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渝强忍住心酸，安慰奶奶半天，奶奶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她让王姐看着奶奶，自己去跟周成了解情况。 她去到办公室的时候，护士说周成出去忙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在办公室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成终于回来了。 “周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周成翻看梁奶奶的病案，“梁奶奶现在的病情还算稳定，今天她晕倒，是情绪起伏太大导致晕厥。 一个月的复查时间快到了，你们到医院去做个检查，看过检查结果，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宋文渝点点头，“好的，周医生，麻烦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办公室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病房，而是到楼下去转了转，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文雅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宋文雅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渝，你现在在哪儿呢？” 宋文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我现在在疗养院。” 宋文雅一听这话，就明白她肯定知道奶奶的事了。 这事还是刚刚李美芳说起，她才知道的。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不对劲，李美芳正对着宋国梁发火。 问过以后才知道，奶奶来过了，还被李美芳气晕过去。 她再顾不上其他事，立刻打电话给宋文渝。 “事情我都听妈说了，奶奶现在怎么样？” “奶奶已经醒过来了，暂时没什么危险。” 宋文雅轻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跟奶奶说一声，我这周六过去看她。” “好。” 宋文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小渝，你也不要生妈的气，她那人就是那样，说话只顾自己痛快。 这些天让她照顾爸，她心里估计也烦，对奶奶说话就重了点。 可我相信她不是故意想要把奶奶气成那样，这应该只是个意外。” “姐，她是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你不用帮她说话。” 宋文渝对宋家这二老，都没有多少感情。 现在她之所以还会管宋国梁的事，完全是出自为奶奶的健康考虑，才会这么做。 说句难听的，要是李美芳出事了，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她能给他们的，只有一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 再想让她付出更多，那不可能。 宋文雅久久沉默着，过了好半天，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不再劝你了，我抓紧时间把这边的事办好。” “好。” 宋文雅挂断电话，从阳台走进客厅，跟李美芳说起基金会愿意帮忙的事。 李美芳十分高兴，她早就不想伺候那糟老头子了。 他就这么瘫在床上，什么事都让她来做，她出去打麻将都不能尽兴。 “行呀，你就让他过来嘛，有人肯来照顾你爸，我就轻松了。” “家里得收拾房间出来给人住。” “这有什么难的，把你的房间给她住不就行了。” 宋文雅迟疑了一下，说道：“那房间堆了不少东西，怎么样也得先收拾收拾，才能住人。” 李美芳说得漫不经心，“她不就是过来伺候人的吗，这种收拾打扫的事，她不是最拿手的吗。 让她自己收拾，咱们瞎忙活什么呀。” 宋文雅觉得自己中了一箭。 李美芳瞧不起护工的这种态度，让她觉得很受伤。 她也是给人打扫卫生的。 说不准李美芳心里也这么看不起她。 她一句话都没说，自己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李美芳一点没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还在絮絮叨叨，说她没享福的命，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看到宋文雅把房间收拾好了，她问道：“你从哪儿认识这么有本事的人，这么帮着咱们？” 宋文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杂物归拢到一起去。 “是我去打扫卫生认识的一个雇主，他人很好，很有同情心。 他听说咱们家的事，考虑到咱们家的人都失业了，您年纪又大，照顾病人难免吃力，这才想办法帮咱们家。” “这年头还是好人多，你跟他说一声，快点让他安排人过来，我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妈，您把住院的材料交给我，我把资料交给基金会，这事就差不多了。” 听她这么说，李美芳赶紧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都找出来。 有护工过来帮忙这事，不止李美芳高兴，宋国梁也很高兴。 有人专门来照顾他，意味着他可以吃饱饭，可以喝水，不用渴着饿着了。 在见到宋文雅的时候，他激动地抬起手，“小……小雅……” 宋文雅走到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看着他削瘦如枯骨一般的手，心酸不已。 宋国梁以前长得高大，还有点胖。 这才病了多久，就瘦成这副模样。 “爸，以后专门有人过来照顾您，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她说。” 宋国梁点点头，因为情绪太激动，口水流了出来。 宋文雅给他擦去嘴边的口水，又给他喂了水，这才拿着材料递交给基金会的人。 基金会的人很痛快，很快就批了申请，没两天就给她拨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过四十，长得膀大腰圆的大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有一股利落劲。 那大姐姓樊，让宋文雅叫她樊大姐。 宋文雅看到她的身材很满意。 这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搬动宋国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带着人去了宋家，李美芳看到人，目光挑剔地把人打量了一圈，这才放人进去。 樊大姐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房间，宋文雅给她倒了一杯水，“樊大姐，你先喝点水，歇一歇。” 李美芳一直在观察樊大姐，见到宋文雅对她这么客气，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樊呀，你有照顾人的经验吗？以前有没有干过这种活儿？” 樊大姐以前去照顾病人，也遭到不少这样的质疑。 刚开始雇主跟她互不了解，有所顾虑是正常的，都是在后期的交流中，慢慢了解彼此。 李美芳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多想。 “我考了护工证，做这一行有八年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证件拿出来给你们看。” 宋文雅怕她生气，赶紧说道：“不用不用，蔡主任介绍的人，怎么会有错。” 她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李美芳，不要再挑刺了。 李美芳有些不满，不过没多说什么。 樊大姐的确是个干事利落的人，喂水喂饭，擦身体，背人上厕所，这些活她干得都好。 她担心宋国梁一直躺着不舒服，还给他翻身，免得生褥疮。 她还给宋国梁按摩身体，防止他肌肉萎缩。 宋国梁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哪哪都不舒服。 让人这么一按，他觉得全身都舒坦了，连眉头都舒展开来，看得出他对范大姐很满意。 宋文雅看见她把人照顾得挺好，把人交给她，放心地忙活自己的事了。 谁承想不到一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