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经商

第五十一章 指定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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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克刚继续说道:“从凶案现场来看,是盗窃杀人案,如能抓到盗窃杀人凶手即可。但从现在情况看,是图谋家产杀人案,这就麻烦了。黎里长你看是谁杀的蒯大户、是谁要图谋蒯大户的家产?” 黎禾表示人命关天,不敢妄言。余克刚点头,说道:“案情紧急,知府大人要我们一起去找知情人进一步问询调查,捋清案件脉络。” 随即,余克刚、黎禾等人来到第七甲甲首王培培家,决定在王家开展问询调查。余克刚吩咐王培培去寻找几个了解蒯大户家里情况的知情邻居,以及周边好打听之人来问询。过了一会,一个蒯大户的邻居来到王培培家堂屋,向余克刚、黎禾施礼,说道:“本人姓于,叫我老于就行。我与蒯大户年龄相仿,做邻居几十年,夏天经常在一起乘凉咵天。他家里的事我大概知晓一些,不知你们想问询什么?” “过继的事……你坐!”余克刚说道,“我们想了解蒯大户曾经考虑和确定过继谁人为嗣子、又有谁人表达愿意过继成为蒯大户嗣子的情况。” 老于“嗯”了一声,坐下说道:“蒯大户原来有过考虑,最先是想让侄子蒯门树过继,后来又想让私生子姚记恩过继,让两人过继的话也分别讲了出去。蒯门树、姚记恩两人都明确表态愿意过继为蒯大户嗣子,他们各自的家人也不停地积极争取。” 余克刚问道:“为何出现过继两人为嗣子的情况,这不是引起争端吗?” 老于回道:“最初,蒯大户考虑让蒯门树过继,后来发现蒯门树做点具体事情可以,做家主、当大户似有不足,而蒯大户的私生子姚记恩说话办事能力较强,非常像他自己,于是又考虑让姚记恩过继。的确,前后让两人过继之议引起争端,蒯二担和姚管家两家争执不休,几乎成了仇人。关键是蒯大户在两家争执面前犹豫了,没有果断地明确谁人过继,这是他最致命的错误。” 余克刚再问道:“蒯大户说话含糊不清、经常嘟囔吗?” 老于再回道:“蒯大户得病之前,黎里长是知道的,他能说会道,表达清楚,声音洪亮,但病了之后,我去看望过他,他说话就有点含糊了,有一点点嘟囔。” 余克刚又问道:“依你之见,杀害蒯大户的目的何在,何人所为?” 老于又回道:“显而易见,蒯大户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需要马上选定一人过继为嗣子继承家产,于是,他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个名字,但说得不是很清楚,存在争议,而没被他选定的那人趁着没有完全明确之前,可能雇人杀了蒯大户,以便浑水摸鱼。” 这时,王培培走进堂屋,向余克刚示意寻找的其他知情人来了。余克刚“哦”了一声,要老于先回,在家等候备询,然后,叫一人进来问询。进来的一人施礼毕,坐下说道:“小人姓聂,外号三耳。本甲之事、蒯大户家里之事都知晓一些,不知大人想问询什么?” 余克刚想了解蒯大户婚配之外的其他非婚关系及其私生子情况,三耳说道:“蒯大户年轻时身体强壮,精力旺盛,喜欢寻花问柳,因而与他有非婚关系的较多,从他店内来看,有非婚关系的对象至少有九个……” “你等等——”余克刚打断道,“姚管家说蒯大户在店内做事的非婚关系对象有八个,你怎地说是九个。” “哦,是这样的。”三耳解释道,“这几年,蒯大户特别喜欢小丫头,几乎每晚都要一个小丫头陪睡,其中一个小丫头怀上了身孕,可能下月就要生产,因此我把他店内的非婚关系对象说成九个。” 余克刚说:“这些小丫头是否都愿意与他、那个发生关系。” 三耳说:“这些小丫头都是被逼迫的,都不愿意与他发生关系,为此,蒯大户大动肝火,动手打过几个丫头,丫头哭声惊动邻里,故而我们皆知这事。” 余克刚点头,然后对三耳说道:“这些个小丫头有没有可能因憎恨老蒯而动了杀念,在晚上与老蒯发生关系时杀了老蒯。” 三耳表示不敢乱说,建议把事发当晚与老蒯睡觉的小丫头叫来询问。余克刚一拍大腿道:“是啊!” 于是,余克刚让王培培去找当晚与老蒯睡觉的小丫头过来。喝了几口水,余克刚要三耳继续讲蒯大户的私生子情况。三耳吞了一下口水,说道:“店内的私生子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识文断字、上的了台面的,有四个,姚记恩是其中之一,其他三个分别被老蒯派在三处分店做事。另一类是没读书不识字、上不了台面的,有十几个,年龄有大有小,小的好像只有七八岁。” 停顿一下,三耳接着说道:“老蒯店外的私生子也有,具体数目不详。本甲的小户人家几个女子与老蒯有非婚关系,本甲之外、本里之内的个别女子与老蒯也有非婚关系,好像老蒯是第六甲甲首彭立佳大儿子的亲生父亲。本里外的非婚关系也存在,据说老蒯与胡双华大儿子胡靖的奶妈好过一阵子,奶妈为老蒯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现在是胡靖身边的得力干将……” “喂,扯远了!”余克刚打断道,“我想了解姚记恩、蒯门树的情况。” 三耳又吞了一下口水,说道:“姚记恩是姚管家妹妹与老蒯生的私生子,当年,姚管家妹妹想奉子嫁给老蒯为妾,老蒯坚决不答应。之后,姚管家妹妹嫁给店内的张护院为妻。蒯门树是蒯二担的大儿子,他母亲的弟弟是蒯家武昌府分店的管事,这个管事的女儿嫁给了姚管家弟弟的儿子……” “慢、停!”余克刚说道,“姚管家与蒯二担之间的姻联关系蛮复杂啊。” 三耳点头,余克刚接着说道,“蒯家店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特别是姚管家和蒯二担为过继之事相争反目成仇,究竟是为哪般。我们作为局外人哪能搞得清楚,都看得云里雾里的!” 黎禾表示同意,转头对三耳说道:“老蒯家的事情你如何搞得这么清楚,好似你在他家呆过一般。” “在老蒯家做伙计多年,才离开。”三耳回道,“我们小民除了吃喝,就是男女之事寻乐或打听别人男女之事作为乐趣,特别是大户人家的姻联、男女之事,我们非常有兴趣知道。所以,老蒯家的事情知道一些。” 余克刚咳了一声,对三耳说道:“依你对老蒯家的了解,你觉得杀害蒯大户是何人所为?” 三耳说口干了,想喝水,余克刚 要王培培拿碗水来。马上,一碗水送了进来,三耳一饮而尽。放下碗,三耳说道:“蒯家小丫头胆子小,手上也没劲,绝不会是杀人凶手。依我看来,凶手是蒯家内部人员,手上劲大,关键是他能够自由进入老蒯的卧房,趁其不备击杀了老蒯,又从容离开。” 余克刚问是谁人或怀疑是谁人,三耳再次表示不敢乱说,建议把事发当晚值守的张护院叫来询问,看谁人进出老蒯的卧房就会有答案。 余克刚说:“张护院前天讲,天亮时他看到蒯门树从内院出来进到后院仓库,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裹。他的意思是蒯门树从老蒯的卧房里出来,但蒯门树予以否认,说他在家里睡觉,他父母亲、弟弟可作证。” 三耳觉得张护院把疑点指向蒯门树有问题,中间有隐情。余克刚点头,然后,要三耳回家等候备询。稍微休息一阵,余克刚表示要将今天的问询情况回去报告一番,吩咐黎禾继续问询。黎禾则叫来本里里老庄源一起参加问询。 晚饭后,余克刚不辞劳苦带人过河来到布店,对黎禾说道:“午后,蒯家三十几号人来到府衙,说天气渐热,要求尽快将老蒯入殓安葬。又说店铺无主,关门数日,本月月钱未发,造成混乱,要求官府依律指定一人继承家业,以主持生意,维系大家生计。” 大亮国户律规定,户绝无遗嘱者,官府可在其族侄或非婚生的亲生子中指定一人作为户绝者嗣子,继承家业。 余克刚停顿一下,接着说道:“蒯家三十几号人午后这么一闹,把知府大人的午睡给搅了,知府大人顿时不悦。知府大人要衙役告诉蒯家来人,明天上午给答复。马上,知府大人要我们刑房拿出老蒯入殓安葬意见,要我与里甲商议提出指定继承人建议,明天上午一起禀报。哎呀,知府大人发起脾气来太吓人,你们是不知道的!黎里长,这两个事你们里甲赶快拿个意见、建议给我。” 黎禾派颖儿去叫王培培过来一起商议。过一会,王培培到来,黎禾把余克刚所讲之事细说一遍,要王培培提出意见和建议。王培培则说道:“老蒯入殓安葬我没意见,听刑房安排。蒯家继承人人选之事比较复杂,弄不好会起事端,我看不如直接由府衙确定,宣布执行为好。” “喂,王甲首你什么意思!”余克刚说道,“要你提出意见和建议,你怎地又推回到府衙了。不行,你必须拿出意见和建议。” 黎禾表示老蒯是被人杀害的,是命案,何时入殓安葬里甲确实不便提出意见。忽想到田玲玲可能懂这方面事情,于是叫来田玲玲询问。田玲玲回应道:“天热了,尸首确不能久停。但因是被人杀害,安葬必须慎重,以免日后因仵作勘验遗漏而开棺重验。我父亲在扬州府同知任上,遇到夏天谋杀案,先是府衙的仵作勘验,过后,又找两个属县的两个老仵作重新勘验,前后两次勘验一致的,尸首可下葬,不一致的,府、县仵作一起再行勘验,得出相同结论后,尸首再下葬。” 余克刚认为这也是个办法,然后问继承人如何选定。田玲玲回应道:“我父亲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他当时采取的策略是有杀人嫌疑的不选,存在较大争议的不选,最后选了一个与大家没有任何瓜葛的十岁私生子作为户绝者嗣子继承家业。” 听罢,余克刚觉得田玲玲的所讲非常有针对性,可参考采纳,又觉得田玲玲有见识,令人刮目相看。于是,余克刚问道:“田玲玲你多大,是否愿意到府衙刑房当差,协办女犯?” “奴婢今年二十五岁,是在册奴籍身份。”田玲玲说道,“按律规定,为奴的不能到官府应值当差!” 次日上午,府衙决定从黄陂县衙、孝感县衙各抽调一名老仵作来勘验蒯大户尸首,勘验完毕尸首入葬,又决定三日内在规定范围内选定一人继承蒯大户家业。待平息蒯家人员上访,余克刚、黎禾在王培培家继续问询有关人员。 黄昏时分,当天的问询告一段落,大家离去。在王家门口,布店船务水手韩连升的妹妹韩翠翠拦住了黎禾的去路。黎禾说道:“咦,你怎么在这?” 韩翠翠回道:“宋管事这几天逼我,要我找家主,让家主亲近我。他说如果我这个月不能怀上家主的孩子,就打断我的腿。” “你们这是干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黎禾说道,“宋管事对你讲话怎么一点也不客气,你讲句实话,你与宋水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 “其实,他、他是我哥和我的亲生父亲!”韩翠翠说。 “既然是父子、父女关系,为何藏着掖着呢?”黎禾问道。 韩翠翠咬了咬嘴唇道:“我母亲与宋管事是同族同姓关系,他俩违反礼法私定终生,致使我母亲生下了我哥和我。这个,请家主保密,以免生事。” 黎禾答应,转身欲走,韩翠翠拉住说道:“到我哥家去,就一会。” 黎禾表示里甲出现命案,忙的不可开交,没精力去私会,韩翠翠不依,拉住黎禾不放。黎禾无奈道:“我答应你,过几天去。” 回到家吃完饭,黎禾坐在厅堂思考今天的事情。只见一人走近,向他施礼道:“本人蒯大户私生子姚记恩参见里长大人!” 黎禾问有何事,姚记恩面色微红道:“有个事,想来想去,想到了里长……非常冒昧,不知当讲不当讲。” 黎禾看着满腹心事的姚记恩,说道:“既然有事,不妨讲出来。” 姚记恩踌躇地说道:“这个、这个唐突了……府衙决定从家主蒯大户族侄或非婚生的亲生子中指定一人作为家主嗣子,我、我想成为这个嗣子,恳求里长大人——推荐我。” “这个事由府衙选定,我说了不算。”黎禾说。 “我知道由府衙选定,但里甲的意见也很重要,恳求里长大人推荐我。如我成为了这个嗣子、成为了新家主,今后将自始至终支持里长,决不食言。”姚记恩说。 黎禾笑了笑,说道:“里甲的意见不重要。你回去吧!” 三天后,蒯大户入殓下葬。接着,府衙蔡通判莅临蒯家,召集本里里长、本里其他大户、里老,还有蒯大户所在甲的甲首王培培,以及蒯家店铺所有人员,蒯大户部分亲戚、部分非婚子女齐聚蒯家门口。人员到齐,蔡通判出来宣喻府衙决定: 指定蒯大户八岁私生子邵二子入籍蒯家为蒯大户嗣子继承家业,邵二子改名为蒯归佳; 指定姚管家、蒯二担为蒯归佳义父,督促蒯归佳读书识字,教授礼仪、传授生意技能;指定姚管家、蒯二担共同管理蒯家生意、家务,直到蒯归佳满十六岁止。 宣喻完毕,人员散去,蔡通判对陪同的黎禾说道:“蒯家之事还没有完,蒯大户命案未破,影响汉阳府形象,知府大人指示,里甲要全力配合官府,尽快破案。为此,我们从汉川县衙抽调老刘过来专司此案,他是做了三十年刑案的老刑房人员,经验丰富。还有,知府大人要你同意并通知田玲玲,让她专司配合老刘破案。制铁局与府衙联络之事,田玲玲无暇顾及,暂交别人。下午,老刘会到达你家布店,你带人与他见面商议。” 黎禾与王培培、田玲玲一起与老刘见面,稍作寒暄,黎禾问老刘有何打算。老刘说道:“根据现有情况,初步断定凶手是蒯家店铺内部人员。案发当晚在店铺或在附近的内部人员有四十多人,我准备从今天开始,用四天时间分别找这四十多人问询,从中找到线索,缩小人员范围,然后确定嫌疑大的人员,对其重点调查、监视。” 老刘稍作停顿,又说道:“我要住下来办案,还要几个民壮跟在我左右听令。” “就住在蒯家附近的王甲首家吧,他家有空房。”黎禾说道,“我这里派我家两个护院,也是本里的民壮,跟在你左右。” 老刘点头,说道:“抓紧时间,现在就到王甲首家!” 黎禾叫上自家两个护院一起出发,路上吩咐护院听从老刘调遣,不得懈怠。来到王培培家,老刘要求王培培即刻带着两个民壮去蒯家,通知案发当晚在店铺或在附近的内部人员四十多人,逐个到王甲首家说明当晚情况,不愿来的由民壮扭送过来。待蒯家第一批五个人员到来时,老刘对黎禾说道:“我和田玲玲准备开始办案,黎里长你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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