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夏阳的闹钟准时响起，困倦的她从被褥中探出脑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洗漱整理好自己。 洗漱之后，夏阳第一时间去看了自己的画，满意的看到经过半个晚上的时间，这幅画上的颜料已经阴干，算是正式完成了。 因为事先和沈耀约好了要在家里见面，所以夏阳就准备先把家里的东西收一下，这样到时候离开的时候也能减少一些工作量。 夏阳在家里简单的吃了东西做早餐之后，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等着沈耀过来了。 ...... 沈家。 沈耀虽然也熬了夜，不过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早上6点左右，就按照自己的生物钟清醒了过来。 夏阳刚刚起床的时候，沈耀已经洗漱完毕，并且麻利的整理好了自己了。 穿好衣服的沈耀原本决定提前出发，虽然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但是彼此之间早就已经心照不宣，沈耀是把这次见面当做第一次约会来准备的，当然夏阳其实也是。 带着好心情的沈耀，迫不及待就准备出发，不过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 自己的母亲蒋梦瑶正坐在沙发上，明明此时天亮刚一会儿，可她却穿戴整齐，但是脸上的神色憔悴的厉害。 沈耀觉得有点不对，带着惊讶的询问：“妈，你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今天不光是沈耀，他弟弟沈亮也应该是放假状态，而哪怕是要送孩子上学，这个时间也有点早了。 何况沈耀能看得出来，自己母亲的状态并不好，只不过这个事情就不方便直接问了，所以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蒋梦瑶在沈耀的询问下才恍然回神，她昨晚跟着沈浩前后脚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盯着自己的手机。 既是在较劲，不想卑微的再去主动求和，又是因为她还是有一丝幻想。 她想知道沈浩回家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会发现她不在房间，会主动找她进行谈话吗。 她希望得到肯定的结果。 如果沈浩会发现蒋梦瑶不在房间里，然后给她发消息询问，哪怕是发消息责怪她晚上不在家呢。 这也能够表现出一点，他在意这个家的样子。 她也能安慰自己，沈浩在意她，在意这个家庭，或许这段婚姻还有一线生机、或许他有一天会浪子回头。 可是没有，从回到家到现在，沈浩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蒋梦瑶知道这是因为沈浩没有发现她不在家。 毕竟两个人分居已久，他发现不了也是情有可原，事到如今，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帮对方开脱。 竭尽全力去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可是，她知道这都是自己自欺欺人，她给沈浩之前发的那么多的消息，已经表达出了明确的态度。 蒋梦瑶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几乎全是她在单方面的付出，光今天想约沈浩谈谈，她就得发了三四十条消息。 可是沈浩的回复寥寥无几。 沈浩回家之后，倒是也给她发了到家了的消息，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蒋梦瑶不在。 蒋梦瑶又有点恨了，既然这样不在意她，干嘛还要给她那一点儿希望呢，为什么还要用借口来搪塞呢。 明明蒋梦瑶明确的说，会等他，不管多晚一定要谈一下，可是他轻而易举的就忽略了。 他能记住小三的生日，却记不住妻子一遍遍的嘱托。 “妈，你怎么了？”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蒋梦瑶的胡思乱想，这声音自然来自沈耀的嘴里，沈耀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表情恍惚的母亲，心里是满满的担心。 一向表现的精明强干的蒋梦瑶，此时显得格外憔悴，脸上满是疲倦。 蒋梦瑶：“耀耀啊，我没事。你这是要出去吗？” 蒋梦瑶没有和儿子说自己的委屈，还是那个理由，怕影响本来就恶劣的父子关系。 不过她虽然没有说，沈耀却也能看出一二，他发现母亲现在的衣服和昨天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以蒋梦瑶的习惯，一样的衣服她绝不会连着穿两天，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沈耀皱眉担心的问：“妈，你熬夜了吗？” 蒋梦瑶沉默了，她猛的低下头，人心底所有的防线对准的都是外界的恶意，而善意能够轻而易举的穿破这些屏障。 特别是来自在意之人的善意，明明沈耀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一个照面他就看出了自己的悲伤。 看到了沈浩理所当然忽视的那些东西。 低着头的蒋梦瑶，想要掩盖自己在儿子的关心下泛红的眼睛，她是一个母亲，在自己孩子的面前，她不想显得太过脆弱不堪。 蒋梦瑶甚至不敢贸然开口说谎，因为在现在这种情绪下，她没有办法维持声音的平静。 看着一向优雅从容的母亲这样的表情，沈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妈，爸又干了什么？”沈耀的语气忍不住带着愤怒。 暗暗深呼吸几下，缓和了最激动情绪的蒋梦瑶苦笑着开口：“他没有做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 看着眼前的儿子，被沈浩伤透的心，似乎又渐渐活动了起来，蒋梦瑶暗自告诫自己。 【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一切以自己的孩子为中心】 沈耀：“妈，是不是爸又一晚上没有回来。” 蒋梦瑶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沈耀并没有完全理解，他只能按照过去的经验来猜测。 其实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在最初的时候，最开始发现沈浩偷吃的时候。 蒋梦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大吵大闹、砸东西、骂人、抓小三，无所不用极其像一个最可悲的原配。 可是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都没有用，所有人哪怕是蒋梦瑶的父母，都在劝她忍耐，给她洗脑沈浩终究会浪子回头。 最后她看着当时刚刚小学毕业的沈耀，看着自己儿子的眼泪，听着身边各路人马的劝解，耳边是沈浩，态度极好的道歉。 她只能选择原谅，放弃了一部分的尊严。 最开始沈浩也不是这样，最开始他也是心虚，可是蒋梦瑶没有走、家没有散，生意越做越大，耳边的吹捧越来越多。 诱惑也越来越多，他越来越肆无忌惮，想要保护家庭的蒋梦瑶，就只能一退再退，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默许的沈浩外面有女人，默许了他给别的女人花钱，默许了他夜不归宿、花天酒地。 “妈，你别吓我，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送你去医院吧，妈。” 沈耀焦急的声音，再次拉回了蒋梦瑶的注意，儿子还在关心着她，蒋梦瑶端起桌子上经过一晚上早已冷却的咖啡。 一饮而尽之下，一直浑浑噩噩，思考着这些事情的脑子终于获得了几分清醒。 蒋梦瑶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重新披起身上的铠甲：“我没事，耀耀你不用担心。” 沈耀：“妈，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我...” 沈耀有点卡壳，他好像什么也做不到。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蒋梦瑶微微愣神，看着儿子的眼睛，在恍惚中，现在的沈耀与当时刚刚小学毕业，眼中含满泪珠的身影，交叠又分离。 曾经眼中满是无助的孩子，现在以保护者的姿态看着的她，她的儿子长大了。 蒋梦瑶欣慰又认真的说：“妈妈知道，耀耀，相信妈妈，妈妈可以处理好。” 沈耀一直悬着的心，在此时终于放下，他的母亲好像又变得从容强大起来了。 沈耀暗示：“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你，照顾好弟弟，他，没有那么重要。” 蒋梦瑶听懂了沈耀的意思，但她此时还在犹豫。 这个家就像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患者，靠着蒋梦瑶的努力化成的药物，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可是想要让病入膏肓的人重新恢复健康，光靠外在的药品是不够的，这个病人本身也得有着坚定的求生希望啊。 蒋梦瑶没有能力让病人药到病除，也不想化作一只安乐死的药剂，加速衰亡的过程，这是对过去付出的尊重。 再等等吧，等最后的底线。 蒋梦瑶：“再等等吧，你现在高三，等你高考结束怎么样。” 沈耀听懂了自己母亲的意思，重重的点头。母子二人就此达成共识，可是有的时候，该来的总会到来。 ...... 沈耀被蒋梦瑶劝走了，蒋梦瑶也准备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她也算是下定了决心，也不想再纠结沈浩的事情了。 往楼上走的蒋梦瑶，迎面撞上了刚刚起床的沈浩。 穿着睡衣的沈浩，与憔悴的蒋梦瑶狭路相逢，他似乎是想起了昨天自己不对的地方。 所以乐呵呵的开口：“梦瑶起这么早啊，我昨天回来太晚，见你已经睡下了就没有打扰你。” 蒋梦瑶在心里暗自嗤笑，由衷的觉得自己为了对方在楼下熬了一晚上的行为，极其傻！！！ 蒋梦瑶淡淡的开口：“你看见我已经睡下了?” 沈浩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笑呵呵的说：“是啊，我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 蒋梦瑶感觉到了恶心，为对方的借口，为自己：“我昨天没有回家，你看见的是谁。” 沈浩先是表情尴尬，觉得自己的借口被戳穿了，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有力的地方。 沈浩：“哦，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吧，不过梦瑶，你怎么能不回家呢？亮亮还那么小，你不回家，孩子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蒋梦瑶安安静静的垂眸听着，听的越多心就越寒，她没有反驳一句，她要听清楚对方所有的无耻，让自己彻底死心。 沈浩见对方低下头，默默不语的样子，还以为蒋梦瑶在羞愧难当，越说越起劲。 “还有，耀耀之前刚闯的祸，你也不说多在家里管教管教他。而且昨天不是你说的吗，要等我回来谈，你倒是先出去了。” “是不是林家太太，又找你打牌去了，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脸色你该不会打了一晚上吧......” 虽然心里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在放屁，但是蒋梦瑶还是被集齐了火气，注意到周围用人暗戳戳的视线。 蒋梦瑶压着脾气，懒得跟他吵：“我现在累了，先回去睡一下，你有事的话等我睡醒再说。” 说完蒋梦瑶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看都不带看一眼沈浩的。 沈浩心里咯噔了一下，为蒋梦瑶现在的态度，他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过于冷漠了。 这可不是个好照头，毕竟蒋梦瑶作为妻子还是很合格的，在家里能照顾好孩子带出去也能撑起场面。 别看他外面的小三、小四很多，但还真没有能带出去见人的，而且两个孩子说实话也都不错，挺给他长脸的。 就是都跟蒋梦瑶亲，如果真的离婚的话到时候抚养权，他可能争不到。 更何况如果离婚他绝对是妥妥的过错，到时候财产分割对他、对公司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沈浩不想离婚，他的语气当即缓和了下来，做出一副关爱妻子的丈夫模样： “行吧，梦瑶，你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亮亮让保姆他们看着就行了，一会儿我给你做碗粥，你垫一垫。” 蒋梦瑶脚步一顿，虽然对方现在只是口头上的态度转变，但是不可抑制的，她稍微有一点动摇。 【再观察观察吧】 蒋梦瑶停顿的脚步，被一直注意着她身影的沈浩看的清清楚楚，虽然没有得到蒋梦瑶的回应，让他心里有一丝不爽。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现在要安抚对方，沈浩转头对着悄悄关注这边的佣人说： “跟葛奶奶说一声，晚上买只鸡，炖点儿鸡汤给夫人补补。” 佣人自然应是。 蒋梦瑶：“不用了，我不喜欢喝鸡汤。” 沈浩：“梦瑶，鸡汤补身子还是喝一点，这样再让葛奶奶做一份你爱喝的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