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6,忘不了的恩怨情仇

149 都安排上了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傍晚,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的时候,聂联刚鬼鬼祟祟来到队长聂振安家。 他是送礼来了。 提着一斤月饼。 这是今天他从市里的百货大楼买的。 手里有钱,还有上次卖知了的时候剩下的粮票,就能从百货大楼买到月饼。 再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所以百货大楼有月饼卖,只要有钱和粮票就能买到。 城里人有钱有粮票就能买到月饼,但对于足不出户的农村人来说,现在都在翘首期盼“月饼票”。 不知道今年过八月十五还发不发月饼票? 月饼,对于现在的农村人来说,还是那么地遥远和奢侈。 这几年情况稍有好转,前年和去年,在八月十五之前都发了月饼票。 发了多少月饼票下来,就会相应的有多少月饼供应下来。 到时候老农民只要拿着月饼票去代销点买月饼就行了。 有时候月饼票当粮票用,就是凭票购买月饼,有时候的月饼票直接就是福利,不需要拿钱,有票就能领到月饼。 去年和前年,每人发二两半的月饼票。 四口之家的话,就能发一斤月饼票。 现在的月饼,基本的规格就是一斤一个的大月饼,还有半斤一个的,最小的就是四个一斤的月饼。 聂联刚拿来给队长送礼的这一斤月饼,是四个一斤的小月饼。 用包货纸包成一包,然后用纸捻子捆扎起来,纸捻子捆住纸包,最后还在上部打个结,用来提着。 这年头的美食稀缺,但在用料和工艺方面绝对货真价实,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美食。 包货纸包着月饼,鲜明的油渍就在纸上渗透出来,同时跟着渗透出来的,还有月饼诱人的香味儿。 聂振安家里好几个孩子,大的也才上小学。 孩子的世界里,除了玩,就是吃,尤其是吃好吃的。 可是这年头的孩子实在没有好吃的可吃。 聂联刚提着月饼进来,几个孩子就像被奶酪的香味儿吸引的老鼠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了他的身边。 聂振安刚吃饱,一看小刚来了,热情的招呼他:“小刚你吃了没有,一块儿吃点吧。” “我吃了叔。”聂联刚说着,把手上的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我上俺大哥那儿带回来的,俺大哥发的过节福利。” 不需要说明这是什么,一看形状,闻着那味儿,就知道那是一斤月饼。 聂振安的老婆满脸惊喜,几个孩子盯着月饼一个劲儿咽口水。 对于刚刚解决温饱的人们来说,一年到头吃不到点荤腥,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面对香甜到极致的月饼,根本就抵御不住这种美食的诱惑。 聂振安也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他还是把纸包往聂联刚这边推过来: “大刚就是当个工人,能发多少月饼啊? 能有多少让你带回来? 你们家人口多,一斤半斤的月饼都分不着,你怎么还给俺拿过来! 俺不要,你拿回去。 我听说今年好像还供应月饼,过几天就下来了。” 一看父亲推辞,孩子们都吓坏了,美味无比的月饼拿来了,怎么还有往回推的? 他家那个小儿子急得忍不住用脚狠狠的踢他母亲,把满腔怒火都发到母亲身上了。 聂联刚笑道:“叔,我都拿来了,哪能再拿回去呢? 供应月饼,这不是还没下来吗。 现在有了,就先吃着。” 说着,聂联刚直接替他们动手,打开了纸包,拿出月饼,准备分给孩子们。 聂振安的老婆吓坏了,直接一把夺过月饼:“可不能就这么给他们!” 好家伙,这有好几个孩子呢,只有四个月饼,每人一个也不够分的。 关键的时候,谁家舍得让孩子单独吃一个月饼? 孩子们一看母亲手里有月饼了,顿时把母亲拉的拉,扯的扯,看样子也要把母亲撕开了。 母亲把孩子们甩开,去屋里拿出菜刀,就着桌面,把一个小月饼切成好几片,每个孩子一片。 孩子们接过月饼片,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开始慢慢品尝。 趁此机会,母亲把剩下的那三个月饼拿起来,纸包包好,再用纸捻子捆扎住,拿到屋里藏起来了。 聂振安问小刚:“大刚在厂里挺好?” 聂联刚说:“就那样,俺大哥现在不挖黏土了,在胚料车间,活儿也挺累。 他那边有点小事,明后天我还得去一趟。” “有事,该去就去。”聂振安说: “反正你这些天跟着罗雨兰放牛,放没放别人也不知道。 你也别说请假了,工分还照常给你记着就行。” 聂联刚做出很感动的样子:“叔,自从我生病以来,事事儿格外多。 又这又那的也没正经上工。 就是上工了,你也是尽量给我找个轻快活儿干。 我知道这都是俺叔照顾我。 我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心里都懂。” 聂振安笑道:“说什么啊,你叔能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你一场大病,就是好了也伤了元气,总得慢慢恢复。 就是明明看到我故意给你安排轻快活儿,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嗯嗯嗯,聂联刚憨厚的连连点头,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吧! “叔,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可又不大好意思说。”他有些吞吞吐吐了。 “有事就问,咱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是这样的叔,我不是还得上俺大哥那里一趟吗,也不知道要待几天? 我想这几天先让夏芳婷帮着罗雨兰放牛。 说我请假了就行。 让夏芳婷替我了,社员们那边也瞒不住。” 哦? 聂振安有些狐疑的看着聂联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很明显,今晚小刚来送礼,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夏芳婷也去放牛。 夏芳婷是知青,还是女知青,跟小刚没有半点关系吧? 当然,前些日子,孟繁全差点把夏芳婷给强上了,因为这事小刚把孟宪道爷几个都给弄到公社去了。 这些事聂振安都知道。 不会是因为这事,小刚跟夏芳婷搞对象了吧? 聂振安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可置信,小刚跟小玲从小娃娃亲,他们两家刚刚因为退亲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呢。 感觉很乱的样子。 聂振安不想动那个脑子了。 月饼都送过来了,他问那么多干嘛,答应就是了。 又不是什么以权谋私的大事。 聂联刚搞定了队长聂振安,从他家出来,又去找罗雨兰。 他姓聂,姓罗的在村里只有寥寥几家,住的跟他们家挺远,两家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大晚上的,贸然跑她家去找她,那是相当不合适的。 他也不好意思的去。 只好从街上疯狂追逐的孩子们当中捉住一个,塞给他两块大虾酥,让他去罗雨兰家里把她叫出来。 那孩子凭空得到两块大虾酥,乐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代销点里也有大虾酥卖,只不过价格比水果糖贵一半,要两分钱一块呢,吃不起。 有糖能使鬼推磨,这个孩子坚定不移的按照聂联刚的指示,把罗雨兰从家里叫了出来。 “你回来啦!”罗雨兰一看居然是小刚找她,欣喜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刚吃过晚饭的点儿,月亮还在东边的屋顶上犯懒呢,街上黑灯瞎火的。 对面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儿。 可聂联刚完全能感受到罗雨兰的兴奋之情。 街上有好多孩子,还有来来回回一些串门的大人走动,不是说话之地。 聂联刚拉着罗雨兰出了村,在村头一个没人的土坎上坐下。 “事儿办得差不多了。”他说: “我再去一趟就能把东西出手一部分,你的医药费就够了。” “哦!”罗雨兰低低的回应一声,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对自己的未来有些云里雾里的。 短时间内消化不了自己的命运将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 聂联刚突然换了另一个话题:“姐,问你个事啊。 这是咱俩的高级机密,你绝对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说出去。” 嗯,罗雨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阵害羞:“你问吧,我不告诉任何人。” “你觉得俺二哥和夏知青配吗?” 啊? 这话问的太突然,完全超出了罗雨兰的心理预期。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夏知青的漂亮,在村里人的眼里那是有目共睹的。 村里但凡适龄的青年,谁不对她想入非非呢? 哦,不适龄的男人,尤其是老光棍,也想入非非。 可是,罗雨兰无法想象,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聂新刚,会有人把他跟夏知青联系到一块儿。 提出这个惊人想法的,居然是小刚。 她感觉小刚挺聪明的啊! 聂联刚认真的说:“我感觉夏知青看上俺二哥了。” 一瞬间罗雨兰差点笑喷了。 好容易才忍住了一刹那的冲动,只是身体有些微微颤动,憋出内伤的感觉。 她在怀疑小刚是不是发癔症了? 他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俩人肩靠肩坐着,聂联刚感觉到她身体的颤动了,很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俩手指,突然在她腋下一戳:“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 把开关给她戳开了,罗雨兰肯定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好容易等她笑够了,还在“呴呴”回响的时候,聂联刚悠悠的说: “我就不明白了,有那么可笑吗? 夏知青有那么差吗,难道就配不上俺二哥?” 噗—— 罗雨兰刚刚要停止的笑再次重启。 感觉笑得都要窒息了,笑得肚皮都疼。 聂联刚从兜里掏出两盒药,另外还有几个纸质的小药袋,他伸到罗雨兰面前: “这是俺二哥给夏知青买的药,明天你带给她。” 借着正在变得明亮的月色,罗雨兰看明白这是药,她惊讶极了: “小刚,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他们俩早就郎有情妹有意了,你还当成个笑话,你反应太慢了。” “是吗?”罗雨兰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聂新刚太老实了,按照罗雨兰的想法,村里这些适龄青年每人轮两轮,也轮不到他身上。 可她也看出来了,小刚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看来,聂新刚和夏知青还真有那么回事,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接着罗雨兰就想到另一个问题:“你二哥给她买的药,让你二哥给她啊,为什么让我给她? 场院里那么多人,别人看我给她药,这下社员们有的说了。 再说了,夏知青什么病?” “哮喘,症状就像咱们说的痨病。”聂联刚回答: “一般哮喘比痨病症状轻,但夏知青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 进了秋天,见了凉风就开始犯病,越到冬天越厉害。” “这么严重啊!”罗雨兰不禁开始同情夏知青起来,“没想到城里人也有痨病。” 本村也有几个痨病鬼,整天咳嗽气喘,病恹恹面黄肌瘦,听说这病很折磨人,最后就是喘不上来活活憋死。 “哮喘不是痨病。”聂联刚纠正说,“症状有点相似,但痨病有传染性,哮喘不传染人。 刚才我跟队长说好了,我有事请假,让夏知青代替我帮你放牛。 放牛的时候你把药给她就行。 另外,你跟她实话实说,就说咱俩结拜成干姐弟了。 咱俩挖宝的事就别实话实说了,就说我请假是去找大哥借钱,给你凑动手术的钱。 另外我还想走她后门,让你去省医院找她姑父。 你问问她愿意不?” 罗雨兰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发现,小刚的心很细,什么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她才轻声说:“小刚,这些天你一直都在为我忙活!” 小刚叹口气:“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弟弟呢!” 罗雨兰再次沉默。 她不想认这个弟弟。 聂联刚看她又开始心事重重,越来越有女人的样子了,大概也能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诗中有云:“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也就是说,当一个青春少女心事重重的时候,如果不是在考虑替父从军的问题,那么就是有所思,有所忆。 按说,罗雨兰长得好,挺可爱,聂联刚挺喜欢她的。 跟她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聂联刚深挖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重生之后,还是带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上一世,韩秀玲的背叛颠覆了自己对人性的认知,给自己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这一世,他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彻底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从而敞开心扉接受一段崭新的感情? 即使能够做到,那也应该不是现在,而是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把阴影渐渐消除掉。 也就是说,自己还远远没做好心理准备,也就不可能贸然跟罗雨兰谈情说爱。 她比自己大,一个很不稳定的自己,不能耽误她。 所以他才坚定不移的跟她结拜为干姐弟。 就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靠近她,可以跟她交往,保持亲密的关系,但仅限于姐弟的那种亲情关系。 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恋爱关系。 可罗雨兰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想跟自己搭伙过日子,过一辈子。 尤其自己忙前忙后准备让她做手术,她更是希望俩人都变成正常人之后,做一对正常的夫妻。 可自己定位的干姐弟关系,扼杀了她的这个希望。 这就让她又思又忆,不心事重重才怪呢! 俩人又聊了很长时间这才各自回家。 走在村里的街巷当中,聂联刚看到大多数社员家里已经熄灯,都睡了。 说明时间也不早了。 可是回到家里,发现家里人都没睡。 家里热热闹闹的,罩子灯放在堂屋里,调得十分明亮,很有点张灯结彩的样子。 院子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香味儿。 很明显,母亲这是在连夜熬猪油。 从大哥家离开的时候,大哥给了他二斤肉票和几斤粮票。 聂联刚坐客车到了公社驻地,从肉食组割了二斤猪肉。 现在的猪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年出栏,所以膘子很厚。 母亲这是生怕猪肉变味儿,所以连夜把肥肉熬成猪油。 瘦肉也要炒得半熟,撒上盐末,这样可以放很长时间。 家里如此繁华,俩妹妹肯定不肯睡觉了。 她俩要等着母亲熬完了猪肉,俩馋虫子要吃油渣子。 母亲她们忙活去吧,聂联刚拉着二哥回到他们的防震棚。 自己以二哥的名义给夏知青送药,这事肯定要让二哥知道。 要不然下次夏芳婷碰见二哥,向他道谢的时候,二哥一片茫然的样子,这不就露馅了嘛。 聂联刚把这事跟二哥说了,二哥居然很是震惊: “你怎么能这样——额,夏知青有哮喘? 很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的,怎么感觉你不在意似的。”聂联刚故意说。 “人家一个女青年生病,我——我怎么在意啊?”二哥很难为情的说。 “可是,刚才好像看你很关系她的样子。” “没有,我关心人家干嘛。”二哥做出生气的样子。 “不是这样吧,你跟我不说实话。” “我有什么不说实话的?”二哥反驳,“咱跟人什么关系,关系人家也轮不到咱们啊。 她自己有娘也有爹的。” “可是,她现在是一个人啊!”聂联刚说。.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