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虹口区上午发生的恶性案件让法租界华人总探长程子卿头痛不已。 一个演讲的学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连续斩首四个日本武士。 这就让因为卢沟桥事件后上海原本就冲突激烈的社会矛盾更加激烈。 日本大使川越茂亲自打电话给租界巡捕房报案，要求立即抓捕凶手。 为了表达重视，打完电话后，还派了两个手下直接到老闸口巡捕房去当面督促办案。 这就使得公共租界的老大们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虹口柔道武馆里面的那些日本武士和上千个日本浪人已经自发上街道去寻找凶手了。 凶手是谁？ 一个学生！ 长什么模样？ 高大，脸白！ 头戴一顶六角帽，身上穿着学生装！ 再也没有更多更详细的情报了。 这种装扮的人，在上海滩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是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从周围那些摊主口中打听到这个人逃走的时候还抢了一个女人。 程子卿亲自到现场去看过，也问了当时就在不远处的巡捕。 他对现场最初发生的四个日本武士打人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对凶手抢走一个女人也不在意； 对凶手还杀死了一个老头子还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个凶手是谁？ 另外就是凶手实在嚣张，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竟然就在虹口柔道馆门口杀死柔道馆的四个武士，还把人家的四颗脑袋穿一起带走了。 日本人现在要求赶紧把四颗脑袋还回去。 上千个日本浪人已经在街上找脑袋去了，不及时把那个凶手找出来，把四颗被带走的脑袋找回来。 谁知道这些日本人会惹出多大的事情来。 程子已经把手下一百八十个华人巡捕全部派出去打听消息了。 上海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想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出一个无名无姓的学生出来，这难度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上午的四个日本武士被斩首的案子已经让程子卿够头痛的了。 上午的案子还没有头绪，下午又出事情了。 八个日本浪人在寻找丢失的四颗脑袋的时候，跟龙堂阮家老七一伙火拼起来了。 日本浪人跟上海滩上这些武馆和帮会火拼的事情发生过许多。 互相之间也有过不少的伤亡，每一次租界巡捕房都以江湖纷争，生死自负为由不去管事。 然而今天双方火拼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一个黑大个子，连续斩首八个日本浪人。 如果是往常，这种江湖仇杀巡捕房是不会管的。 但是一天之内十二个日本人都是被斩首，还全是在法租界里面犯的事。 这件事情就大了：日本大使川越茂亲自到老闸口巡捕房来。 当面质问是不是整个上海滩都在针对日本人，对日本人不友好！ 这话程子卿怎么接：友好不友好你自己没有数吧？ 这些年来，你们侵略东北哪一个上海市民愿意对你们友好？ 在上海滩跟那些老牌帝国抢生意，那些老牌帝国对你们早就看不惯了！ 这些话程子卿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只能够不断地说已经把手下全都派去找凶手去了，同时还会发动更多的人去找凶手。 这就让程子卿连今晚去百乐门的心情都没有了。 虽然两次斩首事件的凶手一个是奶油小生，一个是黑大个子。 但是他们的作案手法太相似了。 程子卿都在怀疑是不是那个帮会从外地请了一个武术门派的高人来了上海。 要借日本人的脑袋立威！ 这些年日本人势力越来越大，上海滩这个地方虽然日本人属于后来者。 但是他们的野心逐渐暴露，已经不满足于上海滩上老牌地主英法美德国占尽了便宜，日本人也想掺和进来分一杯羹。 日本人给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施加的压力，全部转嫁到程子卿这个华人总探长身上。 他在上海滩上也是有不少小弟的，这回说不得把手下那些弟子们全部动员起来。 程子卿还准备摆几台酒，请上海滩其余几个华人探长和青红各帮的大人物们一起谈谈这事情。 打听一下是不是这些大佬们授意手下人做的。 好在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有人找到了四颗被凶手带走的脑袋。 这些脑袋的发现有些偶然，就在虹口柔道馆前面不过的巷道里面，有人发现野狗在啃食向个圆滚滚的东西。 好奇之下，狗口夺食！ 这才发现是人脑袋，只是脑袋上的面皮早就被啃没有了。 没有人能够认出来这四颗脑袋到底是不是夜月枫他们四人的。 但是考虑发现脑袋的位置，最终虹口柔道馆还是把四颗被野狗啃掉皮肉的骷髅头给四个死者安上。 也算是让他们落了一个全尸！ 找回了四颗脑袋，不但没有让日本人的火气消灭下去，反而让他们更加愤怒了： 把脑袋砍下后去喂野狗！ 是可忍！孰可忍？ 虹口柔道馆里面的三百多个日本武士，全部冲出柔道馆开始对柔道馆周围的所有家狗、野狗展开差别攻击。 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没有一个人敢拦阻！ 四个日本武士的脑袋被狗啃了！ 周围的百姓们都在口口相传，这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周围这些人就算是家狗被日本武士砍了，也没有一个人去拦阻一下。 所有人都怕惹火上身，被日本人迁怒了。 所有人都在体谅着那些日本人：毕竟他们的同伴脑袋被砍下来后，让人喂了狗！ 程子卿探长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这样找回来的四颗脑袋，还不如找不回来呢。 萧静容带着黑镝一路走回了福州路七十三号，刚刚回家就让陈妈烧水：老爷要洗澡！ 在巷子里面只是给墨镝把脸上颈子上的黑灰擦拭过，身上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擦呢。 萧静容帮着陈妈倒洗澡水，调好水温后才让墨镝躺进浴盆。 服侍着墨镝洗头搓背，热水一蒸萧静容看到墨镝背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才想到：在他杀人之前，是被那些日本人殴打了十几分钟的。 手指轻轻抚摸在这些淤青位置：“痛吗？” 墨镝咧开嘴：“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