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瑛是被李洵的一阵剧烈咳嗽给惊醒的。 她猛然睁开眼，赶紧去看李洵。 蓦然发现，自己的手，竟被李洵给牵着。 再去看他，他一双眼神淡漠又幽幽。 “殿下……” 蒋瑛正要问。 同样听到动静的江太医和侍女也都进来。 那两只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竟不知道是谁先松的。 蒋瑛忙站起身，到了一侧。 江太医正要给李洵号脉，谁知道李洵咳得厉害，竟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蒋瑛被吓了一跳，一颗心早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无奈，有旁人在，她没办法冲过去将他拥住。 原来爱到浓时，便是想着他的痛苦全都分到自己身上也好。 蒋瑛的手紧紧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心如刀割。 李洵这一吐，旁人也是慌的。 只江太医一看地上的又是一滩黑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忙坐下来给李洵号脉，又撩了李洵的眼皮，看了他的舌头。 逐一检查过之后，乐起来，“殿下真是洪福齐天啊，果真是命不该绝，命不该绝。殿下这毒解了……不仅解了，还将以前残余的毒都解了。” 江太医大笑起来，也顾不上此刻跟前是李洵。 李洵虚弱道，“多谢江太医。” 江太医忙摆手道，“这事儿殿下可谢不了下官。应该谢那个下毒之人。以毒攻毒，殿下反而因祸得福了。下官虽说用了药，但其实没多少作用。不过现在殿下毒解了，接下来调理的事情就该交给下官了。下官这就准备去。啊，对了，赶紧找个人给睿王爷报喜去。” “不不不，我亲自去。要亲口告诉睿王爷这个好消息。” 看得出来江太医是真的高兴。 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 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大笑着就走了。 蒋瑛发现，江太医还蛮可爱的。 她终于也可以笑一下了。 一扭头，就和李洵的眼神碰上。 他的眼神还是幽幽，寒潭似的。 蒋瑛瞬间收敛了笑意，道，“殿下既然醒了，那奴才先告退了……” “我有事要和你说。” “奴才……” “我使唤不动你？” “……奴才不敢。” 蒋瑛只好乖乖候着。 没一会儿睿王爷就来了。 到了跟前，便拍了拍李洵的手背道，“你可给皇叔一顿吓啊。我连请罪的折子都写好了。你父皇，你母妃，我回去都不知如何交代。” 李洵道，“让皇叔担心了。” “你的情况太医已经和我说了。虽说鬼门关走了一遭，可却因祸得福。你小子，福气还在后头啊。” “借皇叔吉言。” 睿王爷道，“你还虚弱，本王也不打扰你。队伍先在这边停几天，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咱们再启程。北齐那种小国，叫他们多等几日也无妨。一会儿太医给你开了调理的药，你安心的好好吃药。” “好。”李洵顿了一下，道，“皇叔，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现在？” 李洵点头，“你们都先退下。” 蒋瑛便和侍女都退了出去。 睿王爷也严肃起来，问，“你是不是要问你中毒的事情？还是蒋公公提醒的我，我去查了，你身边那个侍女屏儿最有嫌疑。她如今也逃走了，我已经派了人去追。不过能不能追到不好说。”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李洵道，“若找到了她，留活口，我想问问她。若没有确切证据，我也不信是她。” 睿王爷微微吃惊，道，“你这些说辞怎么和蒋公公都一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提前商议好的。” 李洵抿了抿唇，然后道，“我有事拜托皇叔。” “你说。” 李洵道，“屏儿的事情暂时不能下结论。但如果真是她，定然事出有因。我知道皇叔一定和京都城那边有联系，所以想借用你的关系，在那边查一下。屏儿的过往我十分了解，但她如今已经嫁人，要查的主要就是王家。” 一个屏儿为何会要置李洵于死地，这后面的关系牵扯重大。 屏儿跟了李洵那么多年，若非是迫不得已，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最大可能就是同王忠那边有关。 原本这些事情，睿王爷是不参与的。 其实李洵中毒，这类的事情以前屡见不鲜。大概率是逃不过一个夺嫡，排除异己上面去。 这种事情睿王爷参与过一次了。 旁观者的身份最适合他。 李洵大概是料到了睿王爷会拒绝，还是拜托了他。 睿王爷道，“或许夺嫡这种事情从未停止过。你查到了什么，又能如何？” 李洵语气坚定，“我可以死，如何死的都行，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拜托皇叔是最快的方法。如果皇叔不愿意，我也不会埋怨，我会自己想办法。” 只是要慢些。 睿王爷思虑了片刻，道，“你我同行一起去北齐，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便替你查一查。无论什么结果，你都得慎重些。我是希望不是你那几个兄弟做的。毕竟你……” 毕竟李洵看着从没有夺嫡的想法。 他身体不好，也没有母族的帮衬，是最没有竞争力的一个皇子。 可天家父子都没有，哪来的兄弟。 老子起了个头，当儿子的自然会效仿。 睿王爷心里叹息，希望他和李洵猜测的都是错的。 “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本王去办。” 睿王爷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毫无建树。 他自然有些自己的人。 只是那些人不会动到皇帝的根本。 睿王爷就云安郡主一个女儿，此去路途遥远，他当然要隔一段时间听到李蔓的消息。所以即便睿王爷已经离着京都城越来越远了，但京都城的消息，还是会隔一段时间传到他这里。 江太医给李洵熬了药，实在是熬不住了，就去睡觉了。 李洵喝了药，靠着歇了一会儿，便吩咐侍女去备热水。 李洵喜洁，如今一番折腾，身上早不干净，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侍女很快备好，便要扶着李洵去脱衣服，沐浴。 “你出去。”李洵清冷的声音落下，“你来。” 指的便是蒋瑛。 蒋瑛缩缩脖子。 这死里逃生的李洵，怎么有点子不一样了？ 李洵坐在床榻边，蒋瑛站着。 李洵眼神看看她，又往下瞟。 蒋瑛走过去，扶着他起来，替他将中衣脱下。 白皙的皮肤很快露了出来，还有一览无余的胸膛。 蒋瑛低着头，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 可脸烫的已经要烧起来。 明明数月之前，她给李洵做这些，还能得心应手。 可如今再做，却臊的不行。 她看不到，李洵正垂眼凝视着她，眼神幽幽，唇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要罚她。 隐藏自己的情感这不是最可恨的。 因他也不敢表露。 可蒋瑛隐瞒了自己的女儿身。 更隐瞒了当初两个人在青县的露水情缘。 她看着自己寻了那么久，竟缄口不言。 坏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因何苦恼，他白白受了那些煎熬。 坏极了！ 她不知道，如果她是女儿身，很多问题就迎难而解了。他有多高兴便觉得有多气她，那些气都是他白白受的。她偏偏无辜的当做都没看到。 坏死了！ 所以李洵打算罚她。 如何罚，心里早有盘算。 光一件中衣便脱的十分困难。 接下来才是更难的。蒋瑛的手手放在他裤腰上，抿紧了嘴唇，低声问，“这里，殿下可以自己来吗？” 李洵唇角一弯，不带任何感情的问，“你说呢？” …… 手颤悠悠的开始用力，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煎熬极了。 手突然被李洵一把攥住，离开了他的裤腰。 蒋瑛蓦地抬眼看向他。 李洵质问，“我已经这样，蒋公公似乎伺候的很不尽心。该不是，蒋公公盼着我晚点好，或者直接一命呜呼？” 蒋瑛忙摇头，“奴才怎么会。” “怎么会如何？” “怎么会盼着殿下那什么呢？奴才当然盼着殿下能好起来。长命百岁。” 她说着，声音不自觉的哽咽起来。 明明，自李洵死里逃生之后，她还没有找到一个机会宣泄自己的情绪。 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欢喜。 李洵这一声质问，又叫蒋瑛多了委屈的情绪。 她明明盼着李洵好的。 甚至宁愿躺在那的是自己。 他怎么问出那样的话。 听出蒋瑛的声音哽咽，她眼睫微颤，甚至不看自己。 李洵心软一下。他松开她的手。 没片刻，便听到下水的声音。 蒋瑛一扭头，李洵已经自行脱了裤子坐在了浴桶里。 “难道要我自己洗？” “奴才来。” 蒋瑛上前，给他擦洗身体。 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指腹擦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蒋瑛心无旁骛的看着，李洵却饱受折磨。 他身体里有了发泄不出的欲望，越积越多，似乎在咆哮冲撞，让人发疯。 “蒋瑛！”李洵突然冷声喊她。 “啊？” 蒋瑛被他喊得怔了一下，下一瞬，李洵突然一用力，直接将她扯了进来。 水花溅起来，弄湿了蒋瑛的脸，也让她惊呼一声。 落入浴桶里，全身顷刻间就湿了。 被水打湿的双眼本能的闭了闭，这才睁开，却发现李洵已经凑到了跟前。将她往桶壁上逼。 本就不大的浴桶，几乎被两个人已经占满。 “殿下……”蒋瑛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李洵凑近，眼神极具压迫性，声音更是冷肃，“我在青县曾经遭人下了药，与人春宵一度。我找遍了所有同行的侍女，都一一排除。” 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李洵怎么会今天旧话重提？ 蒋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好像没露馅吧？ “或许是我想错了，我寻来寻去的人其实就在身边。蒋瑛，那人可是你？” 蒋瑛惊得身体颤了一下。 她瞒了那么久了，岂能轻易承认了。 只得咬死不承认，道，“殿，殿下……奴才是个太监，不好和殿下那啥……” 李洵勾了勾唇，道，“谁说你这样，我们就不好那啥的？” 说着，身体竟又往前靠近。 他和她已经完全贴在一起，就差那一丝丝的严丝合缝。 他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蒋瑛已经能感知到他的身体。 蒋瑛屏住呼吸，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若是再进一步，她的身体就彻底露馅了。 “殿下……” “是不是你，我只要验明正身就好。”李洵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殿下！”蒋瑛只能大喝一声，“你是带着和亲的任务前往北齐的。怎么能在这里与奴才行如此事情？殿下不介意，奴才却不愿意。” “奴才不是谁的玩物。殿下要做第二个冯正吗？” 蒋瑛言语认真。 说的字字都是真的。 李洵微微皱眉，“你竟拿我和一个阉人比？” “他当初带上奴才，便是要将奴才当做玩物。不过是后来出了意外，没有成事罢了。奴才斗胆问殿下，奴才与殿下这样，殿下拿奴才当做什么？” 她竟还理直气壮了。 李洵笑了一下。 蒋瑛不明所以。 但李洵还是松开了手。 沐浴之后，又是蒋瑛替他穿好的衣服。方才的插曲，谁都没有再提，仿佛已经过去。 李洵用了一点晚饭，再回头时，却发现蒋瑛靠着椅子已经睡着了。 侍女多了句嘴，“殿下昨晚那样，都是蒋公公在旁边伺候。擦洗，喂药，都是他陪着。奴婢还瞧见蒋公公哭了。奴婢还能得空睡了片刻，蒋公公还没歇息呢。” 她劳心劳神，便是半夜里累得眯了一会儿，白天里却被他折腾的一直没睡。 “知道了，收了东西，退下吧。” 侍女赶紧收拾出去了。 李洵走到蒋瑛身侧，弯腰，手穿过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睡得太沉了，竟一点也没察觉，乖巧的就靠在了他的胸口。 李洵眉眼都温柔起来。 将她抱着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自己则是坐在一侧，静静看着她。 觉得她坏，恨极了。 可真的恨不起来，因为太爱了。 既已知道心意，又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他的计划就变了。 他要得到她。 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