆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人。” 走出会议室，许悦函望着高启盛，一脸不解。 “龚开疆这种人，胆子小心理素质差，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在于我们能够轻易打开他的心理防线，坏处就在于他不会轻易说出背后的大领导。” 许悦函若有所思：“你是说，对方可能会进行报复？” 高启盛打了个响指，道：“对喽，而且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那个人现在还不好动。” “谁啊？” 许悦函一脸好奇。 高启盛刮了刮她的鼻子，故作神秘的道：“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 许悦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另一个会议室，二人正对张建国进行问话。 不同于龚开疆，张建国的嘴非常牢。 无论怎么问，他就是不承认自己要放火烧掉资料室的事。 当被问到为什么拿汽油去资料室时，他还辩解称自己汽车没油了，所以找马永涛借了一点准备放在办公室明天用的。 只是楼道里太黑，所以走错了办公室。 高启盛一脸淡定的听着他在胡扯。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问道：“张局长，你是不是以为胡搅蛮缠，就可以隐瞒自己犯罪的事实？” “还是说，你在等人来救你？” 张建国瞳孔瞬间放大，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他冷笑一声，不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犯罪，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们这种行为才是犯罪，等我出去后，我要到省检去告你们。” 听了他的话，许悦函气极反笑。 什么叫倒打一耙，什么叫颠倒黑白，这就是。 高启盛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说道：“张局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张建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陷入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