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送上去了，墨镝再次回到无所事事的状态。 南京军事委员会上的讨论，他一个最最底层的小队根本无从知道。 墨镝只是从报纸上看到前线缓和的战事突然再次激烈起来，这跟他搞到的情报对比竟然是完全相反的。 情报上面明明说的是让鬼子外交人员这段时间多做让步，让国军放松警惕。 墨镝有些困惑，南京军事委员会里面的高级参谋们却是相当笃定，认为发生的才是事实。 那份情报需要辩证地，辩证地分析和运用。 前线的仗要继续打，陶德曼这个德国大使在中间做的调停还是继续。 如果能够谈判得下来，让些步委员长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这一回日本人提出来的条件实在太苛刻：第一条就是要委员长下课，然后就是华北五省完全自治。 这些条件每一条都是委员长无法接受的，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日本上海派遣军在两个月的作战中已经筋疲力尽，他们还是组织起来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石根的想法很简单：能够在第十军到来之前，把淞沪战场上的国军击溃，对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来说，是把整个从军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为了画好这个句号，他要求上海派遣军打好这一仗。 国军这两个月把委员长的中央军精锐打光了，三个最先换装的德械师，兵员已经补充了四次。 最初上战场的老兵没有剩下几个，德械师精锐已经名存实亡。 各地军阀们都看到了这种情况，委员长都舍得把精锐拉到战场上来消耗，这种国战的时候还讲什么保存实力？ 所有的军阀们都把手下精锐送到淞沪战场这个大磨盘里面来了，以前的时候他们是互相之间争地盘。 这回是为了跟侵略者作战，士兵们打得更勇敢。 敌我双方都用尽了全力进攻或者是反攻，大家都在前线坚持着，就看谁坚持不住先退场。 国军不顾一切地抵抗，等候着十一月国联大会能够通过会议形成决议对这场战争进行干预，鬼子等候着第十军的到来。 原本可以停下来的战斗，现在却打得更激烈了起来。 鬼子地面部队天天都在发起进攻，他们的空军越来越嚣张，每天都有上百架次的飞机在上海、苏州、南京去轰炸扫射。 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五天的墨镝看到钟阿良的杂货铺外面又有了让他进店去的信号。 这次给的指示是让他归队。 已经习惯了墨镝过些天就消失的萧静容目送着他离开。 回到货仓的墨镝接到陶一珊亲自布置下来的任务：“墨镝！鬼子把江湾跑马场改建成了一座机场。 这些天他们从江湾机场起飞的架次每天都有六七十次，对前线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我们决定派出一支别动队把这个机场袭击了。 你们有上次潜入宝山县城的经验，这次还是你们小队前去。” 墨镝对跑马场完全没有概念，他根本没有去那里面玩过。 陶一珊说道：“吴海志是那里的常客，你只需要计划到了机场后怎么破坏就行了。” 墨镝想了想说道：“既然是机场，鬼子的保护应该非常严密。 这种情况下想要冲进机场去搞破坏很困难，最好的破坏就是在远处开炮轰炸。 只是这样的准确度不高，到底能够破坏到什么程度完全不可控。 好处就是人员伤亡会相对较少一些。” 陶一珊说道：“这段时间死掉的兄弟同袍太多了，还是选择少死的办法吧！” 这是要他选择远程轰炸了。 墨镝在地图上的江湾画了一个圈儿：“机场在这里，我们用八十二毫米口径的燃烧弹去轰炸，效果应该非常好。” “理由！”陶一珊问。 “用八十二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射击速度快射击距离远，打完就可以跑。 用燃烧弹是为了充分发挥破坏飞机和机场的作用。 只是我小队里面的人对迫击炮使用怕是都不怎么样，这个需要训练一下。” “训练三天时间怎么样？”陶一珊问道。 “行了！” 墨镝小队被带到苏州军营里面去训练迫击炮的使用，每门炮都有实弹，不过每天只有三枚实弹。 其余时间打的都是训练弹。 训练弹跟实弹的区别只有一个：弹体不会爆炸而已。 其它东西完全一样，这种需要计算的训练，立刻就显出来队伍当中那些学生的用处了。 他们掌握得非常快，按照墨镝给出来的距离和风速风向能够快速地调整好射击参数。 墨镝让大家练习的全是距离目标四公里射击。 这是他准备用在江湾机场上的办法，两天时间墨镝小队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 通过两天的训练，墨镝已经选择出来几个打得好的队员，基本确定由这几个人动手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最后一天是给这几个挑选出来的炮手配观察手。 观察手们拖着一根电话线在千米之外盯着目标指挥，炮手们在后面根本看不到目标的情况下根据炮手的描述调整射击参数。 一天的训练这些人配合十分默契，这就非常好了。 为了让他们的配合更好一些，墨镝带着淘汰下来的大多数队员先行回到上海，留下七个炮手和七个观察员在苏州继续训练。 回到上海的墨镝没有进入公共租界，而是带着全副武装的人手立刻去了大场镇。 从大场镇去江湾，国军如今控制着离江湾最近的地方了。 这回的武器跟上次一样，墨镝还是要了十把冲锋枪，五挺机枪，区别只是队伍里面多要七门八二毫米迫击炮，少了掷弹筒。 炮手还在苏州训练，炮也没有就位，墨镝想着先带四十一人的队伍潜入江湾机场周围去看看情况。 这几天日军正沿着蕰藻滨大举进攻，墨镝是第二次来大场。 到了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的守军已经换过，吕国铨的二九二旅因为伤亡过大换防到其他地方。 日军的飞机大炮每天都对大场镇进行轰炸，大场镇的房屋倒塌了十之八九，完全成了一片废墟。 墨镝默然无语！ 从这里到江湾跑马场有二十里，有几条公路可以过去。 不过墨镝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不想走寻常路。 带着吴海志和几个对跑马场十分熟悉的队员，正在观察着远处鬼子的情况。 从他们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小队的鬼子端着枪、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搜索前进。 那不是墨镝的战场，这是国军跟鬼子进行的拉锯战。 两队鬼子之间是有间隙可以通过的，这个间隙不大。 只要被发现了，潜伏出击的队伍就不好通过了。 看清了形势的墨镝今天没有通过的想法：他的计划不得不改变一下。 小队分两次通过的计划不再适用，他要一次就把整个小队带过去。 匍匐在地上，观察着远处的地形和道路。 把眼前这些道路跟吴海志他们的描述对照起来，墨镝已经构建了整个江湾的立体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