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折并不知道自家院子里两个女人的一番对话。 他第二日清早起来在折秋的帮助下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便准备出门。 今日是《意见之林——第二期》的发刊日，因为《意见之林》的第二期就要改变之前的发售方式，改为书馆销售，所以周折需要到现场观察一下销售的战况。 之后他还要前往大皇子朱钊和二皇子朱钺府上拜访，探讨学政改制之事。 虽然他已经知道派人设伏杀他的人来自于大皇子朱钊，但是他既然已经决定示敌以弱，那便需要摆出一份姿态来。 亲自登门求饶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而且学政改制的确有利于大燕百年发展规划，是重中之重。 哪怕困难重重也要贯彻实行下去。 负责出售《意见之林》后续期刊的数家书馆早就已经由范丙和唐信诞等人沟通完毕，具体的合作细则也已经沟通完成。 虽然周折早有预料，但是那些书馆的热情还是出乎了周折的预料。 在前几日周折放出需要合作方负责对外销售《意见之林》的消息后，整个燕京城内大大小小不下四十余间书馆和印刷作坊都前来拜访。 险些把卢斗夫他们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即便得知销售权会附带许多条款限制，但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 今天凌晨时，印刷作坊就将十余箱已经装订完毕的《意见之林——第二期》运往了红袖坊的仓库，然后等待各大书馆取货。 周折并没有带着折秋直接进入红袖坊的报社。 而是找了一家合作的书社对门的茶馆坐下。 这间茶馆装潢并不算好，甚至有些老旧，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只会有三三两两的茶客落座。 但今日却不同以往，周折到得并不算早，甚至算是有些晚了，这时正过了燕京城的京爷们用早茶的时候。 但茶馆已经座无虚席。 周折也是花费了几两碎银，才和一座茶客换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街外的书馆还未开门，当门前已经按照周折提供的宣传物料，立起了样式新颖的广告立牌。 “《意见之林第二期》今日本店有售，售价十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圣女贞德》最新连载故事，想要知道贞德何去何从，敬请期待《意见之林第二期》。” “学政新策影响早知道，快人一步才能夺得先机！” “全新机遇即将来临，想要出人头地你必须知道的事情，尽在《意见之林第二期》” 等等引人瞩目的标题。 即便这些书馆还未开门，门前已经排满了长龙，书馆不得不聘请了一些街边无业的青年维持排队的秩序。 像极了现代里排队购买限量球鞋和茶颜悦色的队列。 茶馆里的人早就已经聊开了，讨论的话题无不是今日就可以听到说书先生给他们讲述最新一期的《圣女贞德》和如今所有人最为关注的学政改制。 如此热闹的场景让茶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甚至和一旁的茶客吹嘘回去要专门立一个祠堂，把每一期的《意见之林》给供起来。 言语里把编撰《意见之林》的那位主编吹得天花乱坠，堪比财神爷下凡。 周折在一旁听了，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折秋。 折秋被周折看得满脸一红，疑惑地伸手试了试自己的脸颊，却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少爷，是折秋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周折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少爷只是想着若是这位茶馆老板知道他们要送去祠堂代替财神爷供奉的主编是我家折秋，会是什么表情。” 折秋脸都快红得冒烟了，她告饶似的说道：“少爷，你别取笑我了，我才不是什么主编呢。” “你这丫头，你自己都答应少爷要帮少爷分忧当报社的主编，那主编不是你还能是谁？” “当然是少爷你呀，折秋只是帮少爷而已，论本事一百个折秋也比不过少爷。” “算你嘴巴伶俐，能讨少爷开心。” 周折并不打算现在纠正折秋的这个想法。 他希望折秋能够接下主编的位置并不是为了躲懒。 自从发现了折秋的才能之后，周折就希望这丫头能够在此发扬自己的本领，能够像韩幼晴和朱铃这样的女子一样，拥有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但显然小丫头的观念一时半会还执拗不过来。 这需要周折润物细无声的对折秋的观念进行改变。 就好似《意见之林》要对全大燕的人做的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书馆开门。 只一瞬间，书馆的内就被蜂拥而入的人群险些把门槛给踏破。 这些急着想要购买《意见之林》的人除了一些急于知道《圣女贞德》后续故事的读者外，也不乏好事之人看到书馆排了长龙，便也凑上一脚。 其中也有一些身穿灰黑长衫的老书生，这些大多都是各个酒楼茶馆里靠着说书为生的说书人。 自从《意见之林第一期》发售，这些平日里靠着微薄的茶客打赏聊以混吃的说书人就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都把原本打着破布补丁的长衫换成了崭新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书生打扮的人。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各大书院的学子先生，为了那位说出“为生民立命”的理中客慕名而来。 也有一些是为了查看自己投稿是否过稿而掏钱购买一卷。 其中确有几名书生好不容易排到了队伍，从每人限购两本的限量中买下书籍后，粗略翻阅，结果发现自己的投稿居然真的被选中，登上了书刊之中。 不由得喜不自胜，四处炫耀。 要知道，昨日报社便发布了消息，宣传第二期投稿人数已经过千，但入选稿件不过十余篇。 而其中最低的一篇稿酬就已经高达五十余两白银。 最高的一篇甚至高达三百两。 需知道五十两已经是燕京城内一户普通家庭数年的花销。 虽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可这也同样阻挡不了大众的热情。 在周折刻意安排卢斗夫等人制造的舆论引导之下，没有人会关注被筛选下来的其余千人，只会把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那十余篇中稿者。 这时这些书生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意见之林》所说的，随手写一篇文章不过千余字就能赚到寻常人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赚到的钱并不是骗人的，而是确有其事。 在重金许利之下，之后恐怕会有更多的人为《意见之林》和其同系列的其他期刊添砖加瓦。 一个属于《意见之林》的媒体时代即将在周折的精心筹谋下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