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阵阵惊雷的声音从北方传来。 巨大的声响不仅惊动了陆丰，也惊动了刚刚下达完军令的赵韵。 他抬起头，眺望北方，眼中闪过一抹疑虑，很显然，宋晟也率领大军朝陆丰大营发起了猛攻。 可惜，距离太远了，中间还有绵延十数里的陆丰大营阻隔，赵韵也不知道北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可以预料的是，宋晟的攻势，只会比他这边更加艰难。 毕竟，他这边只有地道和陷阱。 而北边，还有高墙和瓮城，以及海河。 陆丰的主力大军，肯定也都驻守在北边防备宋晟。 想到这里，赵韵不由得偏过头，架起望眼镜，观察程风和段从的动向。 他想要引水漫灌，陆丰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派出小股部队阻止是肯定的。 只是下一秒，赵韵的脸色就不由得一变。 陆丰确实派出了小股部队袭扰，只是这一小股部队，规模却不是那么小，足有五千人上下。 更关键的是，这五千人，尽是骑兵！ “陆丰这老家伙，怎么还有骑兵？” 赵韵的语气中满是惊疑不定。 据他所知，陆丰麾下六万大军，都是在关中临时征召的府兵，且六万大军俱是步卒。 现在怎么又会冒出来一支骑兵？ 赵韵疑惑之时，负责护卫程风和王拯炸渠的段从，同样也看见了这支骑兵。 他忍不住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吃惊之色。 “见了鬼了，陆丰还有骑兵？”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咒骂了一句，急忙下令道：“全军列阵，迎敌！” “迎敌！” 段从身后的三千骑兵，除了核心的五百人之外，其余人尽是新兵。 随着主将一声令下，他们也不由得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给自己打气。 只是他们的声音虽大，可看着朝他们狂奔而来的五千骑兵，眼中还是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恐惧。 他们只是一些新军，未曾参军之前，许多人连马都没有骑过。 今日，却要和正规的骑兵一决高下。 而且还是在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实在是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段从也很紧张，他死死地盯着冲锋之势越来越快的骑兵，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今日，是甲子营重组之后的第一战。 这一战，关乎着他能不能守住甲子营这三个字的荣誉，也关乎着甲子新营将来在军中的地位。 尽管武器上占据了优势，可一想到身后这些所谓的骑兵，许多人连马都还骑不熟练，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底。 不过，作为多年沙场悍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上了战场，越是不把命当命，越有可能获得胜利。 一旦未战先怯，则必死无疑。 因此，他也不会将紧张表现在脸上。 恰恰相反，随着敌军铁骑越来越近，他脸上反倒升腾起无边的肃杀之气。 “弟兄们，随我杀！” 段从腰间长刀出鞘，右手持刀，左手拿着一个榴弹，一声暴喝之后，率先纵马朝敌军冲杀过去。 有了段从带头，那五百甲子营老兵也急忙跟上。 剩下的将士面面相觑，但见主将都如此勇猛，也只得一脸悲愤的学着段从的样子，右手持刀，左手拿着刚从火器营手里接过来的榴弹发起了冲锋。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天际，两支骑兵狠狠相撞。 “轰隆~” 平地起惊雷，甲子营的将士将手中的榴弹朝来犯之敌倾泻而下。 雨点一般的榴弹落进阵中，只一刹那，战场之上便是硝烟弥漫。 虽说陆丰麾下大军已经知道了叛军手中有一种威力奇大的武器，可毕竟从未接触过，也未曾做好准备。 双方甫一交战，反倒是五千朝廷骑兵吃了个不小的亏。 不仅战马受惊之下开始蹶蹄子，就连冲锋的振兴也变得混乱起来。 反观甲子营，因为早早的将战马的耳朵堵住，反倒后来者居上，朝朝廷的大军发起了反向冲锋。 “杀！” 段从满脸狰狞之色，身先士卒的发起了冲锋。 甲子营新兵将士满脸悲愤，但军阵一旦运转起来，个人便显得微不足道，哪怕许多人心里充满恐惧，也被大军裹挟着朝前开始拼杀。 “杀杀杀！” “杀死你们！” 一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将士胡乱地挥舞着手中长刀，骑在战马身上，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像这样的士卒，往往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战死。 不过，也有一些士卒，在发起冲锋之中，反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脑海中回想着训练之时教官是如何教他们杀敌的。 这种情况，赵韵一般称之为肾上腺素飙升。 即人在面临绝境之时，很容易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这样的士卒，只要从战场上活下来，等到下一次战争之时，就是真正的精锐。 赵韵远远的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甲子营的新兵比例太多，配合起来过于生涩，许多将士的骑术也不过关，必须要一只手拉着马缰才能骑在马背上。 赵韵一眼扫过去，便发现了许多问题。 不过，现在战事正酣，他也不会去干涉战事。 战场从来都是如此，一批一批的新兵上去，再回来时就变成了老兵，老兵再上战场，若是活着回来，就变成了精兵。 练兵和驯马是一样的，培养一匹合格的战马，或许需要养废十匹马驹。 练出一个精锐战兵，可能也需要死上十个新兵。 这都无所谓。 三千人，能活下来两千，这两千就是合格的骑兵，能活下一千，这一千就是合格的骑兵。 观察良久，赵韵收回目光，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处战场。 卢遂做出引水攻之的决定之后，便勒令大军不许前进，因此，现在火器营反倒变成了守的一方。 赵韵环视着战场，听着北方传来的隆隆声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至少目前，一切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陆丰也没有再拿出什么新的秘密武器。 就在赵韵欲要收回目光之时，大军身后，一骑快马急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