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开窑，肯定就能拿到样品。 只不过开窑后，等到把几个品种的样品送到聂联刚手里，已经是中午了。 看来今天又走不成了。 当天下午，厂里的大拖拉机先把聂联刚买好的砖瓦装好了车。 第二天已经就是十月初六了，正是二哥和雨兰姐订亲的日子。 不过聂联刚不着急，二哥订亲，家里有母亲她们张罗，自己这个当弟弟的可有可无。 不过就是搭车的人比较着急，大刚一家三口搭拖拉机回老家参加喜宴，生怕回去的晚了给耽搁了。 尤其着急的是王国彩。 因为这是她第三次去婆家，或者说，是第一次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心境回婆家。 心里既有些忐忑，也有期待。 一大早的，他们就出发了。 这是车队队长应聂大刚主任的要求，安排司机早点出发的。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肯定要等到上班以后才走。 可要是上班以后再走，等到了姜家庄子，大概也要正午了，恐怕家里已经开席了。 这让大拖司机多少有些情绪。 更让大拖司机有情绪的是，大拖司机不开车，坐在驾驶座旁边的挡泥板上，开拖拉机的是聂联刚。 因为陶瓷厂车队的队长现在也认识这位开拖拉机的天才了，知道陈书记安排拖拉机给这位天才送货，队长就对司机说： “你没去过青柳公社，去送货的时候不用你开车，让聂主任的弟弟开就行。 他路熟。 别看他年纪小，开得比你好。” 这年头的人做事，那是很讲究规矩的，一板一眼，都要按规定来。 偏偏在开车这事上，对于有没有驾驶证却是不大在乎，不管有没有证，只要开得好就行。 当然，对于大拖司机来说，他肯定不会随便把拖拉机给其他人开的。 如果出点事，司机要负责任。 但是队长发话了，那就另当别论。 而队长之所以有这样的吩咐，只是觉得聂大刚现在是书记眼里的红人，这不是嘛，聂大刚老家买的砖瓦，书记亲自指派厂里的车送货上门。 而且巧的是，车队队长也早就知道了聂联刚是开拖拉机的天才这事。 让聂联刚开着拖拉机回去，既是对这位天才的信任，也有拉近关系的意思。 当大拖拉机的司机见到聂联刚的时候，他有点怀疑队长是不是这两天脑子出问题了？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还是一脸稚嫩的样子，无论穿着还是气质，就是个标准的农家孩子。 农村不是没有拖拉机，但怎么也不会轮得到这样的少年去开拖拉机。 大拖司机的唯一想法就是：这孩子会开拖拉机吗？ 他很担心自己跟在车上，会跟着拖拉机一起掉进沟里。 当聂联刚爬上拖拉机的时候，司机心说：“断奶了没有就敢开拖拉机？ 你知道怎么启动拖拉机吗？ 会挂档吗？” 司机跟聂大刚挤在左侧的挡泥板上，王国彩搂着军军坐在里侧的挡泥板上。 看到小刚爬上来，此时此刻的大嫂别提多兴奋了。 早就听人传说小刚是开拖拉机的天才，也只是听说而已，现在终于能亲眼见识一下小刚开拖拉机了。 其实当大哥的也有这样的想法。 聂联刚爬上来了还跟司机客气：“师傅还是你来开吧，我开不好。” 司机不冷不热的说：“还是你开吧，队长都吩咐了，不敢不从啊！” 聂联刚只好“勉为其难”的坐上了驾驶座。 其实心里挺高兴。 这年头的车辆比较稀罕，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能摸摸拖拉机的机会十分有限。 偏偏的，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车辆和枪械都是他们的最爱。 这跟女人天生喜欢脂粉是一样的道理。 现在有机会让自己开着拖拉机给自己家拉砖瓦，过过车瘾，肯定很高兴啦。 大拖司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屁孩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孩子动作生疏的话，司机宁愿违抗队长的安排，也不能把自己的命和拖拉机交到一个孩子手里。 可是，聂联刚启动车辆，轰油门给拖拉机打气，等到气压上来，挂档起步，一切的动作行云流水，让司机大感意外。 甚至，在加档的时候，如果不是司机瞪眼看着聂联刚在加档，单凭你坐在拖拉机上，居然毫无换挡的感觉。 好像一直就是只用一个档位行驶一样，连一丝一毫的顿挫感都没有。 这就相当了不起了。 毕竟拖拉机可是拉着重载啊。 这位专业的司机不得不承认，换了自己也做不到把车开得这么顺滑。 大拖拉机出了厂子，走出没多远，司机就闭上了眼睛。 他要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这位小兄弟开得到底有多丝滑？ 闭眼睡觉都没问题了，因为不用再担心自己连同拖拉机一块儿掉进沟里。 他服了，由衷的认为，这位小兄弟开拖拉机的技术比自己强很多。 其实，大哥大嫂盯着小刚，心里的紧张程度，比司机差不到哪里去。 两口子又不是看不出来，让小刚开车，司机是有情绪的。 或者说，司机根本就信不过小刚。 可是，等到开出了一段路，两口子发现，厂里这个司机，服了！ 可谓是服得五体投地，对小刚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恭恭敬敬。 这让大哥大嫂也跟着很是自豪。 大拖拉机到了姜家庄子村里的时候，大约是上午十点来钟。 村里大多数的小胡同是进不去大拖拉机的，好在聂联刚他们家前面那条胡同稍微宽一些，大拖拉机勉强能够开进来。 不过在厂里司机看来，这么窄的胡同，如果换了是他，肯定不会往里开。 因为胡同的宽度跟拖拉机差不多少，这样勉强通行，如果路况不好，遇上大坑的话，车斗倾斜，那就蹭到两边的房屋了。 可聂联刚却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有惊无险的把拖拉机开到了自己家的门口西边。 此时此刻，正是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上门的时候，母亲带着两个女儿早就在门外等着，迎接亲朋了。 大家正在门外拉着手热烈的客套，突然听到拖拉机的轰鸣声。 然后就看到从西边的胡同那里，晃晃悠悠开进来一辆大拖拉机。 也就是说，在大拖司机的眼里，这么窄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开进拖拉机，在其他人的眼里，更是觉得这么狭窄的地方，怎么可能开进拖拉机来呢？ 大家都惊讶极了，也顾不得客套了，停止了寒暄，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这辆庞然大物。 眼看着大拖拉机一直往前开，门口的众人差点吓得四散逃开。 好在离着自家门口还有点距离的时候，聂联刚就停下了。 众人这才看清楚开拖拉机的人。 大家又是全部惊呆。 这不是小刚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拖拉机手了？ 他的年龄也不够啊！ 可是看他的技术已经是老手了，这么窄的胡同他都开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