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海浪发出刷刷的声音。 沙滩上，一道人影如鸟雀般，起伏飞掠，足下轻轻一点，就跃出丈余。 若是白天，必定会有人看见，他的脚步落下，并未陷入松软的泥沙中，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仿佛没有重量。 这人自然是洪羿。 每天晚上赶海，哪怕陈云峰用每个月十两银子聘请，洪羿也没有偷懒。 十两银子看似很多，但是洪羿每个月赶海也有十几两银子入账。 为了踏入内壮境，之前一个月就花费了接近三十两银子。想要晋升皮膜境，花费只会更多。 搜寻完海滩，洪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向了不远处的观音礁。 观音礁，是一块巨大的礁石，耸立在海面上，潮水退去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宛如南海观音而得名。 很多贝类，在涨潮的时候吸附在礁石上，潮水落去后，则会躲在礁石附近的浅水滩。 这段时间，洪羿没少在这片礁石找到好东西。 轻轻一挑，将一头半个巴掌大的鲍鱼丢进竹篓！ 洪羿眼中不禁有些失望。 经过一个月的疯狂搜寻，这片海滩上的好东西，都被他捡得差不多了。 从前些天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半斤以上的鲍鱼，更别提儿臂粗的海参了。 他仔细搜寻，也只找到二三十只鲍鱼和七八只半尺长的海参，若是别的赶海人有这份收获，能换个二三百文，早就欣喜若狂大叫发财了。 可这点东西，对如今的洪羿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看来，必须下深海了！” 洪羿看向远方开始上涨的海潮，非常清楚，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海里面。被潮水冲上来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但是，海浪凶猛，下海容易上岸难。 别说他现在只是三百斤内壮，就算是皮膜境，在海潮面前，也是微不足道，一旦被卷入深水，就是蝼蚁。 必须要弄一条船。 洪羿心中盘算。 若是有条渔船，在附近的浅海搜寻，还是能保证基本安全的。而且找到物资，也有存放的地方。 赶完海，洪羿没有着急走。 等了一会儿，天色放亮，海边的渔民纷纷出来赶海。 看到洪羿，不少人都有些诧异，这段时间洪羿每天半夜赶海，等他们出门就进城了，已经是许久没见到过洪羿了。 有人说洪羿进城练武去了，也有人说，他走运赶海卖了几两银子，便不愿意做事，天天在城里厮混，若不是晚上起夜撒尿看到洪羿家里有灯光，众人都以为他搬进城里住了。怎么今日又起早赶海，莫不是钱花光了？ 这傻子从小脑子就不好，有钱也不知道持家。真是浪费了那几两银子。 有几个喜欢八卦的婆娘叫嚼着碎嘴子走近，正要说些什么“不听老人言……”的话，却猛地瞧见竹篓里满当当的海货，刷的闭上了嘴巴，悻悻离去。 “傻子哥！你今天没有去练武吗？” 刘莽兄妹也来了。 自从买了渔网之后，他们就不需要再起早赶海，而是等潮水上涨，拉网捕鱼。 看得出，二人这段时间生活应该不错，原本瘦弱的秀儿两颊也圆润了不少。 刘莽算了算日子，一个月过了，洪羿应该是没练出什么东西，也没钱交学费才回来的。这种经历他也有过，感同身受的拍了拍洪羿的肩膀，说道：“羿哥儿，我早说过，白鹤武馆就是骗钱的。你只学了一个月，吃亏上当也就三两银子。回来也好，跟着我一起拉网打鱼，一年存个五六两银子不成问题。” “啊？傻子哥你真的被武馆赶出来了？”秀儿也吃惊道。 感情，这兄妹两都以为他是被武馆赶出来了！ 洪羿道：“我没被武馆赶出来！” “一个月练不出名堂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年轻，攒几年钱，找个靠谱的武馆拜师也不迟！”刘莽劝道。 “我真的练出了点名堂！”洪羿苦笑。 但是，很显然，兄妹二人都不信。 呃…… 洪羿想了想，抓起刘莽的胳膊。 “你……” 刘莽只感觉肩膀宛如被铁钳卡住，下意识要挣脱，身体却猛地一轻，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失去了借力反抗的机会。 “我说了，我没被武馆赶出来，我真的练出点东西了！” 洪羿指了指身上的练功服，道：“你看出不一样了吗，这是外门练功服，我已经是武馆的外门弟子了。” 兄妹二人这才发现，洪羿身上的练功服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真的成武者了？”刘莽喉咙莫名有些干涩，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刚刚入门！” “那也是武者！”刘莽的心情十分复杂。 那可是武者啊！ 谁不想成为武者，在黑碣城高人一等？ 刘莽也做过这样的梦，所以才会被白鹤武馆“坑”了三两银子。 他联合村里人一起买渔网，打鱼，也是希望多赚点钱，攒够钱去武馆拜师，这样才有机会摆脱现在的身份，带着母亲和妹妹进城，有机会去找洪月。而不是一辈子打鱼。 却不曾想，自己多年的梦想，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好朋友实现了。 心情的复杂程度，难以言说。 刘莽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来跟我们告别的吗？你成了武者，一年随随便便能赚三十两银子，以后就要在城里定居了吧！” “啊？傻子哥，你要走了？”秀儿一呆。 “哪有！” 洪羿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想买条渔船，但是你们知道，我没打过鱼，我需要人帮我！” 说着，看向了刘莽！ 啊？ “傻子哥你要买船了！”秀儿惊呼，引来了不远处不少人的注意。 刘莽却没那么激动，而是很认真的分析道：“一条小渔船也要百两银子，还要渔网，鱼笼等工具也得二三十两……” 纵然知道洪羿已经成为了武者，刘莽却不认为洪羿能拿的出那么多钱。或许再过三五年，还差不多。 洪羿只是轻笑，道：“我自有办法，我就问莽哥一句，愿不愿意来帮我！” “你有船，我绝对不二话！”刘莽点头。 “那你今天好好准备一下东西，最快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出海了！”洪羿笑道。 看着洪羿离去，兄妹二人都十分复杂，觉得如今的洪羿，是那么自信又那么陌生。 百两的渔船，说买就能买！ 这就是武者的实力吗？ 刘莽眼中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远处，有人听到了只言片语，凑了过来，打听消息道：“刚刚，我好像听说有人要买船？” “三花婶，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的耳朵尖得很，晚上谁家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朵，你们刚才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三花婶似笑非笑，一副你还想瞒我的表情，道：“该不会是傻子找你们借钱买船吧？听婶一句，可千万不能借，傻子的话能信吗？我可是听说，那傻子天天在城里大吃大喝，糖葫芦都吃一串丢一串，驴打滚一顿造好几斤……你们的钱要是借出去，肯定打水漂……” “这话，你听谁说的？”刘莽哭笑不得。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要不然那傻子天天跑城里干什么去？” “你又没亲眼瞧见，可别嚼舌根子，傻子哥可不是以前的傻子哥，他现在……”秀儿气鼓鼓的说着，却被刘莽一把拉走。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眼见为实！ 等洪羿真的弄到船，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