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烤肉！” 安德烈在查看土窑的时候，伊娜一直在旁边跳来跳去。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冻土酷寒严冬刚刚过去时春天的溪流般欢快。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难认为这是一条龙。 嗯，愚蠢的白龙。 看到伊娜欢乐的模样，安德烈轻笑一声，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开心。 也没对能喷火的白龙感觉奇怪。 城堡中，或许只有奎撒茨才知道刚才喷吐苍白烈焰的伊娜代表了什么。 可惜曾经的预言学派中环法师现在不在这里。 既然没看到先前那一幕，奎撒茨当然不会想起对少年大公解释这个世界巨龙的详细知识。 这时，伊娜的叫声让安德烈知道她还没吃饭，又问了蕾芙娜，女骑士忙了一上午，同样也没进午餐。 还有外面帮忙的几名农夫。 安德烈拉动临时牵到棚子内的一根绳子。 隐约能听见旁边城堡主楼传来叮叮叮响起的铃铛。 不一会，安娜提着裙子，匆匆跑来。 “大公，有什么吩咐？” “为蕾芙娜骑士和外面的农夫准备午餐，另外，烤一条乌拉尔牛腿送过来。” “哎……”伊娜在旁边听见安德烈的说话，不满的撅起嘴：“不在这里烤肉吗？而且，又吃我的牛群！” “哈哈哈。”安德烈笑了起来，转身指着背后的土窑：“这可不是用来烤肉的炉子！”他想了想，刚才伊娜吹冰吐火让他记起想要炼铁还少了一件东西。 “骑士，让人通知城堡的铁匠到这里来，记得把他铺子里的鼓风机也搬过来。” “是，大公。” 蕾芙娜深深看了安德烈一眼，狭长的凤眼眯起，嘴角泛起一个弧度，脸上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出门，安排门外守候的农夫通知铁匠。 重新回到棚子里的时候，安德烈又已经站在土窑前面。 他在向伊娜解释土窑的用处。 “这个，不是烤肉炉，是用来炼铁的炉子。” “盟友，我从未忘记和你签订的盟约。” “但是，你也看到了，在我城堡附近的领民缺少工具，只靠那些木头，可挖不开矿坑坚硬的土壤和岩石。” “所以，需要炼一批铁出来打造工具，才能更好的达成盟约。” 安德烈一边说着，也不管愚蠢的白龙萝莉有没有听懂，就开始亲自演示。 因为第一炉铁只是试验，他怕帮忙的农夫会出错，让他们搭建的土窑很小，基本少年一个人就能完成全部的炼铁过程。 把外面车上的木炭、矿石粉、石灰石粉都依次搬进棚子里面。 首先是投入木炭。 安德烈提起一筐木炭，稍微掂了掂，慢慢倒入已经完全烧干硬化的土窑里面。 按照视频的比例，炼出一斤铁大概需要七斤木炭。 安德烈第一次炼铁，怕出错，所以多倒了一些木炭进去，等土窑底部铺满黑色的木炭，估计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这时，城堡的铁匠卡尔过来了。 卡尔脸上顶着大大酒糟鼻，鼓起的肚子像球一样圆，是一个皮肤黝黑，四肢孔武有力的光头中年胖子。 此刻，铁匠愁眉苦脸，手中抱着一具混着羊皮和牛皮制造的鼓风机。 “大公，我是卡尔，城堡的铁匠。” “卡尔，把你的鼓风机留下，就可以走了。”安德烈知道城堡的铁匠水平不高，他也没准备让卡尔留在旁边给意见，打算先按视频里的做法炼一遍铁。 能一次成功最好。 不成功的话再想办法改进。 等真正能稳定的产出合格的铁之后，再让面前的铁匠开始工作，让他试制一些工具，最后才是打造武器盔甲。 至于炼铁需求的铁矿石。 莫斯维尔公国境内的确是有一处铁矿，之前因为缺乏炼铁技术，再加上冻土岩石土壤坚硬，以前都是少量开采。 不过去年听说铁矿被狗头人占了，因为公国对矿石需求不大，老大公尤里一时也没派兵重新把铁矿夺回。 他现在使用的这些铁矿石还是城堡的库存。 但现在就不同了。 安德烈决定，只要自己炼铁成功，并且过程能复制，保证城堡可以持续稳定的产出铁制器具后，立刻出兵驱逐狗头人。 面前，铁匠卡尔犹犹豫豫的放下鼓风机后，却没有马上走。 安德烈转头看见他还留在原地，面色一冷：“还有什么事？” “没……没事。”卡尔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他离开了棚子，安德烈才慢慢转身将鼓风机的出风口接上土窑下面入风的孔，然后用火镰引燃一点干草，丢进土窑里面，把木炭点燃。 他慢慢拉动鼓风机，朝土窑里送风，让火焰逐渐旺盛。 旁边，抱着比她人形身高还高的牛腿慢慢啃的伊娜和端着小盘牛肉的蕾芙娜好奇的看着安德烈等火焰旺盛后朝土窑内放进铁矿石粉、石灰石粉末。 这次反而是女骑士好奇的问：“大公，这样就能炼出铁？”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做。”他稍微停了一下，补充：“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我来帮忙拉风箱。”伊娜啃了几口牛腿，觉得手中的食物没有安德烈拉的风箱有趣，主动要求帮忙。 安德烈觉得拉个风箱而已，伊娜总不至于再出问题……退一万步，真又出问题，就让这条愚蠢的白龙代替风箱。 留在土窑前让她朝里面吹气。 嗯，注意吹气不要过猛，别又来一次深呼吸什么的。 他让出位置，叮嘱蕾芙娜：“看着一点，别让她太用力。” 又对伊娜说：“一直拉风箱，不能停，起码要拉四个小时以上。” 得到女骑士和白龙的点头后，安德烈才放心的走开。 他也没有离开棚子，而是一直回忆视频里看到的画面，小心调整各种材料的比例，确保投入土窑的料不会有偏差。 时间慢慢流逝。 漫长的四个小时过去。 当棚子外面的太阳开始西斜，已经到了傍晚时候。 安德烈估计火候差不多了，宣布可以开炉。 就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