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 皇帝说出这两个字，眼中全是恨意。 皇后那般对他，他恨不得将皇后挫骨扬灰。 李洵温言道，“父皇养身体为主，切勿动怒。” “毒妇，杀，杀朕。” 李定像个孩子急于证明皇后是如何该杀。 他期盼急切的眼神看着李洵。 李洵道，“父皇，她不仅是李家的皇后，也是谢家的女郎。父皇所作所为，已经让谢将军不满，军心不稳，危害无穷。所以皇后，儿臣不能杀。” 皇帝看着李洵。 原来他也知道了。 都知道了。 李洵道，“谢老将军一事，父皇实属不该。儿臣会竭尽全力弥补谢家。” 皇帝质问，“你，你觉得朕，做错了？朕，没错。谢，谢家，功高盖主。” 李洵反驳，“谢家几代为将，从未出过任何一个谋反之人。谢老将军更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放在了守卫疆土之上。更不论，谢家多少男儿郎死在了战场上。父皇，他们守得不是谢家的疆土，而是我们李家的。若让忠臣寒心，才是危害无穷。” 皇帝竟一时没法反驳。 半晌，他嘴巴被气的抽了抽，“你，你不听朕的话。” 李洵道，“父皇教诲，儿臣会谨记。只儿臣不是孩子，分得清是非对错。父皇好好养病，儿臣先告退了。” 皇帝再次陷入了挫败感。 他以为他扶持的李洵，会是个听话的孩子。 他以为只要李洵登基，必将对自己感恩戴德，就会成为自己手上的一把刀。 可他想错了。 那都是他的儿子啊。 哪里有一盏省油的灯。 次日，皇帝被安排到一处偏僻宫殿去养病，从此彻底远离朝政。 内务府要赶制新帝的龙袍，其余的衣服也都要做起来。 尺寸便量了好几回。 尚宫刚走，蒋瑛含笑着走过来。 李洵屏退众人。 蒋瑛笑道，“量了几次尺寸了，王爷现在是忽胖忽瘦么？” “不如你自己来摸摸。” 说着李洵便对蒋瑛张开双臂。 蒋瑛上前，一把将他搂住。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道，“好像瘦了。但是腰上的肉更紧实了。” 李洵道，“脱光了再看看，会更细致。” 蒋瑛拍他一下。 虽然李洵已经入了宫。 可这几日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两个人竟没找到机会好好说说话。 李洵道，“父皇要我杀了皇后。他已经这般了，竟还要制造杀戮。” 蒋瑛道，“皇上最记恨别人讨厌他。皇后所作所为，也的确够杀好几次的了。” “当时是你劝住了她？阿瑛，你做的很好。” 蒋瑛道，“我也知道她其实该死。但比起她这个皇后之位，她是谢家女郎的身份更重要。你若登基，先杀了忠臣之后，恐怕引起麻烦。不过是个皇后，夺了她的权便好了，也没什么。” “嗯。你替我都想到了。我在外，顾不上这些。” 蒋瑛笑着抬眼看他，“你多厉害。你把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抓了。” “那是不是因为有你指点迷津？你可是第一大功臣。等我登基，决定赏你皇后之位。” 一个皇后之位，蒋瑛想都不敢想。 竟已经快到眼前了吗？ 蒋瑛有些羞涩，“这件事还早吧？而且，我感觉会困难重重。你先把你该做的事情做了吧。” “该做的事情？的确有一件。” 话音刚落下，蒋瑛便整个人腾空。 李洵直接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便往床榻上去。 因为要处理朝政，且皇帝暂时在养心殿，所以李洵饮食起居和办公都在乾清宫。 “你别闹了。”蒋瑛半推半就，“叫人知道新帝原来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呢。” 李洵失笑，已经将人放在榻上，栖身而下，“谁敢说？立刻砍了脑袋。何况这等事情难道不是人欲？” 说完，便咬住了她粉嫩的唇。 这一路，他们二人皆知道，走的多不容易。 彼此的心事也只有彼此能懂。 李洵吻着她，怎么也吻不够。 最后将她搂进怀里，道，“阿瑛，你我终于能得偿所愿了。我定会以江上为聘，娶你。” 蒋瑛落下泪。 上次便是被李驰险些欺负，她都没有落泪。 这几年在皇宫如履薄冰，她早把心肠练硬，也觉得自己不会再因为什么事情而哭了。 李洵简单的话，就让她感动落泪。 “别拿话哄我。我这身份，要立后，不容易。何况，你不是还有两位美娇娥。都是江南女子，温婉端庄，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李洵手臂撑着脑袋，垂眼看她，带着笑意问，“真是这么想的？要让我立他们为后？” 蒋瑛撇嘴，“我什么想不想？到时候又不是我说了算。” 李洵捉住她的一只手腕，问，“我只问你想不想，我不管别人。” “那他们，的确比我合适。” 李洵斥她，“假话！” 蒋瑛哼哼两声。 李洵鼻尖与她蹭了蹭，小声道，“他们早就不在王府了。” 蒋瑛一惊，“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收到你的信，准备回来时，便将他们安置好了。” “嗯？安置在了哪里？” 李洵神秘一笑。 当时他决定要回京都城，开始不动神色的准备。 王府却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他一走，再回来一趟，恐怕不易。 所以有一日，他把秋娘和宁娘叫到了跟前，吃了一顿饭。 便是过节，也很少大家在一起吃饭。 秋娘和宁娘都有些激动。 但秋娘十分聪慧。 等吃完了，她拉住了宁娘没走。 示意她，李洵一定有话和他们说。 果然李洵命人撤了饭菜，又上了茶。这才道，“你们二人在这里已经三年之久，实是我不对，不能给你们名分。” 宁娘心直口快，“早晚会给的。王爷，我和姐姐不急的。” 秋娘拽了拽她的衣袖，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李洵道，“这名分本王不能给。我对你们没有感情，娶了你们，也是注定要负你们。” 宁娘差点要哭。 秋娘温柔道，“其实这也不是王爷的错。我们姐妹三人被皇上看中，带回了京都城。没得选。后来将我们送给了王爷你。也没得选。我们三人没得选，可秋娘知道，王爷也没得选。所以这件事怨不得别人。我和妹妹不会怨恨王爷的。如今王爷，是有什么打算吗？” 李洵倒有些意外，秋娘这般聪慧，竟都想到了。 他道，“我想放你们自由。” 宁娘问，“是要让我们回家吗？”她茫然的去看秋娘，道，“可是，姐姐，家里人都知道我们被送给了王爷。还能回去吗？” 便是街坊领居的口水，那些人异样眼光，也会把他们给淹了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选择。你们不是非要回去不可。当然你们若要回去，我会亲笔书信交给你们家中父母。若有人为难你们，你们大可找我。” “我的意思是，你们也可以想想别的去处。” “别的地方吗？”宁娘更茫然。 这是绝大多数女子的现状和眼界。 放他们走，他们想到的便是回家。因为没了夫家可以依靠，那就只能回到娘家。 李洵点头，“你们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 不出一日，秋娘拉着宁娘来找他。 李洵问，“想好了？” 秋娘点头，“想好了。” “去哪？” “出海，去岛上。” 这是李洵所没想到的。 秋娘道，“不瞒王爷，来了这么多时日，也就去看过一次海，也没尽兴，便回来了。那时候便被震撼了。后来府上不是也有家人在岛上的吗？听他说起一些事情，那个岛，便是个世外桃源，我其实很向往。所以，既然可以有回家之外的选择，我想去岛上。” “我不知道以后如何，但现在是想这样的。人么，不必计划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尽兴而归便不留遗憾。说不定那个岛就是我的归宿了。” 李洵看宁娘。 宁娘看起来性子更活泼些，可关键时刻却没有秋娘的果决。 她道，“我听姐姐的。我跟她一起。我们，一起进退。” 李洵便应下来，“好。你们随时可以登岛。我会安排人照料你们。若有难处，随时找他们。钱财，我也会多安排一些。” 秋娘道，“其实不必了。听说岛上有钱也花不出去的。” 李洵道，“那是胡说。岛上什么都有。便是你们女孩子，难道不需要花钱制新衣，买首饰？便是见了好吃的好玩的，不想买一买？” 秋娘想了一下，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李洵道，“银钱方面是最廉价的弥补方式。我定保你们衣食无忧。” 秋娘问，“那我们何时能动身？” “你们想什么时候？” 秋娘和宁娘相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尽快。” 李洵面色温和道，“好。正好后日，他们要往岛上运淡水。” 宁娘欢快的跳起来，道，“那我们去准备啦。” 两个女郎手拖着手要走。 秋娘把她拉住了，转身给李洵行礼。 秋娘道，“妾祝愿王爷所做之事皆能成，得偿所愿。” 秋娘聪慧，早有所察，李洵要离开这里了。 “好。你们二人保重。” 二人这才走了。 听完李洵所说，蒋瑛道，“你这人，倒绝情，说让人走，就让人走了。” 李洵道，“是吧？那现在将人找回来还来得及。就在岛上，很好找。” 蒋瑛忙撑起身子，恶狠狠的威胁，“你敢！” 李洵失笑，将她一揽，一个翻身，便又在上。 “阿瑛，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浓情之时，便又吻上她。 只还要进一步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内侍就在外面，隔着一道门，道，“王爷，皇后娘娘有请。” 李洵道，“知道了。” 不舍放开蒋瑛。 蒋瑛道，“来日方长。如今我们已经赢了。” “嗯。皇后娘娘找我，估计还是心有不甘。” 蒋瑛道，“她隔了两日，终于忍不住要找你，恐怕是要问个清楚。” 李洵道，“不想去见。” 有些任性的口吻。 蒋瑛明白。 皇后做的事情，只能留着她，却做不到更多了。尽管李洵对李定也有些恨意，但到底是自己的父皇。皇后做了那么多错事，也叫人恨。 蒋瑛道，“你去忙，我去见她吧。反正她想要的答案，我都有。” “也好。” 两个人起身。 蒋瑛去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李洵垂眼看到蒋瑛的嘴，被他吻得有些发红，唇珠饱满，透着诱人的色泽。 李洵指腹轻轻压了压。 还不到时候。给了她女儿身，两个人便可光明正大的长相厮守了。 “那我去了。” “嗯。早些回来，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皇后见到是蒋瑛来，立刻有些不满。 蒋瑛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新帝登基，事宜繁杂，不得空过来。” 皇后道，“这还没登基呢，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日后定然更指望不上他孝敬。穆国仁义仁孝治天下，邓安王这表率可不够。” 蒋瑛道，“皇后娘娘慎言。皇后娘娘所行所为，如今还能稳坐中宫之位，难道不是王爷仁义？” 皇后不以为意，“呵，他不过是不敢得罪谢家。” “娘娘错了。王爷只是不想让谢家寒心。前有谢老将军，若将皇后一事昭告天下，谢将军以何面目示人？又如何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谢老将军一事，尚且是皇上无情。可皇后之事，却让谢家蒙羞。你觉得是王爷不想得罪谢家，还是为谢家声誉考量？王爷的仁义难道换不回皇后娘娘一丝歉疚？” 一番话怼的皇后哑口无言。 蒋瑛又道，“仁君和明君其实就是一念之间。若为仁君，便可大赦天下。若为明君，便是以大局为重。逼不得已时，可行万难之事。” 什么是万难之事。 皇后心知肚明。 她如今还坐在这里，的确是李洵格外开恩。 “好一张巧嘴。本宫竟信了你的话。你一直都是邓安王的人。你在雪阳宫时便跟着他。本宫不该信你。” “那些兵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