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无力地坐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牛皮纸袋毫无兴趣。 阿森瞧出来我有些不对劲问：“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在这屋子里玩，女人玩虚脱了？” 他虽是在调侃，可语气里全是不屑。 “我饿、饿的。” 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胃里空的能装下一座城。 “饿的？你买了那么多吃的回来不够吃？”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很好，阿森难得跟我多聊了两句。 “我想跟门口的黑人拉近关系，把东西拿出去。” “结果他们全拿走，又把我赶回来，所以——” 因为太饿，我有些语句混乱，说到后面已经不好意思继续讲。 “原来是这样！”阿森恍然大悟。 “你把东西给他们吃，自己饿肚子？” “可真有你的！” 他转身重新回到车上：“走吧。” “去哪儿？”我问。 “把你的证件什么东西都带上，换个地方住。”阿森道。 “为什么要换地方？难不成有人从国内追来了？”我很是不解。 现在我都躲到非洲了，怎么还要频繁地换地方？ “我家在这个镇上，所以才多呆了两天，他们给你安排的地方不在这儿。” 阿森纳的好脾气解释完，哼起了歌。 反正只要不让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跟坐牢似的，我就满足了。 阿森开着车带我去了趟商店，买了点面包，饼干，牛奶之类的东西。 我接过后开始在车后座上狼吞虎咽。 从来没有觉得面包饼干这么好吃过，胃里重新被填满的感觉实在太好。 我满足地躺在后座上，问阿森怎么用手机上国内的网站。 阿森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他们说了不能让你跟国内联系，不然会有麻烦。” 我叹了口气，只能拿着手机发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认识的字，我终于能体会文盲的心情。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鱼被困在玻璃缸里，眼前就是宽广的大海，却没有办法突破那层屏障，只能干着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太饱，随着车子的不停晃动，我就那么在车后座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阿森已经不在车上。 车旁不远处的山坳里点了篝火，他像是在烤什么。 我下车后朝火堆的方向走去。 阿森竟然在烤兔子。 “醒了？” 阿森对我没有了前几日那么冷淡，主动向我打招呼。 “这兔子哪来的？”我有一些好奇地问。 “猎枪打的。”阿森指了指身旁。 我忘了，这不是在国内。 在这里，猎枪是合法的工具。 兔子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闻着香得很。 我干脆坐在阿森的对面，看着他忙活。 小山坳周围都是草地，头顶是惨白的月亮，风已吹过带起各种响声。 长这么大，我只去过草原两次。 可国内的草原和非洲的草原不一样。 这里的草原随时会有猛兽出没。 阿森叮嘱我不要乱跑，万一遇到狮子、老虎、熊或者鬣狗之类的食肉动物，我就死定了。 他怕我不信，开始跟我讲以前有谁被猛兽吃掉，谁被猛兽拖走，又或者哪个群族的人因为猛兽的攻击，无一幸存。 在讲这些的时候，阿森会特地强调有人的脚都被野兽咬碎了，身子还在动弹挣扎喊痛。 我知道，阿森是怕我不相信犯蠢拖累他。 野兔很快被烤好，阿森分了我一个兔腿。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三口两口就将兔腿吃得干干净净，恨不得连骨头渣子都给嚼碎了。 野生的兔子就是比用科技养的好吃太多。 阿森看我有些意犹未尽，又扯了一块兔肉递过来。 我们俩就这样无声地坐在火堆旁吃着手里的东西。 边吃东西，我边借着火光打量阿森。 他看上去有四十来岁，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长相。 不过阿森的眼睛很大很有精神，他不说话又不笑的时候，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他今天身上穿着黑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黑色长裤，脚上踩着双凉鞋，这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再加上阿森整体皮肤黝黑，浑身都是肌肉，因为个子很高，他站起来的时候活像头人熊。 我感觉，就他这个样子，若是丢进这草原里，怕是能成为百兽之王。 他这可比国内电视上那些硬汉，看着还要硬汉。 我好奇打量的眼神被阿森发现，他从兜里摸出个小酒瓶喝了口，眼神望向远方： “我当年也是逃到这边的，来的时候一个人，什么也不懂，身上也没钱。” “差点就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次我好不容易打了条野蛇，被当地人发现要来抢我不给，却被他们打成了重伤。” “我以为就要死了，可没想到有个姑娘，冒着被全村人惩罚的风险，偷偷把我藏起来，她不仅帮我治伤，还给我东西吃。” “后来呢？”我见他说到这里便停下来，有些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我以为这应该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可没想到阿森说： “后来为了能让那姑娘继续给我送吃的和药，我卑鄙地跟她发生了关系，以此来利用她。” “等我伤好，我就偷偷地走了。” 阿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眸光里全是悔恨，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我看见他眼角有星星点点的泪花。 “当时的我嫌弃这个姑娘长得黑，跟我不是一个人种。” “我曾经把这段经历当成自己的耻辱。” “可没想到，因为我只是狭隘的举动，把那个善良的姑娘害死了。” “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阿森的话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我想起来，他说自己的家就在我先前待的那个镇上。 “那你在镇上的那个家呢？”我问。 “当初我离开那个姑娘的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在这个落后的地方，女人怀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可是她的父母却要把怀孕的她嫁给别人，换取牛羊。” “那姑娘想等我不愿意，就自己跑到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