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春色

第319章 嫌隙(2)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蒋瑛嘴巴张了张。 李洵道,“阿瑛,父皇驾崩了……” 蒋瑛抬手去拉他的手,想宽慰他。李洵却盯着她,问,“你为何一点不吃惊?你也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蒋瑛为了给小安子争取一点逃生的机会,所以没有提前告知。等着伺候李定其他的小太监发现这件事。 面对李洵的质问,蒋瑛点头,“是。臣妾半夜里便知道了。” “为什么没告诉朕?只为了让小安子逃走吗?他一走,便没人证明此事与你有关?” “阿瑛,你告诉朕,父皇的死是不是你所为?是你让小安子动的手吗?” 被卡死,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别人动手。 这个死因并不能证明太上皇的死就没有可疑。 偏偏这个时候,贴身伺候的小太监逃之夭夭了,这就很可疑。 偏偏这件事,他的皇后都知道。 蒋瑛道,“皇上,太上皇想要联合宫外推翻你。他写了血书。” “血书呢?” 蒋瑛唤了宫女去取。 可是木匣子取过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血书不见了。 蒋瑛也不由一惊。 分明叫人收好的,怎么会不见了? 李洵却并不在意。 他道,“朕已经问过了。昨日你从淑太妃那里离开之后,就去见了父皇。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有了你所说的要推翻朕的意图?而就在半夜里,父皇就莫名驾崩了。阿瑛,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完全可以想出一连串的计谋,让父皇死的顺理成章。 “所以,这一切是你做的吗?你告诉朕。” 李洵一双眸子紧盯着蒋瑛,语气十分冰冷。 蒋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见的血书。和她亲手放走的小安子,已经板上钉钉的证实了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李洵道,“朕知道,你在父皇身边的那几年,一定受了委屈。可他是朕的父皇,便是做了什么错事,如今已经落了这个下场,也遭到报应了。” “不管他有没有存了那个心思,以现在的局势,你以为他有胜算吗?为何你容不下他?他本就命不久矣。” “他是朕的生父,为何你不能替朕考虑一下?” 蒋瑛抬眼看着他,平声道,“若他好几次想我死呢?” 李洵微微一怔,却道,“可你还好好活着不是吗?而他却已经死了。” 蒋瑛再说不出话来。 活人做了什么,都争不过一个死了。 死了就烟消云散了。 和一个死人讲仇怨,这不是傻子疯子么。 蒋瑛把手收回来,却被李洵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怎么不说了?你平时不是能言善辩的吗?你告诉朕,你不想他死。” “臣妾想他死。” 她的话音落下,李洵将她的手腕捏痛了。 他的力气这样大。 “你好好思过吧。” 李洵说完,转身离开。 新婚燕尔不过持续了两日。 她和李洵就迎来了这样的矛盾。 蒋瑛无奈的坐在床上。 站在李洵的角度,那是他的父皇。 蒋瑛因为对蒋渊从来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忽视了父子感情对李洵的重要性。 或许就算是有血书,李洵也会生她的气。 他气的是蒋瑛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感受,没有想过那个是他的父亲。 何况他也没说错,一个将死之人了,和他计较什么? 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蒋瑛没有手刃他,已经是替李洵考虑,替穆国考虑。她想李定死。她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蒋瑛知道,这件事会成为两人之间一个很大的嫌隙。 不知何时才能修复。 宁家十二娘刚当上皇后,就传出身体不适的消息,在景澜宫静养。 若是别人,大约会猜测是不是帝后之间有什么矛盾。 恰好十二娘底子就不好,从小吃到大的药。所以皇后静养,大家都没怀疑什么。 只宁阁老懊恼,不该看上十二娘的。十三娘十五娘十六娘哪个不比十二娘强? 说句不吉利的,万一哪天突然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家的祸事。 可这事儿也不是他说了算。 那日争吵之后,李洵就没给百官一次好脸色看。 当然,因为太上皇刚驾崩,皇后身体又不好,李洵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太上皇下葬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举国悲恸。 皇宫内早已都披上了白布,禁止饮乐。 景澜宫的宫门虽然关着,却没有明确的圣旨限制蒋瑛的行动。 也没有限制旁人来见她。 陆湘与那些太妃太嫔们,因为不敢玩乐,最近这一段日子也难熬。 也有些人偷偷哭过。 到底与李定还有些感情在。 陆湘也有些感慨。 心里虽然恨他,可他突然没了,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 陆湘原没有打算来找蒋瑛的。 到底人家是皇后了。 他们一群人都在宫里安分守己待着,不出什么乱子。 可还是有流言蜚语传过来。 主要是李洵自李定驾崩那日起便没踏足过景澜宫。 帝后感情如何,陆湘还是清楚的。 玲珑心思,便觉得是出了事。于是便过来了。 姑姑不敢多言。 那晚帝后争吵的事情,谁也没听清楚。只敢远远的站着,但听声音,皇帝是发了火的。 前一日有多蜜里调油,这一日有多淡漠,奴婢们都心里有数。 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姑姑只把陆湘请了进去。 蒋瑛近日来找了一个绣娘,跟着学刺绣。 陆湘进去的时候,蒋瑛正有模有样的坐着。 只不到片刻,就听蒋瑛嘶一声,针扎了手指。 绣娘惊了一下,陆湘也要过去查看。 蒋瑛手指放进嘴里吸吮一下,道,“本宫没事。淑太妃来了?今日我们就到这里吧。” 绣娘便先退下了。 陆湘坐下来,赐了茶。 蒋瑛道,“想学着贤妃娘娘弄这些,发现本宫也没这个天赋。学了几天了,被扎了好几次了。” 陆湘道,“看来是想做些事情静心。是有什么事情叫你心不安了?” 蒋瑛不答,示意陆湘喝茶。 随即闲聊一般的口吻道,“皇上仁厚,不会叫人殉葬的。淑太妃叫他们都放心。” 陆湘也不追问,放下茶盏道,“到现在都没有旨意下来,便猜到了。原先有几天是惶恐不安的,现在倒好了。” 蒋瑛点点头,“下葬的日子定了吗?” 陆湘有些吃惊,身为皇后的蒋瑛竟不知道。 她道,“就在明日。” “这么快吗?” 陆湘道,“毕竟要过年了。总不能拖到那几日。来年更不可能了。” 蒋瑛没说什么。 陆湘又安静了喝了一口茶。她决定再等等,看蒋瑛愿不愿意说。实在不愿意,她也没法强求。 蒋瑛突然问,“太上皇驾崩了,淑太妃高兴吗?” 陆湘摇摇头,“不高兴。若说伤心,也过了。大概日子久了。他那般耗了许久了。我也见过他最落魄不堪的日子了。便有什么仇怨,也逐渐淡了。怎么说呢,对他而言,那些折磨早就够了。” 蒋瑛道,“本宫羡慕淑太妃的心境。本宫肉体凡胎,许多事情便很难看透。” “经历的事情不一样,心境自然不一样。娘娘便记恨什么,也是常理。只有时候放下仇怨,也是放过自己。” 蒋瑛笑笑。 陆湘又与蒋瑛聊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了。今晚他们都要守灵。 蒋瑛起身,道,“谢谢淑太妃过来。原谅本宫有些事情不能说。” “无妨。我先告退了。” 陆湘一走,蒋瑛坐了一会儿,便要出门。 若是明日就要下葬,有些事情今日便要做了。 “更衣。” 蒋瑛一声令下,宫女过来给她换了衣裳。 姑姑问,“娘娘要去哪里?” “乾清宫。” 姑姑面上一喜。 两个人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打破这僵持了。 多半还是女人去服软。 那边到底是皇帝,九五之尊。 蒋瑛去了乾清宫。 赵大虎瞧见了,立刻行礼,“见过娘娘。” “本宫要见皇上,他现在可有空?” 赵大虎道,“皇上正午休。” 蒋瑛问,“大概什么时辰会起来?” 赵大虎道,“每次午休半个时辰,也快醒来了。娘娘不如先去偏殿等片刻。等皇上醒过来,奴才回告知皇上。” “也好。” 蒋瑛脚步微动,又动了心思。她想去看看李洵。 也有些时日不见。便是他气自己,可她想他也想得厉害。 只她转身刚准备开口,却见殿内一个娉婷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一见蒋瑛,看穿着便猜测到身份,“见过皇后娘娘。” 蒋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竟没有直接叫她免礼。 这女子年轻貌美,皮肤白皙,看着便十分温婉。 蒋瑛语调很淡的问,“你是何人?” 不等女子开口,赵大虎抢先一步道,“她是教坊司的姑娘,只因懂一些调香的技艺。皇上最近入睡格外困难,便叫姑娘过来调香。” 蒋瑛忙问,“皇上入睡困难多久了?” 赵大虎道,“太上皇驾崩那日开始,便睡不着了。如今用了香,才能睡到天亮。下午,也是用上少量的香,睡上半个时辰。” 蒋瑛道,“总用那些不伤身体吗?” 赵大虎还没说话,那女子便道,“回娘娘,香都是特地调制的,只要不过量,便不会伤及身体。” 蒋瑛反驳,“是药都是三分毒,上了龙体,你担得起责?” “皇上睡不着,也是伤身体。” 赵大虎冒汗,将女子拉了拉,道,“姑娘,你请回吧。” 女子便点头。正要走,蒋瑛却道,“本宫许你走了吗?本宫连免礼都没叫你免。” 女子便继续屈膝。 赵大虎也不敢劝。 他明显察觉到了皇后她不高兴。 正在此时,他余光看到里面小太监走动。看样子是皇上醒了。忙对蒋瑛道,“皇上醒了,奴才去通传一声。” “好。” 蒋瑛再看那女子,想了想,自己何苦为难这样一个女子呢。 便道,“你回去吧。” 女子这才走了。 赵大虎很快出来,面露难色,“娘娘,皇上说还要许多公事要处理。想问一问娘娘可是什么要紧事。” 这便是还不想见他。 一个女子随意出入乾清宫,可她却不能。 心中便腾起一点怒意。 可她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她自己清楚。 她对赵大虎说,“本宫今日来为了端太妃的事情。本宫要她为太上皇殉葬。所以想请旨。” 这等大事,蒋瑛只要说一声,赵大虎再进去通传就是了。谁曾想,蒋瑛直接提了,这是要他直接当个传声筒。 赵大虎只好又匆匆进去。 不多久出来,道,“皇上口谕,知道了,皇后请回。” 也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蒋瑛什么也不说,转身直接离开了。 赵大虎擦擦脑门上的汗。这夫妻俩怎么不对劲啊。 赵大虎回到乾清宫内,皇帝的面色更不好了,眉头都是皱着的。 小太监送过去热茶,李洵喝了一口,直接砸在了地上。 “奴才该死!” “收拾一下,下去吧。”赵大虎赶紧使眼色,到了李洵跟前,“这奴才不懂事,一会儿奴才再教训。皇上莫气。” 李洵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啊?”赵大虎反应过来,“娘娘什么都没说,回去了。” 李洵绷着脸,“她方才遇到锦知姑娘了?” 赵大虎垂首,“碰上了。” “所以她知道朕失眠的事情。” “知道。” 李洵薄唇抿一下。 她都知道了,却对他不闻不问。 依照她的性子,便是他不让她进,她又怎么不敢闯? 可她偏不进。 这么多日了,明明是她错了,明明是他在经历丧父之痛,她却不肯主动过来认错,不肯安慰。 便是今日过来,竟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她何时心肠这般硬了? 于她而言,低头,服软,这么难吗? 还是她不在意自己? 她将仇恨看的比谁都重要。连他都要排在后面。李定一事如此,如今的蒋思思一事不也是如此? 若非明日就要下葬,她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过来? 李洵短短时间想了许多,越想越气。 赵大虎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洵才开口,涩声道,“拟旨吧。让端太妃殉葬。”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