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牟，赵国西北重镇，战略地位仅次于东边的都城邯郸与北部的故都晋阳，从中牟到邯郸建有可通马车的驿道。 由于长平之战战事失利，这条去邯郸的驿道上到处可见成群结队逃难的流民，而由此滋生的匪盗团伙同样异常的猖獗。 前线杀神白起凶名昭昭，尤其是坑杀了45万赵国军民的消息传来，其杀神恶名能止小孩啼哭。 百姓为了躲避杀戮，不得不收拾细软背井离乡，远离长平甚至是上党郡。 乱世匪患大多都是那些活不下去不得不铤而走险的青壮，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们不惜泯灭人性，去洗劫那些更加穷苦的百姓。 世间悲凉人生百态，终究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诸侯国如此，百姓亦如此。 陆云山手中的青铜剑虽破，但他展示武艺以一敌十击败了徐氏商队的护卫队后，他成功的加入了这支商队，成为一名护卫。 这支商队是从中牟采买后返回邯郸的，目的地正好和他一致。 既能够搭伙不迷路，又可以坐马车省时省力，这是陆云山要去邯郸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徐氏商队采买的货物除了几车皮货和一些特殊的矿石外，最主要的商品竟然是一百名从各个村落买来的年轻女奴。 以陆云山后世的思维，他非常不适应这种把人口当商品的奴隶贸易。 尤其是这些女子大的不过超过十八岁，小的只有十二三，在他看来还是个孩子就被家人卖掉，实在太悲惨了。 但这就是乱世，在这个时代，13岁的女子都已经可以为人妻妾结婚生子了。 陆云山在心中怜悯这些女孩，但他也知道入乡随俗，自己要做的首先是要融入这个社会，等你有所成就，才有资格表达自己的看法。 徐氏商队的主管名叫徐海，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据说还是邯郸徐氏的本家。 陆云山的武艺得了他的看重，才能加入这支商队。 徐海给出的条件还算优厚，不但管饭，而且只要商队顺利抵达邯郸，他还有300钱的佣金可以拿。 据说这个价格已经是平日护卫佣金的两倍了，陆云山对此时的钱财以及300钱的购买力没有什么盖概念，自然徐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路之上，徐海都在留意这位武力高强的剑士。 他此番的主要任务虽然是采买女奴，但如果能为徐氏招揽到出众的人才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一天的赶路已近黄昏，车队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界上停留，开始安营扎寨准备过夜。 徐海坐在陆云山的身边，笑着说道：“陆小哥，哪里人？” 说着，徐海将一颗刚刚烤好的甘薯递给了陆云山。 陆云山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掰开了就吃。 这个年代，以徐海的年龄自称一句老汉都不显得唐突，叫他小哥算是敬称了。 陆云山：“徐管事，叫我小陆或者云山就行，我是邯郸人。” 徐海：“呵呵， 听你的口音倒是像楚地那边的人。” 陆云山心中一惊，暗道自己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要是去了邯郸被官兵当奸细抓了可就悲剧了。 好在他颇有急智，叹道：“实不相瞒，我自幼无父，母亲是楚人，所以跟随了母亲的口音。” 徐海点了点头，不再深探。这陆云山虽然勇武非常，但能不能招揽还要等到回到了邯郸，做一番调查之后才能决定。 陆云山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甘薯，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他问道：“徐管事，你们商队买这些女人回去做什么？” 徐海笑着反问道：“徐氏在邯郸是大族，而且掌握着赵国最好的铸剑技术，你说我们买女人口来做什么？” 见陆云山是真的不明白，徐海也不藏着掖着，说道：“徐氏把她们买回去，最主要的用途还是赏给族里的下人和工匠。 对于这些女孩来说，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其中容貌身材出众的女孩子会被重点培养，赠送给有功之人，或者用来招待大人物。 这样的机会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次鲤鱼跃龙门的良机。 你看她们的脸上不是都满含着对未来的希望么？” 这正是陆云山不解的地方，被人卖为奴隶，她们为何一点都不悲伤？ 徐海见陆云山还是疑惑，他笑着继续说道：“能被我们选中的女人姿色都是中上之资，这就是她们的价值。 如果她们留在村子里，缺衣少食还得干重活，哪有去邯郸这样的大城在徐氏这样的大族里生活好？ 也许她们中间有些人长的越发水灵，未来会成为贵人的侍妾，或者用来招待大人物，但那样也意味着他们今后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如果留在村落里，她们的未来就是嫁给村里的男人。 若是厉害的男人还好，虽然要和许多个女人一起伺候男人，但至少能吃饱肚子。 可若是嫁给了穷苦的男人，可能一个人要伺候那边的一家子男人，过的比货物还不如。 她们不但要进行繁重的劳作，还要成为家里的生育机器，能多女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就亡了。 所以有能够被卖进徐氏这样有名望的大族，起码生存有保障，生活要比在村子里好。 所以无论是她们的父母家人还是她们自己，都是十分珍惜这样的机会的。” 原来如此！ 陆云山这才反应过来，可真是想当然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自己觉得她们被父母当做货物一样卖掉十分可怜，却没想到对她们来说，这可是改变命运甚至是改变阶级的唯一机会。 这才是一个真实的战国，没有后世封建男权强加给女子的女德，更没有那些女戒甚至是贞洁牌坊。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正是各种思想交汇碰撞百花齐放的时代，所以才能有诗经中那么多直白表达恋爱、婚姻的诗句。 随着周王朝的彻底衰败，礼崩乐坏，连最基本的尊王共主之义都已经名存实亡。 在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的社会中，丛林法则才是社会底层最的真实的写照。一切都只为了生存。 徐海看陆云山的脸上露出释怀的模样，心中对这个人十分好奇。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的气质与所有人都不同，有自己的理念和原则，这样人往往都是有理想有抱负之士。 这让徐海更加生出了对陆云山的拉拢之心。 徐海飞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过去，问道：“怎么样，这群女孩中有没有云山老弟能看上的女人？如果看上了哪个，我做主，让她今晚为你暖床。” 虾米？ 陆云山听的目瞪口呆，想通了是一回事，可要付诸实践是另一回事。 而实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真实，徐海的话不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像是故意给那边女孩们听的。 那些四处帮着护卫们搭建营地的女人不少都把目光看向了陆云山。 这就是那以一敌十的壮士？ 陆云山相貌英俊，一脸英气，身材更是高大威武，虎背猿腰，难得是身材比例非常好，壮而不肥，简直不要太好。 于是许多女子立即就是春心萌动，甚至已经有女孩开始抛媚眼。 要不是畏惧徐海坐在这里，已经有人过来自荐枕席了，这让陆云山看的是目瞪口呆。 现在谁再说她们被家人卖掉很可怜，他肯定站出来跟谁急，这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样子，哪里可怜了！ 陆云山脸颊泛红，讪讪的起身去搭建自己的帐篷了，他可不想被这些女人围观。 太阳落山，几堆升起的篝火旁，无论是商队的管事护卫，还是那些采买回来的女子，都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这些只是认识几天的男男女女牵着手勾着腰，却是没有半分的难为情。 怪不得诗经中的篇章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爱就爱，恨就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今天晚上是别组的护卫守夜，看完热闹后陆云山便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陆云山因为被徐海看重，拥有独自享用一个帐篷的礼遇，光是这一份优待就让女孩子们眼冒绿光。 陆云山一进帐篷便先打坐，完成今天的功课。 吐纳，呼吸。 满口的津液化作精气滋养全身，陆云山明显的感受到了手掌心中，那名为云山界的宝物正贪婪的吸吮着突然加量的精气。 虽依然是涓涓细流，却是胜在绵绵不绝。 平日里的一次打坐起码能持续一个时辰，可这次大概是有云中界的吞吸，精气的消耗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都不止。 不到半个时辰，陆云山就不得不草草的收功。 陆云山不禁苦笑，不说这仙家宝贝不好，单是这灵气的供养，真的是养不起啊。 自己这黄庭内景经算是蛮有效果的，供养一个山海珠似乎还能支持，加上这个云中界，陆云山是真的感觉到负担了。 唉，慢慢滋养吧。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忽然一抖，陆云山就看到一个曼妙的少女身影一闪便钻进了他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