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附近的一个镇子上，找到了一个郎中。替康儿看过了，只是用了些迷药，倒没什么大碍。 只郎中随口说了一句，“何人这般心狠，半大点的孩子怎么还用上了迷药？” 话音一落，蒋瑛瞧见李洵眼中又有了杀意。 蒋瑛拽了拽他的衣袖，眼神提醒他，如今康儿已经没事了。 李洵也看她一眼。 如今人找到了，倒不必着急了。 原想着在镇子上稍稍休整一下，正要也等着康儿醒过来。 一扭头，看到蒋瑛似乎是要倒水喝。 只她双腿走路，特意岔开一些。 李洵瞬间明白了。 又去找郎中说了几句。 蒋瑛没在意，和康儿一起去了一间屋子休息。 她也去看了康儿几眼。笑自己有些小气。先前以为康儿是李洵和芸娘的孩子，都不愿多看几眼。如今他小小的人躺在那里，肉嘟嘟的模样惹人怜爱。 看眉眼，的确和屏儿很相似。 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康儿的脸。 此时李洵正好进来。 蒋瑛坐在传言，扭头看了一眼，道，“康儿像屏儿多一些，以后长大了也是俊俏公……” 话还没说完，看着李洵已经快步走到了她跟前。 脚下生风一样，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所以硬生生把蒋瑛的话给逼回去了。 他直接道，“脱裤子。” “……”蒋瑛眨巴眨巴眼，“什……什么情况？” 李洵不说二话，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到了次间的榻上，将她放下，伸手便要解了她的腰带。 蒋瑛赶忙按住了李洵的手，“你被人下药了吗？这般急切，能不能换个地方？康儿万一随时醒来？” 李洵垂头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忍不住一勾。 蒋瑛有些急了，“李洵，这里真的不行。随时有人进……” 来还没说出口，李洵已经打断她，“没关系，门栓好了。外面有人把守。” 什么？ 还有人把守？ 那里面岂不是有一点动静都能被听到？ “李洵！”蒋瑛一把揪住李洵的衣领，严肃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下药了？可这里谁给你下药啊？” 她说完，双腿一凉，裤子已经被李洵脱下来。 蒋瑛无奈的闭眼，脸上发烫。 她没办法，双臂搂住了李洵的脖子，凑近些道，“那你轻点，我不敢出声，太丢人。” 李洵道，“好。你忍着点。” 蒋瑛乖巧的点个头。 虽然不知道李洵到底怎么了。但他真要这样，肯定是事出有因吧。 很快便觉得双腿发凉，蒋瑛觉得不对劲，松开手，低头去看。 李洵明明是在给她抹药。 她大腿内侧都磨破了。方才一直忍着。但李洵看出来了。 李洵道，“怪我没考虑清楚。你毕竟不常骑马，女儿家的皮肤也嫩些。这药膏极好，郎中说，抹上两三次就好。” 蒋瑛抿了抿唇，因为方才自己的理解误差还有些面红耳赤，只好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等抹好，李洵蹲在地上，替她吹了吹，让药膏以更快的速度吸收。 原先还觉得双腿内侧火辣辣的，如今抹了药，便觉得冰凉舒适，痛感几乎没有了。 蒋瑛垂眼，看着李洵认真的模样，伸手捧了他的脸。 李洵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蒋瑛便垂头，吻落在了他薄薄的唇上。 正要收回去，却被李洵直接搂住了腰。 “方才还要让我轻点的，这可不够。” 蒋瑛尴尬的一笑，“还不是你误导我的。你说你不能说清楚点，非得惜字如金做什么？” “我说我是真的呢？” “啊？” 李洵站起来，将她拥住。 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她的小腹清晰感知到了男人身体的异样。 蒋瑛诧异，“这……这么快吗？那怎么办？” 李洵失笑，“你说呢？方才还大义凛然的，现在怎么退缩了，嗯？” 蒋瑛脸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小的快听不见，“我是怕你真的被下了药。” 李洵温柔的看她，低头在她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蒋瑛嘶一下，想捶他，还是忍了。 “快让我将裤子穿好吧，一会儿康儿见到了不成体统。” 李洵笑一声，终究是放了她。 很快康儿就行了。回程，蒋瑛便被安排和康儿一块儿坐马车。 康儿问了芸娘的事情。 蒋瑛想了想，道，“她回家了。你知道的，王府原本不是她的家。康儿不用怕，有你爹爹呢。” 康儿歪着脑袋道，“娘是被爹爹罚了吧？娘对康儿其实不好，她只在爹爹跟前抱我。爹爹不在时，她对我很……嗯，有点不好。” 蒋瑛搂着他，道，“康儿这么可爱，大家都很爱你。我们康儿这么乖。” 康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等回到了王府，蒋瑛和康儿都先被安排去歇息了。 因为闹过这么一遭，康儿院子里的侍卫和丫鬟都换了。只留下了一个一直贴身照顾康儿的。康儿总喊她姐姐，对她十分依赖。 到了早上，蒋瑛醒过来，看到李洵就坐在她屋内。 她披了衣裳起来。 李洵转头看她，蒋瑛已经走近，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腿好些了吗？” 蒋瑛点头，问，“才来吗？” “嗯。” 在他跟前坐下，才发现他双眼布满血丝。 “你一夜没睡？” “晚上嬷嬷来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李洵缓缓道，“我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芸娘骗了我多少事情。那些我都可以理解。唯独一点，她拿着康儿来故意靠近我，这我不能忍。她原来两副面孔，在我之前，和之后，对康儿是完全不同的。我不在时，她几乎对康儿不闻不问。” “甚至每次来见我，她都提前交了康儿该说什么。经常拿不给他糖吃，不给他饭吃，把他关起来之类的话来威胁他。我竟不知芸娘是这样的人。竟把康儿那么小的孩子留在她身边。” “因为我不管府上的琐事，府里的下人都是巴结着她。若有什么事，私下便处理了，到不了我这里。是我叫她掌了中馈，你与康儿这些事都怪我。” 蒋瑛握住他的手宽慰，“这不是你的错。因人心难测，我们也做不到将人心都看透。索性康儿还小，日后留在身边照料，那些事情他不会记得的。我昨晚入睡前，也想了这件事。康儿还小，你又有公务要忙，每个人带着他肯定是不行的。我看秋娘就比宁娘要沉稳些。不如……” “秋娘不行。” 没料想李洵否定的这么干脆。 “你是怕重蹈覆辙？” 李洵道，“这是其一。你知道芸娘，是被关起来的。她没那个通天的本事逃离了，还备好了马车。” 蒋瑛讶然，“有人帮了她？是秋娘？” 李洵点头，“秋娘昨晚主动来说了。她是嫉妒芸娘。在她看来，芸娘当然是最受宠的一个。她不知道芸娘具体怎么会被关起来，便想着不如放芸娘走，便少了一个对手。” 蒋瑛有些吃惊，吸了一口气。 李洵道，“她没别的心思，我叫人查过了。只秋娘和宁娘到底与我没有关系，康儿万不能做了他们争宠的工具了。” 蒋瑛道，“怎么没有关系？人家陪着你在这里三年了。” 李洵看她，“你知道我。” 蒋瑛哄他，“知道知道。可他们名义上都是你的人了。这个世界，男人从来都是女人的天。芸娘的确不该，可她也是被现实逼迫。想想秋娘和宁娘，这几年能相安无事的在这王府里待着，我都佩服。” “所以说他们不坏。” 后宅妇人之见能闹成什么样，李洵也是有所耳闻的。可见，秋娘和宁娘还是有些大家闺秀的端庄在，也知分寸，是不屑那些手段的。 蒋瑛瞪他一眼，“只一句不坏有什么用？” 李洵问，“你叫我们娶他们吗？你愿意？” “我……”蒋瑛嘴巴翘起来，不说出来，已经有答案。 李洵将她一搂，“他们在这里三年，的确委屈了他们。只我心中感情，只能分给你一个人，没法给别人了。他们我自会想办法补偿的。” 感情这回事，只有两情相悦才不算辜负。其他的，总有遗憾的一方。 外头有侍卫说徐进在水榭处等他。 徐进后来过来了，谁知道出了芸娘的事情。一去就是一天一夜，徐进没一直待着，就先回了自己府上。让王府的人，等李洵回来，就告知他。 徐进得知李洵回来，今日一早就赶过来了。 “去吧。” “你也一起。” “你们商议事情，我就不去了。” 李洵道，“我打算让堂舅知道你。” 知道什么？ 便是所有全部。 待蒋瑛洗漱完，两个人一道去水榭处。 穿过一条蜿蜒的曲廊。 池子边的几棵树，经风一吹，便有叶子簌簌落下。 一片落在了蒋瑛的头上。 李洵停下来，抬手将她摘了。她抬眼去瞧，憨态可掬，李洵不由便笑了。 再看她粉面含羞，便忍不住要抬手去抚摸她的脸。 只他余光突然扫到曲廊尽头，秋娘和宁娘正看着这边。 说来也巧，秋娘只是心中忐忑。她昨晚与李洵坦白之后，李洵倒没说怎么处置她，只让她先回去。秋娘寝食难安，早上喊了宁娘来这里散步聊天。谁知道就看到了李洵和蒋瑛。 但看李洵皮肤白皙，俊美如琼花一树。便是养在深闺的女儿郎，见到了李洵也有自惭形秽的时候。 这样的人，真应了那一句，秀色可餐。 秋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他们在那，李洵便把手收了回来。喊着蒋瑛又继续往前了。 宁娘性子跳脱些，她只知道芸娘跑了，还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了李洵，便道，“那不是王爷么？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秋娘将她的手拉住了，“别去了。听说徐先生过去了，一一定是有公务要商议的，我们不便打扰。宁娘，我们去那里走走。” 秋娘又往水榭处瞧了一眼，拉着宁娘走了。 书房内，徐琪被李洵打发了去陪康儿。他给徐琪一个任务，自今日收了康儿当学生，教她开化。隔一段时间，李洵要来抽查。 徐琪还是少年，却显老成。但年级上是府上和康儿最近的了。 康儿跟着这个哥哥，自然是好的。又都是男孩子，其实能玩到一起去。且徐琪端正知礼，勤奋好学，对康儿是个极好的表率。 蒋瑛竟没想到这样一个处理方式，暗探李洵比她思虑的周全。 谁知道徐琪一走，徐进就问，“王爷找我有何要事？” 李洵将蒋瑛的手牵住，蒋瑛挣了一下没挣开。李洵握的更紧，对徐进道，“堂舅，你是我家人，我与你介绍，蒋瑛，是我心爱之人，亦是我家人。” 徐进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个……王爷，你这事情，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这等断袖之事，其实不必明说。说明了，反而尴尬。当做看不见，也不是不可以的。 李洵便知道徐进是想错了，又道，“蒋瑛是女郎。” “哈？”徐进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再去看蒋瑛，又觉得确实过于秀气了。只是有李洵珠玉在前，在见到什么秀气的男儿郎，也没觉得多稀奇。万想不到，这是个女娇娥。 又想及她竟能在宫中成为皇帝心腹，可见聪慧和勇气程度。 “女郎就好，女郎就好。总算是对得起堂姐了。” 蒋瑛趁机道，“正好徐先生在，你帮着劝劝王爷。我要回去呢，他不肯。” 徐进捻着胡须笑笑，“一分别就是三载，王爷血气方刚，舍不得你是正常。” 蒋瑛道，“边境异动，或许和五皇子有关。我必须回到京都城，以便知道一切动向。再者，徐先生知我为何而来，我若迟迟不归，皇上必定猜疑王爷。邓州这里才安定下来，若给皇上找到了契机，岂不功亏一篑？” 徐进讶然，原来蒋瑛指的是这些。且她胸怀已经放在了更远的事情上，不由得让徐进佩服。蒋瑛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还想着李洵为何这般执念，原来是有这些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