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春色

第167章 攻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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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瑛今晚留在宫中。 伺候了太后就寝之后,蒋瑛在院子里看月亮。 如今她不必躲在什么地方,或者看着谁的脸色。 在永寿宫,她只听太后的话。 和慕言姑姑,相互尊重,从未表现出恃宠而骄的样子来。 她可以进到太后的寝殿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 但当时东顺公公的口气,让她知道,太后的寝殿绝对是有秘密的。 尤其是后来太后派了芳儿对她的试探,也证明了蒋瑛猜的没有错。 她已经取得了太后的信任,所以可以进入她的寝殿。 但这还不够。 她还没有触及到太后最核心的秘密。 人的胃口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喂大的。 她如今到了这个位置,还想走的更高些。 知道高位者的秘密其实是把双刃剑。 要么能成为高位者的心腹,要么便是给自己找死。 但她想,她既然被太后叫来了这里,太后大抵是不想让她死的。 太后需要人帮她做事。 她正看月亮呢,感受到有人走近。 她抬眼,微笑,“你来啦?” 子期坐在她身边,“又在看月亮?” 蒋瑛道,“白天里太喧闹,这个时候最安静。” “如今可都还顺利,心情可欢愉?” 时间久了,她与子期逐渐聊得也多了。只子期会谈他以前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只字不提宫里的事情。他做什么的,他到底是谁。 蒋瑛也不问。 其实有时候真诚不代表百分百坦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一定要去窥探。 蒋瑛觉得子期是个可交之人这就够了。 蒋瑛点点头,“挺好的。如今我可是红人了,不用多看别人过日子了。” 子期道,“是吗?看你眼底却不是真心实意的笑。” 蒋瑛怔了怔,随即笑道,“你还会看穿人心么?我没不高兴,你都看错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听到布谷鸟在叫。 那是讯号。 蒋瑛眼睛望了望前面,神情是没有丝毫变化的,所以别人没法察觉。 她很自然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时候不早了,歇着吧。” 她和子期分开。 等子期离开之后,她又出现了。 如同鬼魅一般,从永寿宫的小门溜了出去。 林姑姑已经睡下了,且还睡的挺沉。 裴兰羡慕她的睡眠。 她有点事情就容易睡不着,林姑姑却能。 但她十分忠心,知道她这几日睡得不好,就在次间一直陪着。 但到底不能和主子睡在一起。 所以其实没什么用。放下帐子,就是裴兰自己的一方天地,一个人,就会胡思乱想,想到那些吓人的画面,一夜都是噩梦。 这种日子才几天,裴兰都觉得被折磨的快不成人形了。 她悄咪咪的走了出去,这才急着问宁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娘娘放心。” 裴兰点点头,又问,“确定有用吧?” “心诚则灵。杏儿生前蒙娘娘照拂,现在死了,还被娘娘惦念,她一定会好好保佑娘娘的。” 裴兰撇嘴,心想,别保佑了,以后别来就行了。 两个人往御花园去。途中遇到了巡逻的御林军。 他们也不敢多问,毕竟是贵妃。 裴兰也不想多说,毕竟在宫里弄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是大忌。 “赶紧烧完,咱们就回去。叫别人看到,本宫脸都要丢尽了。”裴兰十分不自在的说。 宁儿保证,“一会儿就好,娘娘别担心。奴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不会叫人轻易看到的。” 裴兰信了宁儿。 终于到了湖边,身后是两棵景观树,他们蹲下来,身影就被完全遮挡住了。 裴兰扭头看了一眼,她要是不抬头的话,都看不到后面的情形。 “这地方还不错。赶紧烧吧,本宫这心里直突突。” 宁儿拿出点燃了纸钱,递给裴兰。 裴兰知道要亲自烧,只好接了过来。 宁儿提醒,“娘娘慢些烧,火势大了,会叫人注意到这里的。” 裴兰不情不愿的只好一张张去烧。 “娘娘心中和杏儿说些话吧,以后叫她不要再去华阳宫了,好好投胎,投户好人家。” 好在是在心里说。 要不然裴兰会觉得很没面子。 她一边烧纸,一边心里还真的和杏儿说起了话。 这一说,心思都在跟前了,没有注意到宁儿。 宁儿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 裴兰一步开外,就是湖了。 那个地方曾经是杏儿被推下去溺亡的地方。 如今因果报应,也该轮到裴兰了。 “咳……宁儿……”裴兰被烟呛到了,发现跟前没有宁儿,便扭头去找。 突然发现宁儿就站在自己身后,月光下,她的面庞阴冷可怖。 只是裴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宁儿直接将她重重的一推。 裴兰本就是蹲着的,这一推,身体没有任何依附,轻而易举的就往湖边滑过去。 她直接落入了水中,便要呼喊。 可是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圈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更深更远的地方而去。 她用手去抓,感受到了,那是一条胳膊。 是有血有肉的胳膊。 不是什么水鬼。 都是假的。 裴兰终于反应过来。 一切都是宁儿在操控,把她一步步引诱到了这里。 可是裴兰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她不会水。 好恨啊。 明明当时就在邓州,很多人都会水的。 可是她不学,她觉得太粗鄙了。 一个女郎,学什么水啊。 现在要悔,也晚了。 身后拉着她的人水性极好。 到了湖心,她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去呼救了。 她不断蹬腿,却被水草缠住了双脚。 最后脖子上没了束缚,可她却没力气挣扎了,在水下,奄奄一息。 岸上却有了动静。 传来宁儿的声音。 那也是一个讯号,说明有人来了。 蒋瑛如同一条鱼一样在水下游走。 她早就探过路了,一直往前,游到桥下,从桥洞那处上岸,不会有人发现。 运气不大好,赶过来救人的竟是沈墨。 所有的一切,宁儿都是听了蒋瑛的安排。 事情急不得,三五日,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但裴兰心中有鬼,竟两三天就真的上当了。 宁儿就在华阳宫,先是说了水鬼的传闻,再有了窗外的鬼影,杏儿的绣花鞋莫名其妙的出现,便是弄上一把头头发放在裴兰枕头底下也是轻而易举。 裴兰终究是信了,才有了今晚的行动。 蒋瑛交代过她,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但她会尽力让裴兰丢命。 为排除她的嫌疑,只要被人发现,就大声呼救,便是救上来了也没事,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蒋瑛知道,一个不会水的人在水下,坚持不了多久。 方才她对裴兰所做的,她大抵是活不了了。 但沈墨把人救了上来,竟还有一息尚存。 宁儿当时脸色都变了,很怕裴兰醒过来。 好在她遇到了这样的经历,脸上有些变化,别人只当她是吓着了,并未想多。 裴兰被赶紧的带回了华阳宫,由太医来诊治。 情况不大好,太医院来的好几位太医,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而在门口,沈墨正在审问宁儿。 宁儿跪下来,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 她没骗人,因为就是发生过的。所以沈墨一双如鹰的眼睛也没察觉出什么端倪。 所谓的鬼神之说,沈墨当然不信。 但大多数人会信。 当初杏儿的死,就那样结束了。沈墨不是没怀疑过是华阳宫所为。 如今裴兰信了那些传言,也证明了裴兰是心中有鬼的。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但有一点,说不通。 沈墨问,“贵妃娘娘既然落了水,你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呼救?” 宁儿却从善如流,“奴婢当时害怕极了,想赶紧喊人的。可是,刚动了一步,就滑到了,好像被什么缠住了。大人,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有水鬼索命。” 沈墨不耐,“那些都是以讹传讹,我从不信这些。” 人在惊慌之下往往会很迟缓的做出一些决定。 宁儿会这样,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沈墨没再多问。 宁儿松了一口气。幸亏是蒋瑛早就对她说过了。越是面对沈墨这样的人,越要说实情。因为是亲身经历过的,反而看不出来是撒谎。 宁儿身上衣服上都是泥,现场湿滑,有滑倒的痕迹。 沈墨再料事如神,也不敢轻易断定,一个小小宫女,谋害了自己的主子。 沈墨将这件事去禀告给皇帝。 这件事有些大,裴兰毕竟是贵妃。 福春把皇帝叫醒了。 皇帝虽然没有亲自去探望,但还是在等一个结果。 沈墨站在皇帝跟前,将自己查到的都告诉了皇帝。 皇帝不由想到了那晚留宿在华阳宫的事情,说,“她最近总神叨叨的,今晚去御花园,朕倒不意外。她是为了前阵子死的那个宫女而去?” 沈墨点头。 皇帝不由扯了一下嘴角,“可见当初的事情的确有些蹊跷。虽说不是什么冤魂索命,贵妃大抵也是恶有恶报了。” “尽力救吧。事情就别乱传了,别弄得人心惶惶。” 裴兰的事情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若真的没了,皇帝可是很好和裴正开口的。 “皇上,事情还继续查吗?” 皇帝喝了口茶,问,“贵妃会水吗?” “并不会。” 不会水,也无人证明是有人所为,自然是没什么可查的了。 不过还得等裴兰那边的结果。 —— 蒋瑛不敢耽误,匆匆回了永寿宫。 如今没有比永寿宫更安全的地方。她不排除会有人认为是人为,全皇宫搜查。但永寿宫,便是皇帝,也不会轻易开口去搜查。 蒋瑛悄咪咪从小门潜入。 她现在只要回到自己的屋中,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那么御花园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可她不知道,这事情闹得有些大。 而恰好,太后晚上睡得不大好,所以外面有了动静,她就彻底醒了。 慕言姑姑随便叫人一打听,便知道了一个大概。 太后觉得可惜,“前几日还给哀家唱戏呢,怎么今日就落水了?睡不着了,这天怎么这么闷?” 慕言姑姑扶着她起来,道,“估计是要下雨了。入了夏,天气就这样的。可是屋中的冰不够,奴婢再去叫人添一些。” 太后摆手,“许是哀家自己的问题。觉得胸口很闷,睡得也很不踏实。” 模样姑姑去倒了凉茶,“太后先喝口凉茶,兴许会觉得舒服些。” 太后喝了两口,懒懒的倚在榻上。虽慵懒,但确实没有睡意。 慕言姑姑便道,“奴婢要不然把蒋公公叫过来?叫他给你讲个笑话,或者读个话本子解解闷。兴许一高兴了,太后便想睡了。” 太后犹豫,“有些晚了吧?” 慕言姑姑道,“他对太后忠心着呢,一定一叫就来了。” 谁知道派去叫蒋瑛的小太监来报,蒋瑛不在。 这么晚了,蒋瑛跑出去做什么了? 蒋瑛回到屋中,刚换下衣服,便有人敲门。 她惊了一下,着实没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找她。 里衣已经来不及换了,匆匆套了衣服,站在门后问。 这一问才知道是太后找她。 蒋瑛没办法,将衣服理好,去见了太后。 她恭恭敬敬的站着,太后打量她一番,慢悠悠的问,“方才去找你,你竟不在。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蒋瑛头低着,只得道,“奴才方才睡不着,在外面走了走。太后找奴才有什么事?” 蒋瑛本想着直接敷衍过去,谁知道太后又问,“哀家听说外面出事了。你既然是从外面回来的,可听说出了什么事?” 蒋瑛插科打诨,“只见到有人来去匆匆,奴才也没多问。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太后道,“事情可不小。还与你有些关系呢。” 蒋瑛一凛。 太后道,“贵妃出了事,听说是落水了,现在人不大好。你不是最近与她走得近?” 蒋瑛恭敬道,“奴才与她走得近,只是因为她愿意来孝顺太后。贵妃娘娘那等尊贵的人物,是奴才不敢企及的。” 太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突然又问,“哀家记得,你好像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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