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相通，三年以来几乎每晚都强制他来梦里见面。 短暂控制，不仅在梦里，甚至在现实中都强迫他做了不好的事…… 明明都打算去死了，还犯下这样的错，欲望上头的那一刻真的很恐怖。 我真的很差劲。 要是再早一点死掉的话…就不会犯这样的错了吧。 现在死亡时间推迟，有机会的话就再多补偿他一些……如果他接受的话。 沈心羽如是想着，随队伍慢慢跟进。 东区食堂总共四个打菜窗口，两人稍微来晚一点，队伍排得很长。 打饭阿姨虽然手抖，但效率很高，很快便轮到他们。 “我要红烧排骨，这个，那个，那什么也来一份。” 周仲鱼就认识一道红烧排骨，其余的都用手指，他着急忙慌两眼放光的样子透露着一种险些被饿死的美。 “还要什么？” “够了。” 打饭阿姨在刷卡机上三两下按出价格。 周仲鱼正掏饭卡，突然沈心羽拿着饭卡就贴上来。 “我请你吧。” 嘀—— 她很自然地刷了卡。 周仲鱼微微一愣，随即警觉地看向她。 相视片刻，沈心羽才倏地反应过来，她一心想着补偿他，却没顾及他的感受，自作主张的就做出了补偿行为。 这样的行为在她眼里是理所当然，但在对方眼里肯定很莫名其妙吧… 怎么做事之前就不能先过过脑子呢？ 沈心羽，你个笨蛋！ 周仲鱼笑笑：“谢谢。” 抢在她用笨拙的言语解释前，他已经说完并把窗口让给她，转身离开了。 这种青涩的感觉惹得排在两人身后的其他人一阵酸酸甜甜。 当然也有对此很不满的—— “沈心羽居然还会献殷勤，平时装得多高冷，笑死，你看到没有，周仲鱼都懒得理她。” 这充满敌意的声音来自沈心羽的同班同学——唐瑶。 她排在另一个打菜窗口的队伍中，恰巧看到这一幕，她便立刻跟身后的两个小姐妹吐槽。 她的敌意也不是没有来由，平时她就看不惯沈心羽，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周仲鱼。 作为闺蜜，两人自然知道她喜欢周仲鱼，所以她们言语攻击的矛头便默契地转向了沈心羽。 但沈心羽容貌比她们好，学习更是碾压级，平时也没和男生有沾染，连黄谣都没得造，几人就只能攻击她的性格。 “就是，平时装高冷，仗着学习好一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拽什么拽。” “还献殷勤，人家理都不理她，换我都尴尬死了。” 几个热衷背后说人坏话的碎嘴子凑到一起，互相寻求认同感，宣泄情绪。 反正隔着一个窗口，对方也听不到。 沈心羽打完饭转过头去，周仲鱼找到了座位朝她招招手。 然后就在唐瑶几人等着看乐子的目光中，沈心羽端着餐盘坐到了周仲鱼对面。 “……” 几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其中唐瑶的脸色尤其难看，她眯眼盯着沈心羽。 过了一会。 其中一人才出声道：“也没座位，估计周仲鱼是跟她客气一下，她也是好意思厚脸皮过去。” 这话一出，仿佛真相大白，另一人摆出副"肯定是这样！"的表情，立刻附和道： “就是就是，人家看她请吃饭的份上，跟她客气客气，她还真好意思舔着个脸过去……” 听了她俩的话，唐瑶脸色好了不少。 确实有这个可能，拼桌而已。 就在这时，她眼睁睁看着周仲鱼给沈心羽夹了块排骨…… “你，你吃就好。” 沈心羽有些受宠若惊，但排骨已经落到了她的餐盘。 周仲鱼：“这个好吃，轮到我刚好最后一勺，你没打到可惜了。” “……谢谢。”沈心羽埋头吃饭，头都不敢抬。 本来想着吃个饭没什么的，但真正面对面坐下时，她才知道有多紧张。 也不怪她怯场。 第一次跟喜欢的人吃饭，就是会紧张啊…… 吃了一会，周仲鱼冷不丁地来了句：“这顿饭可不能作数，一会我把钱转给你。” 闻言，沈心羽茫然地抬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疑惑。 周仲鱼和她挑明：“你是想要用这顿饭抵消周六那顿吧？” 沈心羽意识到被他误解后，眼神里清澈的疑惑换成了无辜和冤枉。 她连连摇头，想张口否认，但嘴里吃着东西不方便讲话，便努力吞咽起来。 周仲鱼观察着她的表情，等她把嘴里的饭咽完。 这种清澈的憨憨不像是装的。 沈心羽同学，你也大可不必这么清纯…… 这姑娘是真藏不住事，情绪全写脸上了。 刚刚被她抢先刷了饭卡，周仲鱼第一反应便是：她反悔了，不想等到周六，想借此提前还清人情然后赶紧去死……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周仲鱼：“总之，你答应周六请我吃饭的，不能反悔。” 沈心羽：“当然不会反悔，我保证。” 她答应得很干脆，她才不会舍不得花钱。 周仲鱼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显然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他笑了笑，继续吃饭。 总之，你别悄悄死掉就好了。 我真的很怕…… 吃完饭，擦嘴的时候，周仲鱼注意到沈心羽刻意避开了嘴角。 她嘴角有些淤青。 “还疼吗？”周仲鱼愧疚地问她。 沈心羽看过去，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嘴角，她心虚地侧开脸。 “不，不疼了。” 周仲鱼想了想，突兀地问了句：“我打你，你生气吗？” “啊？”沈心羽第一反应是"我生什么气？"，她重新看过去时，发现他一脸自责。 周仲鱼似乎没有察觉到少女的视线，自顾自地昭告着自己的罪行。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很糟糕，动不动就打人，如果你生气的话，你可以还手。” 仲鱼才没有错！都是我害的。 沈心羽心里原本就愧疚，在听到他妄自菲薄后，她一下子急了。 她着急得连连摆手：“不是的，你一点都不糟糕，你很好，是我……不好。” 一慌张，她差点就把"是我强迫你打我的"这种荒唐事实全盘托出。 且不说对方会不会信，要是真说出口，会被当成精神病的吧。 悬崖勒马之后，沈心羽又暗摸摸地看了周仲鱼几眼，见对方还是很失落的样子，她语气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总之我不生气，你不要自责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终各回各班。 简单的试探后，对于沈心羽有没有受虐倾向这个问题，周仲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她不仅藏不住事儿，还很不擅长说谎。 时间来到周五，周仲鱼并没有骗沈心羽，今天老妈让他回家吃饭，姨妈工作要出国一阵子，他得回去陪顿饭，所以中午不在学校吃。 南庆市的中午真是能热死人。 小区道旁栽种着一长排梧桐树，蝉鸣如雷，有几个小朋友拿着塑料袋在捉蝉，热哈哈的一脖子汗，你追我赶笑得很开心。 周仲鱼路时多看了两眼，小时候在村里他也很热衷捉蝉，但他一般是那个只听得到却捉不到的人，都是表姐捉了给他玩。 在树荫下穿梭，尽量躲避每一寸毒辣的阳光，拐进楼道后瞬间阴凉下来。 蹭蹭蹭地上楼。 开门进家就和冷气撞了个满怀，赞美伟大的现代科技。 “妈，我回来了。” 周仲鱼在玄关三两下蹭掉鞋子，朝厨房喊了声，先走过来的是姨妈。 “姨妈。” “仲鱼回来了，瞧这满头汗，我买了雪糕在冰箱……” 离吃饭时间还有好一会，打完招呼客套两句，周仲鱼便叼着雪糕回房间了。 推门进来，看到表姐王晓婧正趴在自己床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手里拿个小木片正戳着一盒冰糕，另一只手在滑手机屏幕。 周仲鱼也见怪不怪了，在客厅没有看到表姐，想都不用想，她肯定又躲到自己房间里。 每次来都这样。 “你们放学还挺早的。” 听到开门声，王晓婧抬眼确认了一下，然后继续刷手机，也不知道刷到什么好笑的，让她咯咯咯地来回踢着被子。 看着她穿丝袜的脚在自己被子上来回踢，周仲鱼满眼嫌弃。 等她走了就把床单被套全拿去换洗。 都大姑娘了，穿个裙子也不防备，大大咧咧的，真是没眼看。 王晓婧察觉到傻弟弟还在看自己，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大腿根上，她直接掀起裙子：“你要看就直说呗，下次我就不穿安全裤了。” “别恶心我嗷，辣眼睛。” 周仲鱼拿了件衣服去卫生间换：“吃东西别掉我床上。” 王晓婧：“怎么可能会掉。” 说着，就掉了。 她偷瞄一眼卫生间门口，趁周仲鱼还没出来赶紧用纸擦掉。 只有一点点痕迹，不细看发现不了。 她正为自己的瞒天过海窃喜时，再一回头，便看到周仲鱼站在卫生间门口幽幽地盯着她。 王晓婧露出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你换衣服还挺快哈。” “滚下去。” 把王晓婧从床上赶到电脑桌前坐好，周仲鱼才开口问她。 “军师……姐，你说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会因为突然没人对她施虐了而想不开吗？” “……” 一句话差点给王晓婧cpu整烧了。 傻弟弟问过自己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迄今为止，这个是最炸裂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