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吕贤的声音，单娟娟似乎更加惊恐，死死抓住了宋启的手。 “别怕，是校长，他来找你了。” 宋启的安慰并不能让她放松。 单娟娟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回家！” “别闹，校长在外面。” 宋启还是开了门。 “我就知道她在这！” 吕贤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单娟娟，紧张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李老师别见怪，这孩子太顽皮，经常大半夜跑出来。” “不光她家人操碎了心，连我都不得安宁。” “娟娟，别打扰李老师休息，赶紧跟我回家！” 不等宋启过问，吕贤抓住单娟娟的手腕，强行把她拉走。 关上门以后，宋启更睡不着了。 通过单娟娟的反应来看，吕校长多半是有问题的。 刚才自己问了单娟娟那么多关于贺锦黎的事情。 不知道吕贤会不会偷听到，或者直接逼问出来。 那么自己此行的目的可能会暴露。 从明天开始，不能再这么直接打听，得想个办法旁敲侧击。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直到第二天又是吕贤跑来敲门，宋启才清醒。 吕贤面露愧意说道：“不好意思李老师，昨晚让单娟娟吵到你休息了，今天能上课吗？” 宋启毫不犹豫点头：“能！” 随后，宋启被分到了小学三年级，单娟娟所在的班级，主教语文和数学。 整个学校，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授课倒也方便。 宋启很认真的给每个学生点名，记住他们的名字。 暗中观察每个学生脸上、手上、脖颈是否有伤痕淤青。 猥亵可能看不出来，但虐待应该会留下痕迹。 或许受害者就藏在这些孩子当中。 然而。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表面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精神状态也没有任何异常。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单娟娟今天请假没来上学。 宋启隐约感觉不太妙，下课立即对单娟娟进行家访。 从其他孩子口中了解到，单娟娟的家境不算差，但父亲对她非常粗暴，经常非打即骂。 母亲性格极其软弱，身体也不好，对家暴行为不管不顾。 尤其是添了弟弟以后，父亲对单娟娟更加不待见了。 这才导致单娟娟不想回家，经常趁着晚上离家出走。 宋启敲开了单娟娟家门，是她妈开的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身材消瘦，皮肤晒得黢黑。 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脖子上挂着一个纯金的长命锁，童装都是最新款潮牌。 这个孩子的气色与打扮，与单娟娟的家庭条件完全不符。 长相更是跟女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见到单娟娟的时候，她似乎刚哭完，眼睛是红肿的。 脸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半边脸有些浮肿。 宋启既愤怒又心疼，沉声问道：“告诉老师，谁打你了？” 单娟娟靠在墙边，看了一眼她妈妈，咬着牙没有回答。 “你不用怕，老师给你做主。” 无论宋启怎么问，单娟娟始终不敢开口。 她妈倒是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李老师，你就别问了。” “她不听话，总是晚上擅自跑出去，当爹的教训一下也合情合理。” “待会她爹回来，你可千万别提这一茬。” 说话间，院门被推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走了进来。 一看父亲回来，单娟娟犹如羊见了狼，吓得花容失色。 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团，塞到宋启手里，接着躲进了屋里。 “你是单娟娟父亲吧？我是她的老师，我姓李……” 宋启把纸团藏到背后，微笑着与壮汉打招呼。 不料。 壮汉看都不看宋启一眼，冷冷说了声：“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没什么事就赶紧走。” 宋启耐着性子说道：“我来就是想问一下，单娟娟今天为什么不来上课？” 壮汉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坐，蛮横道：“别问了，以后都不上了，老子没那么多闲钱供一个赔钱货念书。” 宋启眉头一紧，“义务教育阶段，基本不需要花多少钱，你没必要……” 话音未落，壮汉抬手打断：“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就算不花钱，让她上学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下来赚钱。” “行了，我们还有事，你走吧。” 宋启被撵出来以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了那个纸团。 上面用彩笔画了一幅简笔画。 背景被完全涂黑，中间是一轮弯月，下面是一棵歪脖子树。 树下的部分，被涂成了鲜明的红色。 这幅画描绘的是，一个明月高悬的深夜，一棵歪脖树下的场景。 单娟娟不敢表达内心的想法，只能通过绘画的形式对外传达。 这应该不是她突发奇想随便乱画的。 而是用画笔记录下来了亲眼看到的景象。 那么迫切的想要告诉自己。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会不会跟贺锦黎有关？ 要想知道答案，就要先找到这个实景地点。 宋启重新端详一遍。 图上的弯月亮面在左，说明是下弦月。 北半球下弦月的出现时间，是在农历月初的第二十二或第二十三天。 也就是十天前，恰好是贺锦黎辞职的那段时间。 而且下弦月通常在午夜之后升起，也就是半夜三更。 这个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们都在熟睡，单娟娟却偷偷溜出来。 从家里到学校宿舍这个区间，路过一棵歪脖树，看到了令她记忆犹新的一幕。 宋启开始从单娟娟家门口出发，往小学方向行走，沿途寻找符合条件的歪脖树。 歪脖树的形状很独特，即便放在树林中也并不难找。 在一处偏僻路段，靠近小土丘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棵歪脖树，与画中描绘的高度相似。 为了掩人耳目，宋启并没有急于上前查看，而是默默记下了位置，等半夜的时候再来。 苦等了六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整座小岛的居民都进入了梦乡。 宋启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悄悄溜出了宿舍。 到了地方，确认四下无人，宋启打开了手电筒，开始在树下搜寻。 寒冬腊月，气温很低，按理说土壤应该冻得梆硬。 但树下有一块范围的土壤，明显有过翻动的痕迹。 下面埋了东西！ 宋启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在这块区域刨土。 挖了十几公分下去，一截衣服从土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