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唤回了痛打落水狗的汪执等人之后，鸡灵号便跟着红旗帮的众多船只一起驶向了大屿山。 装着莫斯曼机甲的残破货船甲板之上被破坏的惨不忍睹，但是船体却是完好，并没有出现漏水渗水的情况。 所以被挂在了后面，远远拖着。 宋义似乎对汪执的涂鸦十分感兴趣，于是乎把回港的命令下达以后，也跟着来到了鸡灵号上。 他饶有兴趣地指了指头顶随风飘扬的旗帜，满脸好奇的问道。 “咱们这条船叫什么名字？” 汪执哪里不知道红旗义从的大名，宋义能被天保仔委以重任，指挥这么多条大船，地位肯定不一般。 他哪里敢把鸡灵号这个带着很大碰瓷嫌疑的名字告诉他。 于是乎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打着哈哈。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另一旁，崔佑真早已经十分认真的观察着莫斯曼机甲的损伤之处。 齐青崖把大概情况告诉了他。 “这种药剂我从未听说过，只需要少量就能够对天水合金造成如此伤害，想来也一定十分珍贵。” 崔佑真只是对炁械十分有天赋，对于这种药剂却是没什么研究。 再加之他以前在巨浪船厂，被金老板压榨的每天只接触得到船只，就算是感兴趣也没办法去了解。 “这玩意儿叫噬金水。” 倒是宋义探了个头过来。 “是贼鸥那老家伙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他见着众人把目光聚了过来，于是双手插在胸前，开始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 “贼鸥可把这东西当成命根子，当然在双屿湾就连命都可以拿钱买，命根子自然也行，就是他开的价格实在太高。” “而且这玩意儿除了对天水合金有效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多的用处。” “倒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拿来对付机甲，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能把莫斯曼机甲造成片刻瘫痪，天时地利人和一个环节都少不了。 首先，环境是最重要的因素。 若是在其余空旷场所，机甲能活动的空间更多，当然不会给虎爷贴近机甲的机会。 这样一来，如此少量的药剂便没有了用武之地。 其次，不管是绊脚绳还是手雷都是必不可少的前置条件。 只有这样一步一步的减缓了莫斯曼机甲的动作，才能让机甲的脚关节暴露在虎爷面前。 所以这种药剂受到的限制太多，并没有被海盗看重，全当是智商税。 “海盗贼鸥在哪里？我也想找他买几样东西。” 齐青崖见着宋义似乎倾诉欲不小，索性顺着他的话头问了下去。 “这人原本就住在双屿湾上，有个铁匠铺子，但他一年比一年名气大，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上门找他的人多如牛毛，根本应付不过来。” “而且打铁的脾气都不咋好，所以烦了以后就干脆扔下了铺子，现在飘忽不定，只是每过一个月，会准时回到双屿湾露一次面。” “到时候会做一些他看顺眼的生意，然后按照心情接一些新的委托。” “他前两天才刚卖了一批外骨骼，说不定黑旗帮就是那时候从他那儿搞到药水的，算算时间，离他下次出现估摸着还有大半个月。” 想要找贼鸥，齐青崖是为了解决姜维克身上零件破损需要更换的问题。 而姜维克并不能离开英格里租界，按照曹仲衫的说法，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将英格里租界回收。 所以齐青崖只要赶在这之前和贼鸥沟通好就可以了。 虽然听宋义说，贼鸥十分有个性，这个过程想来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但齐青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他达成一致。 宋义就像个喇叭似的，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不管齐青崖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甚至齐青崖从他这儿，还打听到了有关于神秘药剂的消息。 “那玩意儿叫生命一号药剂。” 看着齐青崖那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宋义自然是十分受用。 别看你被天保哥如此重视，还不得乖乖向我打听消息？ “是个洋人捣鼓出来的，叫做乌鸦医生。” “他的名声和贼鸥不相上下，被称为双屿湾两大怪鸟。” “别看这人外号叫医生，可治病救人的事儿没做过几件，请他看病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可他手上的各种药剂却是层出不穷。” “有让人失去痛觉的，有让人能在晚上看的比白天还清楚的，有可以立刻止血的，还有吃下去这三天不用吃饭的。” “但他那儿的宝贝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效果越好后遗症越大，有时候甚至付出的代价与得到的力量完全不成正比，纯粹是在害人性命。” “像你说的那种服用之后能让人短暂爆发的，肯定是从他手上流传出去的生命一号药剂，咱们红旗帮也存了不少。” “都是没稀释的极品货色。” 就在宋义眉飞色舞的说着的时候，红旗帮的船只很快便来到了大屿山。 云雾缭绕，海鸥啼鸣。 映入眼 帘的，是一座又矮又宽的山体，就像是被人削去了顶峰似的，面积比双屿湾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它没有牛角山那般险峻的地势，和四处通流的枢纽。 西北两面是如出一辙的陡崖，东南两面才是海湾。 港口里面停满了悬挂着红色旗帜的海盗船，按照形制和功能有序停放。 码头上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密密麻麻的红旗帮成员正在上面忙碌着。 有的指挥船只入港出海，有的从船上搬下来战利品，有的则是把枪支弹药食物和水往船上的仓库送。 见着宋义等人归来，也没有人多驻足观望，只是瞥了一眼，便又各自忙活其他手头上的事情。 这哪里像是目无法纪的海盗，分明各有分工，秩序井然。 而红旗帮海盗的精神面貌并不是让他们最为惊讶的。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艘名扬东海的鸭灵号巨大战船。 就和汪执记忆里面挥之不去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足足有接近两百米长的船身，不像是陆走龙升号那般是通过巨大的游轮改装，它本身就是东洋政府正在服役的大型战列舰。 天保仔当时从东洋人手里面抢过这艘炮舰，可是让东洋的天皇也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之后更是一举奠定了红旗帮如今偌大的家业。 而这艘鸭灵号，并不是天保仔的武力支撑，只不过是他的功绩罢了。 鸭灵号船头那个左手拿着八面汉剑，右手拿着一杆虎头大枪的雕像，在太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楚。 这个力士并没有清晰雕刻的五官，只有那双嵌着蓝宝石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 搭配上庞大威武的船身，简直就像是海神在世。 鸡灵号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条游鱼路过蓝鲸一般，完全被其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天光。 “鸭灵号，这可是我朝思暮想的鸭灵号！” 行走在阴影里，汪执一个箭步冲到了船舷边上，要不是叶麻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腿，说不定他整个人都要窜出去。 就是想为了看得更近一些。 这可是他毕生的梦想所在，没想到今天竟然是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被累得够呛的叶麻一把拽回了甲板上，汪执砸着屁股坐了下来，独眼都直了，嘴巴里面喃喃道。 “值了，这辈子也值了。” 他从来没想过能够来到外人禁止入内的大屿山港口，更没想到鸭灵号就停在他仿佛可以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刺激还没够。 宋义到底是少年心性，藏不住事儿，有些好笑的走到汪执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一直坐在这儿的话，那我们可就先上去了。” 然后回头朝着齐青崖笑了一声。 “天保哥在船上等你，要辛苦齐先生爬爬梯子了。” 一直到被叶麻托着屁股上了船，汪执仍旧是一副还在做梦的懵懂模样。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臭鱼烂虾能和东海霸主天保仔打上交道，甚至还有幸登上鸭灵号。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茫然无措的打量着鸭灵号的甲板。 真当自己正儿八经踏上了这艘梦寐以求的巨船之时，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连下脚都小心翼翼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在里面。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那个被天保仔邀请着私下面谈的齐青崖。 汪执没由来的生出了一股骄傲，哼，别看老子是个独眼，眼光可比其他人都要毒辣。 其余人沾了齐青崖的光，也受邀参观鸭灵号，但是一个个都比较拘谨。 唯独崔佑真直冲冲的朝着烟囱走了过去，就像是着了迷似的，似乎鸭灵号对他的吸引并不比对汪执来的小。 毕竟这可是东海的最强船只！ 而已经迈步上楼的齐青崖则浑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身前站在顶层甲板上的天保仔身上。 “黑旗帮经此一事之后，已经没有其他像样的抵抗能力了，只剩下一些虾兵蟹将，想来也不敢对你再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我让宋义不要赶尽杀绝，把那些个黑旗帮的人放回双屿湾，想必你的相貌很快就会传遍这一片海域。” 天保仔半点废话也没有，他还是那副再普通不过的渔夫模样。 短茬头发，一身黑衣，袖子卷在胳膊上，此时毫无风度的伸出一只脚踩在栏杆上。 他看了一眼安静躺在货船甲板上的残破莫斯曼机甲。 “你在津门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怎么想着这么快又回到双屿湾来？” “又答应了别人一些事情，想着赶早不赶晚，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齐青崖发现鸭灵号的顶层甲板虽然面积不大，但风光却是独好。 不怎么费力气就能远眺大屿山，虽然山上算不上郁郁葱葱，但在蓝茫茫一片的海洋上也算是点睛。 脚下波涛起伏，一览众山小，看所有的船只都像是缩小了似的，臣服在鸭灵号的脚边。 开阔景象，难免心生豪气。 “你别成天只记得别人嘱 托你的事，忘记了答应过我的黑旗帮的事情。” 天保仔收回了脚，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九旗十八岛现在拥有头领的只有半数不到，九旗还好一些，黑旗帮你收下之后，如果是觉得不够用，大可以再收纳一面旗子，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十八岛则是乱成了一锅粥，我也没有心思去管洋人的事情，让他们自个儿矮个子里面拔将军去吧。” 说起洋人，齐青崖一下子就想到了津门遇见的李斯特。 “李斯特回到双屿湾了吗？” 听见齐青崖的问题，天保仔微微一笑。 “我留他住一晚，可他却说是在大屿山睡不着觉，东西扔下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起来，他说幸亏遇见了你帮了他大忙，让我帮他带一句感谢。” 齐青崖一摆手，大大咧咧的回绝了。 “顺手的事儿。” 他当时打的可是驱虎吞狼的坏主意，没有诚心诚意的帮李斯特的忙。 甚至当李斯特当晚就下手的时候，还把齐青崖惊了一跳，连夸他执行力强。 所以这句感谢他怎么好意思应下。 没想到天保仔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是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倒是顺手。” “知不知道李斯特带回来的东西，解决了我多长时间的困扰？” “哦？什么东西？” 这下子倒是激起了齐青崖的兴趣。 谁人不知道天保仔在整片东海都是当之无愧的草头天子，看起来红旗帮和其他九旗十八岛分庭抗礼，可经过这一次动荡之后，他们也该清楚，天保仔只是不想争罢了。 若是认真起来，哪还有其他人称王称霸的机会？ 而齐青崖比他们更加了解天保仔，因为此刻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距离的天保仔，身上那明晃晃的六阶心炁格外扎眼。 能让他困扰，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岸上人的人头罢了。” “往日里高高在上，总是指望着我们这些飘在海上的帮他把鱼打捞起来，然后刮干净鱼鳞，送到他们的手上。” “现如今局势逆转，我也有了上岸的机会，正巧他被岸上人逼到了悬崖边上，我想着自己这时候去扯他一把的话，恐怕有些自降身份了。” “但这口气总是咽不下去的。” “于是就让李斯特帮了我这个忙。” 说完这些话的天保仔洒然一笑，他伸手拍了拍齐青崖的肩膀。 “没成想人情到最后还是落在了你的头上。” “走吧，看看我为你这个新帮主准备的贺礼。” “你马上就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