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酒精，双氧水，棉签…… 该有的东西都有。 老爸老妈布置的房间一定会先未雨绸缪地准备这些东西。 以前周仲鱼总觉得没必要，现在才感叹老一辈的先见之明。 沈心羽不敢动，伸着手掌任由周仲鱼帮自己处理伤口。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受累，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刚才他那发红的泪眼。 沈心羽心里很自责，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搓着裤侧。 可是即便如此，她内心想要被伤害的念头还在不断堆积。 自我伤害的本质就像是口渴之人饮海水，一点都不能缓解内心的渴望和躁动，还会愈演愈烈。 如果周仲鱼不在跟前，她现在肯定会继续伤害自己。 忍耐彻底到达极限，抵抗的意识完全溃败。 渴望被伤害的念头已是覆水难收。 按理说她现在必须要提出想被伤害的索求。 可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周仲鱼都还在为她处理伤口。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提出想被伤害的索求。 本来就已经被他看到了自己最丑陋恐怖的一面。 如果再提出那样的索求，谁都会觉得恶心甚至是害怕的吧…… 沈心羽内心复杂地揪着裤边，看着蹲跪在面前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年。 她也不能弄成现在这样。 本来想着忍过今晚，明天就对他提出索求。 届时可以堂堂正正，骄傲地告诉他：看吧，我能忍到最后一刻，我不是那种会屈服欲望，跟别人走的随便女人。 你可以放心爱我，这样的我应该也值得被你爱的，对吧？ 就差一点点。 没想到意识对抗失败，失控地进行了自我伤害。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可是今晚不被弄疼的话，怎么都没办法撑过去。 估计会在夜里控制不住地进行自我伤害。 比如用力掰开伤口什么的…… 周仲鱼用纱布将她的手掌缠了一小圈，掌心的伤实在不好包扎，好在他捆系技术到位，能把伤口完美绑起来。 绑好，剪去多余的一截。 周仲鱼站起来，左右端看一下包扎好的手，满意道，“好了，别碰水，两三天估计就能好。” 沈心羽头低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再次道歉：“对不起。” 周仲鱼没有责怪她，而是转过身去收拾。 沈心羽说她来收拾，周仲鱼让她别动。 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只好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收拾。 看他把染血的苹果丢掉，把刀擦洗干净。 把滴在瓷砖地板上的血拖去。 整理完毕，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仲鱼眼里的红色已经褪去，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心羽。” 突然被叫，沈心羽迅速回过神来，“恩？” 周仲鱼：“刚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沈心羽呆呆地看着他，自己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我知道，我那个样子很恶心，而且很恐怖，对不起，吓到你了。” 周仲鱼摇摇头，牵起她的手，“走吧，该休息了。” 沈心羽"恩"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跟他回房。 她视线低下，眼神黯淡，小手搓揉着裤侧。 有些话她不敢说。 这个状态怎么可能休息得了？ 一会儿估计又会露出那副恶心扭曲的模样，开始自我伤害…… 来到床边。 周仲鱼把她按倒。 撩起她的睡衣。 欸？ 在对方动作了一会儿后沈心羽才反应过来。 身体很敏感，不像它的主人那样呆，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做完前戏。 周仲鱼的手像是长了眼，一只手工作，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一盒超薄001。 是玩具礼盒附赠的。 沈心羽结结巴巴，明知故问：“这，这是要做什么？” 周仲鱼伏在她的耳边，“心羽，重复一遍你的安全词。” 任由他的手动作，沈心羽听他的话，脸红地乖乖重复：“别打我了，我会听话。” 周仲鱼"恩"了一声，直起身子，继续拆包装盒。 他语气平静：“只要说出安全词，在我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叫停，明白吗？” 沈心羽瞳孔在打颤，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每次被要求重复安全词的时候，就像是听到了上餐铃。 正餐就要开始。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会比较疼。 周仲鱼：“心羽，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在画饼，但…我会对你负责，这辈子我会好好爱你的。” 他知道今晚必须要给予她伤害，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可是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自问，今晚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狠不下心去伤害她。 想爱她，想让她疼，想让她平稳地度过今晚。 这是周仲鱼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虽然她还没拥有能做出自我决定的能力，也不确定未来的她会不会为今晚后悔，但无论如何，周仲鱼都认了。 他做好了承担一切责任的准备。 沈心羽看着对方纠结的眼神。 她于迷乱的眼神中抬起手，捧着他的脸。 眼波回转，“仲鱼，我说过，我人都是你的，我爱你。” 周仲鱼俯下身子：“心羽，我也爱你。” 温柔来得浩浩荡荡，炙热猛烈。 原来亲吻和亲吻也是完全不同的，可以是爱抚，可以是掠夺，还可以是滋养。 原来疼与爱是可以并存的。 原来我爱他，他也是爱我的…… 一直持续到深夜。 沈心羽松开抓紧床单的小手，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绷紧脚尖浑身颤抖。 本来就很敏感，以前相互安慰的时候都受不了。 刚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花洒，都溅到他身上了，有点丢脸…… 沈心羽看着还没尽兴的周仲鱼，庆幸盒子是三支装。 她已经完全脱力瘫在床上。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带泪的琉光，清澈又迷离。 前段时间因强制忍耐而产生的呆滞已经完全消失。 眼底残留着长期熬夜的细小血丝，这只是小问题。 最重要的是，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时刻需要集中精神高强度对抗的疲惫感。 适才的爱足够猛烈，也足够疼。 内心深处那头渴望疼痛的扭曲怪物已经彻底平息。 直至此刻。 折磨了她快一个月的扭曲念头完全从大脑中撤出，夜晚变得不再煎熬。 瘫着一动不动好久，还是一整个手脚瘫软的状态。 周仲鱼有点被吓到，一直想着要让她疼一些，就没收着力。 现在看来过头了。 休息片刻，沈心羽撑着床坐起来，手有些抖。 周仲鱼照顾着她。 稍微给她清洁一下身体，重新换了床干净的被单。 躺在床上。 此刻的少女格外亲人，趴在他胸口。 周仲鱼：“心羽，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忍耐成这个样子吗？都动刀子了。” 沈心羽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汗湿的发丝还黏在嘴角。 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吓到你了，我那个样子很丑对吧？” 周仲鱼久违地察觉到了她那股想被伤害的意愿。 抬手不轻不重的在她脸上扇一下。 啪。 “嘶啊~” 好久没被打，再加上刚刚叫得有些放肆，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痛完全没吃住，叫出声来，尾音都是抖的。 爽得……不，是疼得都浑身打颤了。 能感受到她贴在胸口上的侧脸很烫。 本来现在就很敏感，刚刚那一下，把才换的床单又弄脏了。 她闷着声音，“床单……明天我会洗的。” 周仲鱼有些想笑，但还是严肃道： “我不觉得那样子很丑，而且不准那样说自己。你已经忍耐得很辛苦了，那不是你的错。” 回来了，那个不用强忍难受的少女终于回来了。 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情绪完全对自己敞开。 还真被军师说对了。 这个方法很有用。 他趁机问：“恩？之前为什么要一直忍着。” 沈心羽嘟嘟囔囔，这个时候她格外的坦诚老实： “你怕我会喜欢别人，我就想向你证明，我可以忍耐到极限，不会喜欢别人，你不用担心……” 周仲鱼听她说完，愣愣的，稍微努力回忆一下才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低下视线看着趴在胸口上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道：“你好傻。” 竟然为了一句玩笑话把自己忍耐成那个样子。 想要站在生死线上证明自己对爱的绝对忠诚。 沈心羽抽抽鼻子，“我是傻，但你说出那样的话，我也会难受呀。” 这话听得周仲鱼心里一酸。 没想到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爱抚着她的脑袋，吻了一下她的侧额。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沈心羽拱拱他的胸口，像是小狗一样的呜咽了一声。 这段时间的委屈和难受在这一刻全被释放。 此刻。 身体很疲惫，心格外轻盈。 周仲鱼：“那你以后不准再这样忍耐了，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说着轻揉了一下她缠着纱布的手掌。 说完后，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很愿意伤害你，这我说过的呀。而且你对我的所有索求，我都很愿意给你，明白吗？” 沈心羽听着他温柔的话语，轻轻地阖上眼。 嘴角是幸福的弧度：“明白了。” 谢谢你的愿意。 谢谢你不讨厌我最丑陋的样子。 每个人都会有不好的一面。 我的可能会更严重一些。 亲爱的，谢谢你。 在看到我的那一面时。 没有苛责，没有怨愤。 没有厌恶我笨拙的证明。 你的全盘接受，是我彻底袒露的底气。 在你面前，我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弱点展露无遗。 毫无遮掩，是我对你的忠诚。 愿我这样的爱，抵得上你给予我的万分之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