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病

第345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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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硬的中文说完是英文。 再后。 砰的一声响。 结结巴巴的盐城本地语言漫了进来。 很明显,这个电话不是专门打给车里这三人的。 而是卡掉了盐城的网络线,直接串台打给了盐城几十万人。 盐城是座城市。 历史不算悠久,人口基数也不算多。 但却实实在在是座城市。 一人吐口说要覆灭整座城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远处被笼罩在鸣笛声中的城市。 这从天而降的电话。 还有他霸道无谓的态度,悄无声息的在说。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能毁了盐城。 毁了十几万人的家。 盐城多年注重子嗣,一家三四个,七八个孩子的比比皆是。 在盐城,你根本找不到没有亲眷的人。 车里的这三位同样。 安静了几秒后,司机结巴开口:“南桑……是谁?” 话说完,三人的视线落在了南桑身上。 南桑抬手轻轻往下顺突然憋闷到了极点的心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后。 手抬起猛烈的拍了拍车门。 在车门开了后,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正常订婚宴前不能吃东西。 说是不吉利。 杨浅瞧她没出息饿肚子,偷摸给南桑撕了个鸡腿。 这会,吃下的鸡腿伴随着黄水,哇的一声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南桑吐的额角青筋毕现,脸红脖子粗。 吐到胃中空无一物,依旧没听。 她眼圈因为难受泛了红晕。 抬眸看向远处的盐城。 因为开了门,外面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笼罩着盐城的危险鸣笛声乍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江州的粗硬声音。 好像是因为汇聚了盐城所有的喇叭。 即便车辆已经到了盐城的边界。 那些声音依旧清晰到像是在南桑耳蜗边炸响。 “南桑,二十七岁,一米六九,东方人,十一个月前出现在盐城,黑长发黑眼睛,和盐城杨浅住在一起,对外为杨浅的妹妹。” “南桑,二十七岁,一米六九,东方人……” 江州说了一遍后,声音变成了机械,反复播放起来。 却只是三遍。 广播兹啦一声。 江州像是烦了,把掌控权重新握回自己手中,大声对着广播喇叭吼,“把南桑立刻马上给老子送回来!” "送回来"因为声音巨大,传扬到很远,恍然还有回声。 接着是怒骂。 用中文和英文,翻来覆去不停的怒骂着盐城这座被黄沙覆盖的城市。 言辞语句间充斥着怨毒和恼恨。 南桑定定的看着远处,握着门把手的手一寸寸的收紧。 紧到手背和手指泛起和脸颊一样的红。 她大口大口呼吸缓解胃部的难受。 把门关上,抬眸看震惊的三人,“送我回去。” 杨浅把她抛弃了,南桑那瞬间不崩溃是假的。 但却只崩溃了一点,冷静下来细想想,发现了不对劲。 出事了。 南桑在车里没哭没闹,是因为想起了杨浅很久之前对她说的话。 ——你好好的,我们便没有软肋。 南桑想。 杨浅要把她送走,便送走吧。 等事情过去了,他们会来接她的。 不只是南桑舍不得他们,她心里清楚到了极点,杨浅和忠叔也舍不得她。 等事情落定后,他们会来接她回去的。 而现在。 等不到了。 因为分开不过半小时,杨浅败了。 否则她不可能让人大张旗鼓的占据了党院大楼,旁若无人的在盐城这个地界嘶吼,还是她最厌恶的黑发黑眼。 南桑想起了江州嘶吼而出的那些话。 ——南桑。 ——南桑。 她脑中突然窜入之前那个女人的话——你不是已经跳江自杀了吗?为什么会还活着? 南桑五指汇入发,死死的掐住猛然泛起尖锐疼痛的脑袋。 在车毫无动静后蓦地抬脸。 昔日的恬静和温软消失到无影无踪。 秀气的眉毛和泛起红血丝的眼睛压成一条阴郁森冷的线。 她盘起的发和头上戴的王冠,还有头发虚虚的垂下,冷声沙哑道:“回去!” 车在距离盐城边界一千米的地界调转,朝着盐城开。 盐城大街上没有陌生人和jundui出入。 但因为喇叭里威胁怒骂的嘶吼声不断且没有人阻止。 像是预兆着灾难已经来临。 昔日的繁华和热闹消失的无影无踪。 家门和店门紧闭。 南桑看不到人,却隐约像是看到了人。 大人抱着孩子,捂住他们的耳朵蜷缩在家里。 默默祈祷着因为"南桑"降临到盐城的灾祸,早日过去。 车停在了党院大楼门口。 南桑开车门抬脚下去站定。 一阵风吹过。 哗啦一声脆响。 齐腰的黑长发散下,南桑回眸。 看向掉落在地的王冠,视线微动,手抬起,想去抓被风吹起飘扬到半空的长长头纱。 差了一寸。 头纱已经飞扬远走。 南桑隐约感觉,这飞走的好像是她无忧的人生。 她抬起的手放下,在党员大楼门口的人下台阶走近后,整理了瞬裙摆,抬眸看向他们,说中文,“我是……” 南桑皱眉把心口的憋闷,还有因为憋闷太盛,连绵到胃部的恶心压下。 忽视脑袋层层尖锐的刺痛,哑声说:“我是……南桑。” 我不姓景,不叫景桑桑,姓南,名南桑。 上一个喊她南桑的女人。 南桑后悔没告诉她说我叫景桑桑,不叫南桑。 现在不后悔了。 因为她的确是南桑。 她不知道杨浅和忠叔为什么要给她改名字。 但却可以肯定,她就是南桑。 那个女人口中所说——跳江自杀了的南桑。 南桑以为自己要被带走核实身份。 却没有。 出现的这几个黑发黑眼的陌生人像是都知道她是谁。 只是看了眼便伸出手,冷漠隐隐带着厌恶的让南桑上去。 党院大楼是盐城主理人在的地界,台阶搭建的很高。 南桑提起裙摆一个个的台阶朝上走。 踩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在平地之上后。 大片脚步声漫近。 她顿足看向为首出现的男人。 穿着休闲服,却依旧看得出又高又壮。 深深的疤刻在他脸上,让他俊朗的五官多了种戾气。 甲板上匆匆一眼,瞧着是个霸道冷硬暴躁的男人。 广播里没完没了的嘶吼,瞧着也是个霸道冷硬暴躁的男人。 在和南桑对视一眼后。 冷硬和霸道暴躁以及那道疤衍生出来的戾气,突兀的就散了。 江州的瞳白极快的爬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紧抿的唇角往下弯了弯,钝钝的朝前奔走了几步。 站定在南桑面前伸出手。 像是想碰触她的脸颊,却没碰到,便恍然垂了下去。 比南桑高了大半个头的江州头颅垂下,背脊微微起伏了一瞬后,伴随着萧瑟的风声。 “我……” 江州的手掌握成拳,紧到极致后,视线被眼泪模糊。 他大颗大颗掉着眼泪。 想抬头看一眼南桑,被内疚、悔恨、自责压到脖颈怎么都抬不起来。 江州破碎的呢喃,“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再抛弃你一次,不是故意送你去死的。 我只是想给你办场追悼会,告诉阎王爷,我们是有关系的,这样以后我给你烧纸钱,你才有收到的可能。 不是故意让你的照片传遍大江南北,直到如今,依旧为万人所唾骂。 我…… 江州的脸因为缠绵近一年的自责重重扭曲了,他抖着身子软下一条膝盖,重重跪在地面,泪流满面,“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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