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几乎是从她手中滑落到腿上的。 咚的一声又滚落到了脚底下，但她却依旧维持着原状，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穴一般。 根本没有理睬的意思。 姜且一怔，“出什么事了？” 一道闪电划过，身畔女人的脸被彰显的诡异又苍白。 她半晌也没有回答。 见状，姜且突然心慌的厉害，她下意识去捡手机，想要趁着对方还没挂断之前，询问一下原由。 但她刚把手伸出去，女人却先一步把手机捡了起来，言简意赅的朝对面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掐断了。 姜且瞄了一眼，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 应该是陆骁那边有了什么新的情况。 但看女人没有主动相告的意思，姜且也没有不识趣的强逼，只想赶紧和周衍取得联系。 于是待电量刚冲到勉强可以开机的程度，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拨号码。 “姜小姐这是要打给谁？？” 女人清楚的把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声音平淡，音色却极其沙哑。 姜且说，“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人母亲的人了，我不在，孩子一定吓坏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为人母的人了，儿女承欢膝下，夫妻恩爱和睦，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呀，只可惜——” 她感慨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又像是蓄意已久。 “姜小姐，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没有公道可言？” “那也未必，”姜且斟酌用词，“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她赞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的确，天灾往往是少数，人祸才是真的防不胜防。” 电话拨通，响了好几秒，对面却迟迟没有接起。 姜且只好开始给周衍发信息。 正编辑到一半，忽然听见司机语出惊人。 “夫人，后面好像有车一直在跟着咱们。” 闻言，后排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扭过头看了一眼。 已经后半夜了，高速上也没什么车，但对方却始终紧随其后，连变道都是同时，倘若说成是偶然，傻子才会信。 女人端坐在姜且身边，不慌不忙，“看样子姜小姐认识？” 姜且心慌的说不出话。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不得了的大事，不然周衍不会堂而皇之的暴露自己的行踪。 一时之间，车内安静的除了雨刷器的声音，几乎落针可闻。 女人显然也是认出了周家的车，不疾不徐问，“姜小姐，我很好奇，当初你和周总为什么要分开？” 姜且说，“感情破裂。” “我看不见得吧？”她勾唇，“听说前妻出事，周总动用了所有关系，在他心里，应该还是没有放下你。这份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张骁不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吗？” “他和我家境不对等，自然怕我。但实际这么多年，一直是他在牵着我的鼻子走，感情里，总是付出多的一方更被动，但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他，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给他生个孩子，现在一切都迟了。” 迟了？ 姜且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话里的不寻常，明显感觉到她话里有话，与此同时，手中的手机震动。 一条信息进来，周衍发来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姜且却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恰好验证了她的心中所想。 难怪她会这么反常。 原来张骁竟然死了，怎么会这样呢？ “看样子，你也收到消息了？” 女人不怒反笑，“姜小姐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且吞咽了口莫须有的唾液，“如果是姜广涛做的，警察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那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她语气充满绝望与嘲讽，“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一辈子，都看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姜且张了张嘴，“木已成舟，你节哀吧。” 女人红着眼眶，直接吩咐司机，“前面岔口右转。” 司机一愣，“下面都是土路，泥泞的很，下去恐怕会——” “少废话。” 她疾言厉色，丝毫不给拒绝的余地。 “你要干什么？”姜且知道那不是回A市的路。 女人冷笑，“你父亲害死我丈夫，这口气，难道就叫我白白忍下吗？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你报复在我身上也是无用。”姜且强装镇定，“姜广涛对于我的死活，根本不会在意。” “不在意你，他总要在意自己的儿子吧？” 她一眨不眨注视她，明知故问，“姜小姐，我听说，你们姐弟关系不错呀。” “你别想利用我把姜莱牵扯进来，这件事与他无关。” “怎会和他无关？”女人反唇相讥，“父债子偿，姜广涛对我丈夫动了歪心思的那刻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别犯傻，张骁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孩子，还有父母，你就忍心让他们为你殚精竭虑吗？” “我也不想这么卑鄙，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话音落下，姜且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衍打来的电话。 女人先姜且一步看到，立马夺过手机，二话不说就顺着窗户丢了出去，下一秒，屏幕碎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见状不妙，跟在后方的警车也不再遮掩，直接把警笛放了出来。 “前面的车听着，立刻停下来，不然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司机慌了，“夫人，现在怎么办？” 眼瞧着已经到了岔口，女人临危不乱，“右转，下高速，所有的责任我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你们。” 这话不仅是对司机，也是对保镖说的。 司机这才不再犹豫，一脚油门将车速提起来，在岔路口猛地把车开了下去，给后面的车来了一个猝不及防。 熟练的车技叫他在不断的加速中，很快就与警车拉开了距离。 但警笛声虽从耳边渐行渐远，道路却变的无比颠簸。 连几个大男人都快承受不住。 女人虽然竭力护着肚子，仍旧无济于事，很快额头就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身下，也随之涌出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