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领着小胖穿过前院跨进中院，一路跟四合院的大妈们一一打过招呼。 进了自个儿家门之后，他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约摸着有六十公分长，四十五公分高宽度大概在一尺左右。这是厨子出门做私宴专门的装备，不同菜系的大厨，里头放的工具也会有区别。 头几年经济好的时候，傻柱老出去给人做私宴。 可这几年因为干旱的原因，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那些资本家和条件好的家庭也收敛起来，很少找人上门做菜。 这套工具使用的频率大大的降低，又因为放在床底上面，经年累月就落了厚厚一层灰。 傻柱将工具箱拉出来之后，起身扭头踹了小胖一脚：“还不找一块抹布，把这上面的灰都擦干净，这么大年龄了一点颜色都没有！！！我看你跟马华差不多，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 小胖敢怒不敢言，讪笑着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找到抹布去院子里弄湿之后，仔仔细细的把那工具箱擦的干干净净。 一切准备就绪，傻柱一声令下，小胖背着工具箱跟着他走出四合院。 已经进入六十年代，四合院有自行车的家庭增加了不少。 就连阎埠贵那个老登也花五十在信托商店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但傻柱没有，实际上他连存款都没多少。 他只能带着小胖去坐公交车，两人每人两分钱车费，撕了票找到唯一的空座，傻柱翘起二郎腿坐着，小胖背着硕大的木头箱子站在他旁边。 到大前门站下车之后，两人直奔云居胡同十二号。 这些年傻柱来这里给张沈飞做过几次私宴，对路倒也驾轻就熟。 两人进门，张沈飞早已经等在这里。 傻柱开始询问今儿要宴请人的出生地和口味，这倒不是想蹭点什么，而是厨子职责所在。 “今儿要请九个人，其中大部分是四九城本地的，一个豫省西部的，一个川川川川的。对了，主要请的那位客人是鲁省人。 他从鲁省才调任到咱们四九城，对咱们这边不是很熟悉。” 傻柱点头：“鲁省离四九城不近，但四九城大菜馆子大部分都是鲁菜，他口味上应该能适应……” “是的。” “今儿咱们菜的主题是？”傻柱又问。 “倒也没有什么主题不主题的，就是让大家吃的高兴，吃的尽兴，雨露均沾都给照顾到。另外就是……”张沈飞说着需求。 其实今天请的人里头有国营食堂的秘书，之前他们这些秘书们聚会，很多都是在国营食堂，但那地方的菜顶多就是能吃而已。 傻柱就不一样了，擅长川菜，在丰泽园的时候师从鲁菜大师，又因为打小儿在四九城长大，对本地人的口味很是熟悉。 再加上现在国家正值困难时期，下馆子未免太过高调。 是以张沈飞综合考虑之后，才会选择让傻柱过来做菜，而不是下馆子。 傻柱用心记下张沈飞说的客人们的家乡和口味喜好之后，便带着小胖跟张沈飞分开，准备去厨房备菜。 两人刚离开张沈飞的视线，小胖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师傅，张厂长可是咱们厂子的副厂长，他请的客人一定也不是一般人，您怎么问了这些人的口味，家乡，却不问他们是谁呢？？？！！！” 只问些无关痛痒的，关键的却不问，这不是傻帽儿吗？？？ 傻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出门当私厨的规矩吗？？第一条就是，只管低头做菜，不问来者是谁！！！ 这是我当年第一次跟我师傅出门做私厨时候，我师傅叮嘱我的，现在我也叮嘱你，给劳资记住喽！！！” 小胖撇撇嘴，没敢说什么。 两人进了厨房，就看到张沈飞将各色菜品早已经准备齐全。 光蔬菜就有茄子，豆角，土豆，鸡毛菜，莲藕，山药等十几种。 肉类囊括鸡鸭鱼猪羊和兔子，其他的还有木耳，银耳，香菇等山珍。 傻柱示意小胖把工具箱打开，厨具摆好，又从那一堆食材里头扒拉出一堆内脏，海参，鱿鱼干，和什么二师兄和心肝脾肺肾。 最后，居然还有一条用报纸裹着的硕大驴辫。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傻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大飞哥牛掰啊，现在这年头，居然还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不说那些个干货，就那条驴B，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是山西大叫驴的物什。 从山西到四九城可得好几百里，可他看这驴B好像是才割下来不久的新鲜货，就冲这个，就看得出张沈飞的能耐。 干旱三年，傻柱可好久没有大显身手了，这会儿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只觉得手痒难耐，忍不住就想炫技。 傻柱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回想着客人们的喜好，用狗爬字开始罗列菜单。 小胖见状，立刻跑过来，站在一旁瞅着。 “你干嘛？”傻柱瞪他一眼，“去准备葱姜蒜，在这卖什么眼啊？？没眼色的东西！！” 甭看他在四合院和厂子里的外号都是傻柱，成天大大咧咧，貌似没有心机的样子。 其实那都是表象，实际上这厮鸡贼的很。 平时在食堂里教他徒弟们切墩，揉面，也教他们炒大锅菜，但下调味料的时候，却总是避开他们这些徒弟，还把调料碾成末，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就怕他们偷师。 不仅如此，厂子里每次有接待宴的时候，傻柱定菜单也从不让他们看，根本不让他们学会菜单拟定的技巧。 每一次， 只有等到傻柱开始颠勺，而后做出成品，他们才知道做的是什么菜。 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为什么菜单要订这些菜？ 这些菜之间的相互关系是什么？怎么猜出食客爱吃什么的，傻柱是一个字都不会跟他们透露。 别问，问就是时候还没到。 学徒学徒，那就是师傅教什么就学什么，师傅不教，就是时候还没到，哪有那么多废话呢？ 这些话是傻柱一直用来搪塞他们的。 不管是小胖本人还是马华，对这些心中很是不满。 这会儿被傻柱驱赶之后，小胖拿了一头蒜，走到离傻柱半米的地方开始剥蒜，趁着对方不注意伸长脖子，试图再看两眼。 傻柱看到了，却不吱声。 他一点儿不傻，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的师傅。他的所有绝活可都藏着呢，看吧，看的再多又能怎么样？？ 劳资的绝招，你是一个也甭想学到手！！ 写完菜单，傻柱撕下这张纸就去找张沈飞过目。 看到他离开，小胖扔下剥到一半的蒜，拿起笔记本对着阳光照着，试图通过痕迹辨别出菜单的具体内容。 等到傻柱回来之后，他已经开始在案板前切葱姜蒜。 傻柱没着急干活，而是端着小胖给提前准备的大搪瓷缸喝茶，顺便指点小胖继续切墩，小胖心里妈卖批，可也只能耐着性子作着。 这边师徒俩勾心斗角，各怀鬼胎的在厨房里忙碌，那边云居胡同十二号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张沈飞亲自开门迎接，头一个到来的是国营饭店的的木秘书和罐头厂的裴秘书。 这两个人是张沈飞之前在给杨厂长当秘书时候的老熟人，这几年虽说张沈飞去上了大学，但是因为勤工俭学说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还在，有空也会聚一下。 这次张沈飞请四九城烟厂樊秘书吃饭，也都是有裴秘书在中间出主意。 双方寒暄之后，张沈飞把两人送进去，继续在门口等。 很快，制衣厂工会主席的简秘书，日化厂的洪秘书，白糖厂的邵秘书，电厂的李秘书，还有自来水厂的马秘书等人都到了。 张沈飞一一送进屋里，继续在门口等待。 “张大哥，等这么久渴了吧？这是我熬的凉茶，您喝点儿解解乏。”徐慧珍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过来。 看着张沈飞一饮而尽，她忐忑的心总算定了一些，因为太紧张，她收起小碗，没有逗留转身就走。 又是几分钟之后，运输公司汪秘书，煤场佘秘书，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分男子走进云居胡同，张沈飞立刻笑着迎上去。 “汪哥，佘哥，好久不见，就等您了。” “好久不见了，张老弟。听说你如今在燕京大学混的那是风生水起呀？？就你那个勤工俭学社帮助了多少贫困大学生，还上了报纸，这可是很光荣的事情。”汪秘书笑着调侃。 “哎，汪秘书此言差异。人张老弟从二十岁开始就在报纸上连载小说，还写歌……区区上一次报纸，对他来讲又算得上什么呢？？”佘秘书也跟着笑。 “嗐，两位哥哥就别在这调侃我了，我这不就是带着一群小孩子瞎弄着玩儿呗。”张沈飞摆手，一副这都不算什么的样子。 三人寒暄几句之后，汪秘书开始给张沈飞引荐：“这位是咱们四九城烟厂的樊秘书，刚调到咱们四九城时间不长，我们俩是老相识，老朋友。 听说张老弟你组了饭局，还要请大家伙吃金钱肉，他就也来了兴趣，非要跟着……” 说着跟张沈飞使个眼色。 樊秘书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参加饭局完全是在张沈飞的设计之中，听到汪秘书这么说，也跟着笑了：“张沈飞同志，我这不请自来的，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唐突吧？” “嗐，瞧您说的，您能光临寒舍是我的荣幸。我张沈飞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交朋友。”张沈飞笑的一副忠厚老实相，“你也别叫我张厂长了，就跟汪哥他们一样叫我小张，张老弟就行。” “好，那你也跟他们一样叫我樊哥。”几句话的功夫，当然这就算搭上线。 几个人寒暄一阵子之后，便朝着设宴的餐厅而去。 里头虽然还没有上菜，却摆上了几碟花生瓜子糖果，还有一壶正好可以入口的大红袍，一群人喝茶吃点心，随便的聊着。 樊秘书到场，今儿该到的客人也都到齐了。 众人说了一会儿男人之间的话题之后，傻柱带着小胖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东坡肘子，第二道菜，小鸡炖蘑菇。”这两道都是常规菜，众人虽然听到了，却依然继续刚才的话题。 “第三道菜，凉拌金钱肉，第四道菜，九转大肠。” 凉拌金钱肉？？？好东西啊！！ 听到这道菜，众人眼神骤然发亮。不约而同的伸出筷子，朝着那一大圆盘的金钱肉而去。 傻柱厨艺好，金钱肉洗干净放血之后加了他的秘制卤料腌制，捞出晾凉后又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 最后又加上秘制小蘸料，一口下去，让人心中升起无限满足。 众人抄起筷子，眼中只有那盘金钱肉，大快朵颐，不大一会儿功夫，盘子就见了底。 “味道真不错。” “我吃过不少次金钱肉，今天吃的是最好吃的。” “我也是，总觉得今天的金钱肉比以前吃的要大不少。” “口感好像也更扎实紧密，张老弟，这金钱肉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不是一般货啊！！” 张沈飞嘴边露出不可名状的笑容：“哥哥们果然都是吃过好东西的，一口就吃出它的好来。 这金钱肉来的可不同凡响，是之前我请山西的同学特意从他们老家给我带来的。 据说，这用的是山西的大叫驴，而且是充血后割下来的，这样肉质才更紧实，吃起来更有味道，口感也更好。 说起来四九城卖金钱肉的地方也不少，但是他们使用的都是本地驴子或者是河北热河的草驴，那些驴不够劲儿，那物什也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只有山西水好山好，大叫驴每天爬山锻炼，全身都是肌肉，身体素质好，自然那物什也好。 就咱们吃的这个没切时候有一尺多长，硬的堪比金刚钻……就这样的吃下去，那补劲儿才大呢！” 樊秘书惊到：“想不到张老弟你对这个居然也有研究？？果然是知识渊博啊。” “哎，老哥谬赞了，我不过就是爱看些杂书而已。” “能搞来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老弟你果然像老汪他们说的那样手眼通天呀。”樊秘书又道。 “嗐，我也是好不容易搞到的，这不没敢自己独享，特意请各位哥哥们过来一同品鉴品鉴。”张沈飞笑的很鸡贼，“不过除了这个，今儿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还有别的？？！！其他人顿时眼神又是一亮。 “张老弟，别的东西是什么？也有金钱肉这样的奇效吗？？”佘秘书忙问。 “嗐，金钱肉跟那个比就是前菜，压根儿不能并论。”张沈飞摆手，一副看不起金钱肉的样子。 简秘书更是迫不及待：“那赶紧上菜啊，还等什么呢？？？”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