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雾弥漫，窗外飘着雪粒，风雪连绵不断，像是柳絮，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 满世界只剩下了簌簌的雪落跟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阵阵寒风钻进了被窝里，让裴清宁不自觉的往萧景晨温暖的怀抱里钻去。 萧景晨下意识的便将人抱住，紧紧的搂在怀里。 一瞬间，两人都醒了，四目相对间，唯余一片笑意。 “下雪了。”裴清宁轻轻靠在萧景晨的怀里，望向窗外的雪景。 萧景晨箍着他的细腰，嗓音里带着笑意，“是啊，今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裴清宁突然间想起了萧景晨送他那件雪白的狐毛披风，“你送我那件衣裳，倒是可以穿的出去了。” 萧景晨轻轻的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刚醒的懒倦。 两人赖了一会，便都起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这场雪，掩盖了些许昏暗的天色。 萧景晨扶着裴清宁上了马车，裴清宁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她的身上。 酸疼的双腿忍着才没有摔倒。 回去的路途中，他们看到了涌进来的难民。 一瞬间。 裴清宁瞳孔巨颤，望着那堆难民，艰难的开了口，“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那么多的难民涌了进来？” “你皇兄没跟你讲？”萧景晨的口吻也有些讶异。 裴清宁蹙紧了眉头，“没有，这段时日我兄长并未给我寄过信。” 萧景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闭了闭眼，“这段时间，偏远城镇几处突然爆发了瘟疫，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都到京都寻亲来了。” 裴清宁垂在身侧的手都攥紧了几分，“瘟疫？怎么忽然爆发瘟疫？” 萧景晨声音沉沉，凉了几分，“父亲跟你皇兄商议过了，目前查到了线索好像出在大皇子那边。” 裴清宁狠狠的咬着牙，“……” 萧景晨将人揽入怀中，低声安慰着，“清宁，别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呢？他们都是我天齐的百姓，只因他们的一己私念，就卷入了一场祸事。” “家破人亡，还要流离失所，何其惨难？” 裴清宁声音都轻了几分，眼里泛起一层红。 这世道，没有谁是比谁轻易的。 “别担心，父亲跟你皇兄正在商议呢，马上就会有个结果的。”萧景晨将帘子放了下来，轻轻的抚拍着他的脊背。 裴清宁轻轻垂下了眼睑，轻声道：“景晨，我想明天去城门口施粥去。” “但是会……好。”萧景晨最终还是吞回了那句话。 他想，她便陪他。 裴清宁握住了萧景晨的手，心中微微悲凉。 他不是不知道他这般做会被大皇子一党盯上。 但其中也不是没有利。 民心所向，亦是好处。 次日。 雪花飞旋而下，无声无息的飘落。 城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一行队伍，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 或有感激，或有激动。 “听说了没有，清宁公主跟萧少将军在城门口施粥呢。” “真的？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裴清宁面上戴着一张布，遮住了他的口鼻处，穿了一身利落的衣裙。 手腕纤纤，露出的一截皓腕更是鲜艳的很。 萧景晨就站在他的旁边，面上露出了微微的不悦。 那些人真当她死的啊？ 路边蹲守的人有些是其他人的眼线。 裴清宁则是没在意，微微笑道：“慢一点啊，都有，排队慢慢来。”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不用客气，你慢些。” 不知不觉中，夜色渐渐暗下。 裴清宁在萧景晨的再三要求下，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回去的路上，裴清宁不断在揉着自己的手腕。 萧景晨无奈的叹了一声，抓过他的手，细心的给他揉起了手腕，“不是请了人吗？何必要自己亲力亲为？” “是我的一份心意罢了。”裴清宁心中终究还是歉疚。 若是天下太平，他们本可以不用卷入这场祸事。 “这件事怎么能怪到你身上？要怪也只能怪那些人存了这份心思。” 萧景晨一脸的愤慨。 裴清宁望着她，微微一笑，“景晨，我知晓你也是心疼我，没事的，不过是手有些疼罢了。” 萧景晨盯着他的眉眼，一个深藏在心间的问题突的问出了声，“清宁，若是当初你有更好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选我了呢？” 裴清宁对上她的目光，也是一顿，沉默了下去。 萧景晨已然知道了答案，转移开了话题，说道：“府里应该已经备好了晚膳。” 清宁当初嫁与她，不过是看中将军府背后的势力。 跟她这个人属实是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明明知道的，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更陷更深。 裴清宁眼眸轻敛，低下了眸子，掩盖住了那抹愧疚。 当初，他对她是有着几分青睐，可若不是因为她是将军府的人，他照样会离开。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情情爱爱的。 端看这些日子，就明白了。 他拿得起，也放得下，只是难免会伤感些时日罢了。 萧景晨也知道他的性格，不敢往下继续深究，转移开了话题。 他或许心悦她，或许待她与旁人不同，但在他心中，她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心中先是他的皇兄，还有这天下黎民，再然后才能是她。 裴清宁不敢看向萧景晨，眸光中有些几分心虚，小心翼翼的偷瞧了她好几眼。 她，会不会生气了呢？ 萧景晨没说话，心中虽有介意，但是理解。 她心中亦有黎民百姓，说不清楚哪个更重要些。 但是前两个她可以理解，若是出现旁人，她定然会斩草除根，再斩草。 他只能是她一人的。 裴清宁心中愧疚，藏了几分心思，整个人乖顺了许多。 这倒是让萧景晨给爽到了，嘴角的笑都抑制不住。 晚上的时候，裴清宁更是任由她折腾，都不吭声的。 惹急了，才会哼唧两声，眼泪汪汪的盯着她。 像是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人，看的萧景晨只想将心，将肺都掏出送给他。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