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张遂在两个士兵的簇拥下，径直入城，来到城中心的府衙。 张遂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刚刚来到马达人的第一座城池，竟然就会被逮捕！ 他一边跟着女兵走着，一边试图记住路边的建筑。 让他稍微宽心的是，这两个马达女兵对他并没有苛刻。 这一路走来，甚至都没有对他说过话，也没有推搡。 来到府衙门口，两个女兵才示意他停下来，其中一个女兵上前，和府衙门口的女兵说了几句什么。 府衙门口的女兵看了一眼张遂，嘀咕了几声，这才小跑着进入府衙里面。 没有多久，府衙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半老徐娘。 刚刚一出府衙，她就注意到张遂，眼睛微微一亮。 快步走到张遂身前，半老徐娘上下打量着张遂，甚至伸出手，在张遂的脸上、屁股上都捏了几下。 张遂很是有些尴尬。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般揩油！ 虽然不亏就是。 簇拥着张遂过来的两个女兵之一将张遂的身份文书递了上去。 半老徐娘接过身份文书，扫了一眼，喃喃道：“小张同志？这名字，稀奇古怪！可惜，是个女人。” 放下身份文书，半老徐娘问张遂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些问题，之前秦瑶早已经预料到了。 张遂道：“我跟着我姐姐，还有同村的人想要去王庭参军。我姐姐和两个同村人都有些力气，我们想要出人头地，为可汗效力！” 说到这，张遂挤出笑容道：“虽然我们原本是大周王朝子民，但是，大周王朝如今已经日渐衰落，大将军府都被陷害，退出了权力中心。” “连大将军府都是如此，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又哪有出头之日？” “马达王国就不同了。” “可汗年轻有为，不论身份，一视同仁。” “我们村之前就有人投入马达军中，给村里回家书的时候，还寄了一些上好的布料回来。” “我们母亲现在虽然年迈了，但是，她还能劳作。” “她让我和姐姐跟着村子里的人前往王庭参军立功。” “不说建功立业，成为大将了，就是得到一些钱财奖励，以后回家乡，也有钱讨男人。” “我们村子里的男人很少，还都宁愿嫁入富贵人家给人当从夫，当通房丫男，都不愿意嫁给我们这些普通家的女人。” “再不走出来，我们这些人都要光棍一辈子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们可不想当不孝的人。” 半老徐娘静静地看着张遂一股脑儿说着，点了点头。 这些说辞，倒听不出问题。 而且，身份文书上显示的村落，她也是知道的。 她是平城功曹，平日里就主管这些事情。 平城附近的村落，比较特殊，都是大周王朝百姓和马达人混居。 二十年前，附近经常作战，经常抓捕壮丁，女人几乎死绝，所以男人更多。 可最近二十年，因为马达王国被大周王朝大将军府击溃，国力衰退得可怕。 上任的可汗励精图治，启用大周王朝的人才，休养生息，大力奖赏各家各户生女儿，为马达王国卖命。 因此，附近的村落女人快速增加。 一些村民甚至掐死儿子。 原因很简单：生女儿不止能够增加劳动力，还能得到马达王国的奖励；生儿子非但不能增加劳动力，也没有马达王国的奖励。长大成年了，还要嫁到别人家。 二十年的发展，这就导致马达王国，尤其是边疆这一带的百姓儿子格外的稀少。 再加上可汗在王庭悬赏人才。 因此，整个马达王国的年轻女人们都朝着王庭汇聚。 半老徐娘合上文书，笑眯眯地对张遂道：“你不要去王庭了，就在这府衙吧！” 张遂顿时有些着急道：“这可不行！我要去王庭为可汗效力，赚钱娶男人！” 半老徐娘嗔怒道：“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为什么城门守卫只把你送到这里来？” 张遂摇了摇头。 半老徐娘道：“因为有大机缘给你！” “土乞王国的小公主成年了，马上要来我们王庭择亲。” “可汗下了文书，在我们国内海选长相俊朗，皮肤好，而且有力气的女人。到时候，就由这些女人护送我们的王子前往土乞王国成亲。” “因为，土乞王国的小公主有些特殊癖好，懂？” “但凡能够选上的人，每个人一次性发放十头羊，十两银子。” “跟着王子去了土乞王国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做一个大头兵强？” “你不是说你有个姐姐吗？” “你姐姐去王庭参军，未必能够选中。” “有了你这笔钱，她不就不用去参军了！她不就可以留在村子里，娶男人，生孩子，孝敬你老母亲了？” 张遂：“......” 他很想说他不愿意。 可迎着半老徐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张遂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如果太过强硬，恐怕会露馅。 毕竟，正常人来说，哪有好处不要的？ 张遂试探性地道：“那我能见见我姐姐，告诉她这事，然后让她不要去王庭吗？” 半老徐娘道：“你先进府衙，我让人去将你姐姐叫过来。” 张遂松了口气道：“好！” 半老徐娘这才让押送张遂过来的两个士兵去找张遂的“姐姐”。 而她则带着张遂进入府衙里面。 刚刚进入府衙里面，就看到一个身材苗条，面色红润的女人，左手握着一个酒壶，一边仰头喝着酒水，一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半老徐娘脸色骤变，忙示意张遂到自己身后。 张遂站到半老徐娘身后。 半老徐娘将张遂挡在身后，站立不动，只是陪笑着看向女人。 女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踉踉跄跄地走向府衙外面。 一直到她消失，半老徐娘才长长吐了口气。 张遂好奇地问道：“这女人是谁？感觉你很怕她的样子。” 半老徐娘一边招呼张遂跟着自己进去，一边道：“知道我们伟大的王娘提亚纳吗？” 张遂笑道：“提亚纳王娘谁不知道？她可是我们马达王国最为英勇的王娘！这次领兵进攻雁门关的，就是她。” 半老徐娘道：“刚才的女人，是提亚纳王娘的姐姐，原本是赫尔斯王府的继承人。” “早年，她和提亚纳王娘都被认为是我马达王国的未来。” “可汗甚至给了她和提亚纳王娘‘王国双壁"的称号。” “五年前，在王庭比武时，她和提亚纳王娘对拼，被提亚纳王娘刺中身下战马，摔落马下，将腿给折断了。” “自此，她就变得暴虐至极。” “不过，和提亚纳王娘相比，从此也拉开了距离。” “提亚纳王娘继承了赫尔斯王府的爵位，而她却沦落成为一个酒鬼。” “你可别惹她。” “见到她，就低下头绕着走。” “她这人已经变得变态了。” “她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像女人一样，她就会弄死你。” “至于理由，千奇百怪。” “之前她就杀了好几个像你这样的，她给出的理由，是你这样的男男腔不配活在世上。” “哪怕郡守拿出了可汗的文书，她都不管不顾。” “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可汗也对她一忍再忍。” “明白没有？” “你要是招惹上她，死都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