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有这么做的底气。 他想得很清楚。 是FBI违规在先，自己已经放过他们一马了，现在还得寸进尺，想让自己放第二马。 这官司就是打到检察长那里去，打到司法行为委员会那儿去，甚至打到上帝那里去，他也是占理的。 其次，他得到的命令是，先将大巴勃罗冷处理，等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再一击命中。 这是皮尔森同意的方案。即便皮尔森没跟施特劳斯打招呼，面对皮尔森，伊恩也有话说。 最后，伊恩只是个小办事员，就算两方闹掰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况且闹掰了就闹掰了，这种猪队友早掰早省心。还不如跟NYPD合作呢。 看看人家弗兰克，办事滴水不漏，不温不火地就把事儿悄悄办成了。 再看看FBI，各种违规，各种粗糙，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迟早捅娄子！ 打开车窗，吹着热风，伊恩心情舒畅，狂飙十几公里，这才靠边停车，给皮尔森汇报情况。 “帕特里克先生。” 电话很快被接通，而且是直接被接入皮尔森办公室。 伊恩刚开口叫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了皮尔森的声音。 “嗯，事情我清楚了，你先回来吧。” “好。” 伊恩留出这段时间，足够FBI编个好故事了。 皮尔森要是相信FBI的故事，那正好，等蓝色骑士团的案子尘埃落定，发现还是没办法挽回颓势后，被对手压着打的皮尔森可别溅伊恩一脸血。 正好借故疏远。 反正他现在有公诉权，有调查案件的权力，又正好有丹尼答应他帮忙调查，大不了工作摆烂，专心调查吉米·宾格之死。 伊恩已经考虑好最坏的情况。 但显然，皮尔森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伊恩刚到办事处，就立刻被叫了过去。 皮尔森想听听伊恩的说法。 面对如此‘圣明"的皮尔森，伊恩有些招架不住。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皮尔森如此看好自己？ “我到那儿时，他们已经在审讯大巴勃罗了。” “他们的审讯毫无技巧，完全是外行人。翻过来调过去就是问大巴勃罗认不认罪，然后把翻找到的证物照片排在桌子上。” “大巴勃罗保持沉默。” “我开口告诉大巴勃罗小巴勃罗的情况，大巴勃罗刚要开口交流，他们就直接提出让大巴勃罗指认黑警，他们会让大巴勃罗见小巴勃罗。” “我离开后他们又追出来，向我索要窃听令跟监视令。” 伊恩干巴巴地将经过讲完，不含一丝感情色彩。 皮尔森敲打着桌面，问道“你见到施特劳斯了吗？” 伊恩摇摇头，他只见到尤兰达。 “我知道了。”皮尔森思考片刻后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办？” “还想继续跟下去吗？” 伊恩耸耸肩，无所谓道“我不想再跟FBI，尤其是尤兰达探员合作了。他们唯一会做的事，就是违反约定，然后狠狠地坑队友。” “上次非法囚禁小巴勃罗是这样，这次人为增加审讯难度还是这样。” “与其跟他们合作，还不如跟更熟悉的NYPD合作，NYPD至少不会自认为受联邦政府直接管辖，自觉高人一等。” 伊恩的确无所谓，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大倒苦水。 皮尔森耐心听完，突然道“你去找艾琳·雷根，她在负责准备对两个社区最近发生冲突的帮派的调查。这件事需要NYPD配合，不用跟FBI合作。” 伊恩第一反应是，皮尔森·帕特里克疯了。 第二反应是，过时的意大利黑手党果然不靠谱。 第三反应才理智回归，品出点儿味儿了。 皮尔森口中的‘帮派"显然不是所有，好邻居说过，现在还能存在并且做大的黑帮，都有大人物支持，皮尔森正值竞选当口，且尽显颓势，不可能冒险去得罪一大票大人物。 那么他口中的‘帮派"应该就是特指大巴勃罗了。 如果简报会上下发的资料属实，也许还会有剑帮。 而让艾琳做这件事，明显是冲着她背后的弗兰克去的。有艾琳在前面冲锋，即便是要跟某个大人物碰一碰，皮尔森也是进可攻退可守，完全能做到审时度势，待时而动。 皮尔森静静地看着伊恩的脸色在短时间内连续变幻，心中暗暗感叹着伊恩的天赋。 这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凭借片面的已知条件推测出全局的能力，他都是工作多年后才慢慢掌握的。 伊恩这可是才刚毕业不到半年！ 在皮尔森看来，伊恩简直是天生混迹政坛的料子。 “OK。” 伊恩并不知道皮尔森在羡慕自己，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在他看来，这不是有耳朵就行吗？ 他起身道 “那我去找艾琳。” “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吗？” 皮尔森摇摇头“不需要。” 伊恩从办公室走出来，直奔杰奎琳。 杰奎琳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并没有闲着，她在认真钻研伊恩留下的资料，翻阅办事处的卷宗存档跟庭审记录，学习庭审经验。 “走吧。” 杰奎琳仰起头，看见伊恩后有瞬间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合上书本，匆匆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艾琳的办公室，就看见艾琳正猫着腰四处寻找着什么，地上，茶几上，沙发上，到处都是摊开的文件。 “伊恩·伯格？” 听到动静，艾琳摘掉眼镜，有些疑惑地看向来人。 “帕特里克先生让我来跟你一起准备——” 伊恩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刚刚他大致扫了一眼，文件里夹着的几张照片很眼熟，都是摩尔社区或者贫民社区冲突中的抓拍。有的还很模糊，几乎就是黑乎乎一片，估计是从监控中截取出来的。 “这位是杰奎琳·迈耶斯，跟我是一个组的。” “伊恩·伯格，” 伊恩跟艾琳其实只能勉强算认识，或者说是见过更恰当。 伊恩早就听说过雷根家的小公主。之前在吉米的毕业典礼上，礼堂外匆匆打过照面。 再往前，或许小时候也见过。毕竟小时候他跟丹尼、乔兄弟打了太多交道。 艾琳来D.A办事处工作后，恰好碰上伊恩跟进大巴勃罗的案子，两人只匆匆在办事处见过几面，没有发生过交流。 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