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颜贺谭顿时来劲儿了，挣扎了一下。 他气鼓鼓的，如泰山压顶的癞蛤蟆，一生气，那小眼睛里头出现了赤色的光。 “我跟叶珍固然和离，但孩子是我的，我有一对儿金童玉女，不能就这么便宜她了。” 听到这里，老爷盯着叶珍看看。 “本府从来公平公正，按律法，孩子必须归还给前夫，叶珍，孩子呢？” 颜沁雪看向叶珍。 她后背笔挺，面色顿时苍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在颤抖，紧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众人见叶珍哭，倒感觉奇怪。 颜语画皱皱眉，“叶珍，你少在这里玩儿花样，哭什么呢？律法在上，孩子必须还给我哥哥。” 那老爷咳嗽一声，“本府才是官，你到此地自然是民，不然，你上来？” 老爷将惊堂木丢在了面前。 颜语画自然不敢开罪老爷，急忙后退，嘴巴变成了河蚌。 老爷和众人盯着叶珍看了看。 终于她不哭了，但泪水却格外硕大，如珍珠一般潸然，看到这里，众人也知道叶珍有一肚子的伤心往事。 “老爷，按理说孩子是该给他的，但他从来没问过孩子的死活，那日我离开侯府。”叶珍陷入了回忆里，似乎在她眼前出现了恐怖的洪水猛兽，她连连后退。 “他们毒打我，不要我离开，我那星儿吓坏了，才刚刚出门不久就……可怜的星儿，就……就去了！” 颜贺谭从来不关心孩子的死活。 此刻听到这里，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星儿的模样。 他挠挠头，知道叶珍在撒谎。 “撒谎精，星儿身体健康，怎么可能吓死呢？无病无灾怎么就死了？”他质问的声音充满了恼怒。 叶珍反驳，“星儿生病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还在花楼银蕊姬的床上风流呢，星儿已经死了。” “你之前并没有告诉我。” 好吧，毕竟星儿是个女孩，万一真的死了就死了。 反正星儿和颜贺谭关系也不咋地。 他吞咽一口口水，调整了一下口气。 “老爷，星儿是我女儿，但我还有一个儿子叫翌儿，如今没了星儿，还请您发落翌儿给我，我带回去好好管教。” 不等老爷开口，叶珍继续哭起来。 “还说什么翌儿？前几日翌儿发烧，一病不起，大夫开了药给他吃，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呜，他也和姐姐一起去了啊。” 赵氏盯着颜沁雪看。 凭叶珍的智慧怎么可能预判到自己要拿孩子做文章？ 这想必是颜沁雪在出谋了。 赵氏不着急，看颜语画靠前准备反驳，她一把抓住了颜语画的手。 紧跟着，她自己居然也哭了起来，哽咽道：“孩子去了，但毕竟也是我儿子的骨肉，尤其是翌儿，是我家独苗儿，如今人死了，尸体总要……入祖坟的，请告诉一下埋葬在什么地方了。” 前日晚上，颜沁雪就让飞虎去准备了。 飞虎买了两口棺材，里头丢了菜市场腐烂的小羊羔两只，如今这个季节不要说三日，就是多半日也臭不可当。 叶珍也不避讳，指了指外面。 “在青山上埋葬着呢，你们要是要看，可以让春秀带你们去。” 春秀伤感地点头，“老爷，人死如灯灭，更何况还是夭折的小孩子，让他们入土为安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这怎么可以？”赵氏冷笑，“便是死了也是我家的死人，如今我就找人挖出来，迁移到我家祖坟去。” 老爷哪里知道这是计策？ 赵氏说得冠冕堂皇，且按律法迁坟是准许的，老爷也只能点点头。 “本府带人给你们帮忙。”几个捕快跟了侯府的家奴到北山去了。 颜语画靠近赵氏，“母亲，真是一派胡言，谁知道他们将孩子藏在什么鬼地方了，我不相信棺材里头真的有人。” 赵氏自然也不相信了。 “拭目以待就好。” 叶珍虚弱地站了起来，“老爷，如今我能回去了吗？” 颜沁雪搀住了她，两人准备离开。 但赵氏还有说辞，“孩子即便是去了，也还没验明正身呢？跪一早上了，此刻着急走了？谁知道你还有什么花花肠子呢？老爷，还请留下她们，等棺材里的孩子，我们检查没问题以后再放她们回去。” “这也合情合理，准了。” 老爷如是说。 颜沁雪只能搀叶珍再一次跪在旁边。 外面的百姓却嗡嗡嗡开始议论。 大家对侯府的人指指点点，说他们丧尽天良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看叶珍哭，众人都跟同情。 二来，大家在店铺里的确没看到有什么孩子，自然明白赵氏和颜贺谭是强人所难。 有人送了手帕过去给叶珍擦拭眼泪，叶珍依旧哭着。 不一时，捕快到了，那人面如土色，凑近老爷嘀咕了一句什么。 老爷干哕了一下，这才起身，“既是尸体也检查过了，那便结案了，诸位退了吧。” 赵氏回头，那家奴来了，两人也嘀嘀咕咕。 那家奴将自己观察到了说给了赵氏。 她一听就知道棺材里不是人，要是人，怎么可能没骷髅头呢？ 再讲，要果然是孩子，孩子是怎么死的？ 是叶珍没及时治疗耽误了导致死亡亦或者下毒呢？ 此刻就是赖也要给叶珍赖上个罪。 总之，赵氏是不情愿让叶珍继续回去和颜沁雪开店的。 众人准备离开，赵氏却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老爷”。 他回头。 “这孩子为何没了脑袋，民妇以为定是叶珍和颜沁雪合谋害死了孩子，您也看看尸体再说话啊。” 一般情况，这种事情的确是这么结案的。 但唯恐发生冤假错案，将来有人会找自己麻烦。 听到这里，老爷点头，“毕竟也是人命关天的案子，仵作呢？去看看尸体。” 不一会儿，有人将两口精致的小棺材送了进来。 棺材还没靠近，一股臭烘烘的气味已经弥漫了过来，几个妇女干呕起来。 仵作靠近，握着柳叶刀举要开棺验尸。 大家好奇地看着仵作，这仵作是个老人家了，对开棺验尸这一类的事熟门熟路。 他将棺材盖子打开，盯着里头看了看，又翻动了两下。 那臭味比之前更浓烈了，实际上，人体腐败后的气味和动物腐败的气味差不离，但那仵作毕竟是科班出身，才看了一下就感觉奇怪。 “这，这不对啊。” 那仵作朝上面作揖，“老爷，这尸体有问题。” “你说说看，”老爷站了起来，“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