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依依不舍。 任谁都知道，自此一别，天涯海角，很多人可能此生不会再见。 离别的滋味不好受，好些个女生还吧嗒吧嗒的抹起了眼泪。 周小慧没有哭，不过心里也不好受。 送走这些学生们于培英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毕业季的老师其实跟学生一样，同样也有些多愁善感。 不过倒是一件事冲淡了他的忧伤。 他这几天有些纳闷，其实这事儿像是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有些日子了。 高考完看到考题的时候于培英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总觉得这份题在哪里见过。 不正是高考前几天秦奋估的那份题？ 考试前拿到高考的原题，这事儿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他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谁能分毫不差的把高考题全部估出来。 可高考题在考试前那是绝对的机密，又有哪个小老百姓能搞到？ 不光自己教的化学，就连别的学科秦奋同样在考前拿出了高考原题。 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于培英理不清楚，这事儿简直不可思议。 他想起秦奋拿题过来的时候解释说是找高手帮自己估的。 这哪是什么高手？简直就是上帝。 前几天市里几个教师私下聚会的时候自己那个同样是老师的同学——包大同，还说起了自己今年在二中监考时候发生的一件稀奇事。 自己考场上一个学生科科都是三十分钟交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本来包大同觉得这货是破罐子破摔了，谁知道最后考化学的时候他看了看这人的试卷，竟然一道错题没有。 好强的包大同不服输，自己教了这么多年化学，还能比不过一个学生？ 包大同拿着卷子现场做了一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时酒桌上于培英也觉得好奇，就问他有没有记下那个学生叫啥名儿？ 包大同说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叫秦奋。 于培英心里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犯了疑心病的于培英还去查了一下秦奋的卷子，有些题他是解到一半故意不做了，就好像是故意放水，生怕自己考的分数太高。 要说有人敢把全套的高考题考前全部漏给秦奋，于培英绝对不信；可要说里边真是一点猫腻没有，于培英也觉得玄乎。 结合平日里秦奋就是课堂上的一个混子，于培英越想越觉得秦奋不简单。 当初报志愿的时候被班上那么多人针对，这家伙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的简直不像个年轻人。 骤然处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这小子以后是个人物！ 想到这里于培英笑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秦奋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不用实名认证，都是那种绿皮火车，简直是龟速前行，走走停停的能把急性子逼疯。 车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开个门都能把人挤没的滋味，尤其当乘务员推着小车来售卖零食水果的时候，一路上站着的乘客几乎要把自己变没了才能让出一条道儿。 这时候没有临海县直达省城的火车，中间还要在市里倒一次车，等秦奋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省城——海清市。 一下车，车上的客流像是潮水一样的涌了下来，早就有小商小贩在叫卖，吃的、喝的，烟酒水果之类的。 秦奋眼睁睁的看着走在前边的小伙子买了盒假烟，放在口袋里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全断了。 火车站里除了火车是真的，其余的几乎都是假的。 “小伙子，住店不？干净卫生，有24小时热水。” 一个四十左右的大妈看着秦奋立马上来招呼道。 “正规不？” 大妈立即一副你懂得眼神，“正规的、不正规的都有。” 秦奋随口道，“多钱？” “5块一晚，物超所值。” “哎，小伙子，你咋不说话？价钱还可以谈。” “五毛行不行？”秦奋道。 “切，这个价你去鸡毛房得了。”大妈啐了一口，扭头就走。 这个年代的大城市有些地方还有鸡毛房，房租很便宜，睡一晚上也就几毛钱，就是个大通间，摆上床，中间再加上一个个隔板。 这些地方大多在城中村，前栅栏走猫，后栅栏走鸡，环境很差，有些人喊它鸡毛房。 秦奋行李不多，背包里装着刚买的西服和一些吃的，他现在还不想睡觉，倒想观摩一下海清市的夜市。 临海县九、十点钟的时候街上人就很少了，可海清市是省城，这个点的城市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导航，出租车也很贵，好在还有公交车。 走走停停的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海清市有名的夜市。 晚上十一点多，这会儿正是夜市最红火的时候，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好不热闹。 省城老百姓的穿戴也更时兴些，来逛街的有穿的确良、连衣裙的，也有穿喇叭裤、阔腿裤的。 印象中这些衣服都是几年以后才慢慢在临海县时兴了起来。 从一定程度上讲，省城老百姓的穿戴就是偏远县城的风向标。 秦奋到处转悠了一下，其实夜市里也无非就是些摆摊烧烤的，卖衣服的，古玩的，各种小物件，还有些小孩子的游乐场之类的，与后世差异不大。 随便找了家烧烤摊坐下，秦奋注意到一个年轻人正过来推销酒水。 这个年代的临海县平日宴请都是喝的白酒，喝啤酒的还很少，秦奋觉得这也是一个商机。 招呼那个男的过来，秦奋提出要个那人的名片。 连吃闭门羹的男子觉得有些惊诧，略一沉吟，道，“好啊。” 那个男子名叫王伦，是大山啤酒在省城的一个经销商，因为产品迟迟没有打开局面，干脆他就跑来夜市碰碰运气。 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下，秦奋规划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经销商大会在南大街那边，距离这里不远，明天直接坐公交过去就可以。 届时自己可以先捣鼓一批紧身牛仔裤回去卖。 要女装的，毕竟在任何时代，女人都是消费的中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