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貌似是听进去了，眼神也没有刚才的怨念，反而多了一丝感动。 钟凌没跟她多纠缠，说完转身就去乘电梯。 她还得要去看望霍夫人。 以前和霍家是邻居，霍夫人就对她关照有佳，经常喊她去家里吃饭。 虽然霍夫人的手艺真不敢恭维，但只要能经常见到阿渊，并且和阿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已经开心好久。 就算阿渊那时还不太爱说话，看书的时候更是嫌她吵。 但饭后吃着霍夫人亲手洗的水果，翻看着阿渊看过的书，也是很欢喜的。 只是四年前那个夏天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霍夫人依旧是那个生活优渥而高贵的阔太太，而她却不是当年单纯的她。 然而令钟凌没想到的是，霍隽渊居然也在夫人的病房里。 钟凌才刚进病房，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一抬头，正好撞见坐在沙发上的霍隽渊也正抬头看向自己。 幽邃的眸子自带着一层冰寒，只是眼底还有一些红血丝，估计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 而躺在病床上的霍夫人则转头看向窗外。 病房里也没其他人。 钟凌都能感觉到，似乎刚刚母子两人谈话谈得不太投机，病房里的气氛也有些紧张。 “夫人，霍总，你们聊。” 打完招呼，她转身就要出去。 霍夫人却开口叫住她，“钟秘书，你来得正好。” 不等钟凌回应，霍夫人就又开口道：“我饿了，给我弄点清粥小菜来。” 钟凌赶忙应声，就要出门。 不想，霍夫人却喊的是霍隽渊：“钟秘书是我儿子，还是你是我儿子？当妈的想喝点粥，就这么难？” 霍隽渊这才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病房。 在和钟凌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沁入鼻息间，不禁让人有些恍惚。 他吸烟了？ 可据她所知，霍隽渊并没有吸烟的癖好。 难不成是因为桑雪和霍夫人这次冲突事件，惹得这个男人这两天心情很糟糕？ 想到刚刚桑雪追出病房外跟她说的话，又不谋而合地对上了。 估计小情人这次也很受伤。 一边是养育自己成长的母亲，一边心爱的女人，夹在中间的男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夫人，您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 钟凌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候道。 霍夫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哎——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以为总算可以让我扬眉吐气，没成想，现在天天叫我受气。” 钟凌听得出来夫人语气里的怨愤和气恼，赶忙安慰：“霍总在工作上已经很努力了，半年的时间，已经把华域的整体形象提升不少，对外，他也是不少女孩子的择偶标准，对内，他也算是孝子贤孙。” 提到“孝子贤孙”，霍夫人就来气。 “还说他孝顺？我给他安排那么多大家闺秀，他连见都不见，偏偏选了那么一个小门小户的……真是要气死我啊！” “夫人，您消消气。其实我觉得桑秘书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人乖，好拿捏。” 钟凌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言不由衷。 桑雪和桑如兰是什么嘴脸，她再清楚不过。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想试探一下霍夫人对那对母女的态度。 果然，提起桑雪母女，霍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乖？我看她一点都不乖，还浑身都是心眼子，否则阿渊也不会被她迷成那样，居然连我都敢顶撞了！还有她那个妈，呵……都敢跟我动手了，要是等我死了，是不是还准备拆了我的家，霸占我的财产呀？” 钟凌看霍夫人越说越气，脸色也跟着变差，赶忙安慰：“夫人，有没有可能，桑阿姨只是护女心切，并没有想跟您起正面冲突？” 说这话，她又立刻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霍夫人。 霍夫人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润嗓子。 “那样出身的女人，你以为她会跟你一样有素质？” “我……” 钟凌不知道说什么。 当年凌氏破产，她四处求人的时候，那些人心冷漠的辱骂声还犹如在耳。 没有人同情，没有人可怜，更没有人伸手帮一把。 即便是做了十年邻居的霍夫人也形同陌路…… 霍夫人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我不是半个月之内，把那小贱人给我撵走吗？怎么？以你的能力办不到？” 钟凌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框，无奈道：“对不起，夫人，我真的没那么大能力。” 闻言，霍夫人把脸一沉，“难不成还想要我亲自出马？” 说着，她就把水杯往床头柜上砸去。 钟凌急忙伸手去接。 幸好她眼疾手快，把杯子牢牢抓住，然后稳稳放在柜子上。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跟着，是女孩甜美软糯的嗓音：“阿姨，我是桑雪，我可以进来吗？” 钟凌一回头，就看见小姑娘正手拎着外卖餐盒站在病房门口，眼神期盼地望着病床上的霍夫人。 霍夫人不想理她，干脆把脸转过去，估计也是怕自己气大了，又伤身。 钟凌只好起身迎过去。 “给我吧。” 她伸手接过桑雪手上的外卖餐盒，看到上面印有“绿泽园”LOGO，立马就明白小姑娘是把自己的建议听进去了。 只是餐盒里不是霍夫人想喝的清粥小菜，而是鲜汤熬制的营养餐。 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想给夫人盛一碗。 结果，下一秒霍夫人就发了话。 “拿出去，我不吃她送来的东西，我怕被下药毒死。” 别说钟凌尴尬，桑雪更是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夫人，我没有下药，我……” 不等她说完，霍夫人就气鼓鼓地打断：“谁给你的资格跟我说话？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抓起放在柜子上的水杯，就朝着桑雪掷了过去。 钟凌想拦着已经晚了。 眼看着杯子就要砸中桑雪，小姑娘还站在那里不知道躲开。 果然下一秒，被子砸在桑雪的头上，顷刻间，就有一抹鲜红从额角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