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许久未言，姜文粗糙苍白的双手紧紧互扣在背后，一脸严肃。 “阿辞，你今日是怎么了？之前那几个女子你不是也查清楚了，确实是死于急病，与姜府无关啊。” 说着，他双腿隐隐发颤，宽厚的背轻轻抵在门边支撑着，咬牙隐忍着，低沉了声。 “阿辞，莫要激动，你身子不好，待会咳起来怕是会吓着人家。” 姜文见姜辞丝毫不领情，脸色苍白，背抵着门边哀叹了一声。 “罢了，你们先回去吧，此事我去跟母亲好好说说。”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因为青眠是困境的主人公，眼前的二人离她有好几米远，可那些对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耳清目明。 再者，姜文的状态也不对。 春和日暖的季节，他却很是畏寒，手脚有些不自然的僵化，好似难以自控。 恰好此时他却谴他们离开，他到底想遮掩什么…… 青眠和姜辞走在园林小路上，姜辞见她一路赏花摘花，好不乐乎，勾起了嘴角。 “青青，你觉得东院如何？” 青眠垂头轻嗅着娇艳海棠，淡淡清香萦绕鼻尖，白皙的辣手，毫不留情折断了它的翠枝。 她笑意绵绵，拿着折来的花枝捋了捋叶，堆叠成了一束，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我觉得挺好的。”说着，青眠杏眸滴溜溜一转，眉开眼笑：“有子予在的地方，青青觉得都好。” 闻言，姜辞的神情就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海棠花，微微张开片片花瓣，染满了粉色腼腆和温柔。 他亮晶晶的褐色瞳孔，凝视着青眠，柔声道：“青青，你来了，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 他曾经也会怨恨不公，憎恶所有。 为何所有的不幸，都加身在他身上，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如今，有青眠在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让步。 青眠甚是喜欢他这个羞赧又温柔的表情，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不愿细问，究竟是什么不合理。 反正姜府就没合理过，她也不愿亲口听到他说那些事，免得破坏了温馨的气氛。 她将手中捆好的花束，递到姜辞眼前，“娇花配美人，喜欢吗？” 姜辞手心紧握屏着呼吸，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微颤。 “是…送给我？” 青眠点头：“是呀。” 不就一束花，至于激动成这样？ 不过他俊俏的面容像是抹了一层红霞，红扑扑的模样越发让人喜爱。 …… “诶，你有没有发现，二少爷好像对那女子很上心啊？” “也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之前那几个可就没她那么好运了，都还没见到二少爷，就一命呜呼了。” “要不了尘大师怎会说她命贵且硬呢！看来这次冲喜之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青眠躺在床上直打哈欠，这群工具人又照常来给她科普剧情了。 “你说之前那些女子的命格也不错啊，都是被了尘大师批了命，怎么这次就她最特殊？ 而且她还不住淑芳院，住在东院里头，以前夫人可是交代过，人刚进府一定要住淑芳院。” “好像是二少爷带她住的东院，再说了，淑芳院无端病死了这么些女子…… 要我，我也不敢住啊！昨日就因为此事，二少爷和夫人还生了嫌隙。” “不是吧？二少爷一向最听夫人的话……听说二少爷年幼时很是闹腾，性子跟现在完全不同。 可我入府这几年虽然鲜少见到二少爷，但他的性子看着颇为温和。” “好像就是那次，老爷带大少爷去菩提寺求医，听说是了尘大师说大少爷和二少爷相克……” 婢女的交谈声渐弱，青眠一把从床上弹跳起来，趴在门边，细细聆听。 “了尘大师说二少爷身带病煞，不单会克至亲，还会克姜府。 老爷知道后才将他关在东院，自那以后二少爷便病了，且一病病到如今，有七八年了。” “你可知后来如何？” “我才进府几年啊，你就别卖弄了，快说啊！” “后来大少爷竟真的康健了，落魄的姜府也越发好了起来，如今还成了文县的第一世家，你说了尘大师灵不灵。” “这么说，二少爷还真是带了病煞？ 难怪他以前一直都不出东院，我还以为他在养病，那他如今又可以自由出入了？” “总不能困他一辈子啊！ 了尘大师后来又上了一次府，说是给二少爷寻命格硬的女子冲喜，自那以后二少爷就可以出来走动。” “难怪我说府里的人，怎么都好像不太待见二少爷，原来不单只怕他的病，也怕他克人。” “那可不！要克你你不怕吗？不过这次冲喜之事若是可成，姜府是当真要平步青云了。” “可我怎么听说，二少爷之所以能活到如今，都是因为那些女子替他挡了病煞呢？ 现在这个女子能不能活到那日还难说……” “这个说来也玄乎，那几个女子初来府里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后来渐渐卧床不起，然后就撒手人寰了 她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二少爷见上一面。” “所以他们才说是那些女子替二少爷挡了病煞，当时二少爷知道此事后，调查了一番。 死因竟真的是急病去世，他还去寻了了尘大师，结果只得到四个字。” “哪四个字？” “皆是因果。” “这好像是出家人说得最玄乎唬人的话……” “你别不信啊！你瞧瞧新进门的女子，她离二少爷这般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 “为何夫人还没选好日子？早些成亲岂不是更好吗？” “听说这成亲的日子夫人要去菩提寺，跟了尘大师商议一番，才能定下来，繁琐至极。 就不知道那女子能不能熬到了……” 青眠趴在门边垂着眼眸，慢慢消化这一大段剧情信息。 没曾想，他不论去到何处，即便在虚假困境里，都捞不着好。 青眠着实没想到，这里竟真的是文县。 听工具人婢女们的描述，似乎跟寸草不生的偏僻之地，满是老弱病残的文县，丝毫不相干。 刚好他们今日要去菩提寺，会一会了尘大师，那就顺路逛逛全新的文县。 青眠收拾妥当，风风火火地拉着姜辞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