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药大师

第40章 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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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宋谦呆呆看着面前这人,又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身边场景已经变了。 “这里是老药铺的刀房?”宋谦喃喃自语。 余天齐师傅摇头:“这里不是刀房。” 宋谦抬头:“啊?” 余师傅没好气道:“还能是茅房啊?” 宋谦:“……” 余师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嫌弃说:“呆头呆脑的,我是真不愿意带你们这些外地人。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带外人,我以后没法混在樟帮混了,出去别说是我教的你。” 宋谦尴尬地挠挠头,传统的药帮是很封闭的,师徒都是沾亲带故的,带了外地人入帮,后果是很严重的。 余师傅在旁边拖了一条矮凳过来,半个屁股坐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果干出来,说:“开始吧,那就。” “好的,老……好的,余……”宋谦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了。 余师傅往嘴里丢了一个果干,嗤笑道:“叫"哎"就行。” 宋谦一脸大无语,甭管是从医还是从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连个称呼都不给。 “别傻站着了,要是有竹竿子比赛,你自己杵那儿就是第一名了。”余师傅又开始嫌弃宋谦了。 宋谦没想到这個老师的嘴这么损。 余师傅道:“行了,别废话了,直接上手吧。刀房工作分四项,洗药,润药,切药,干燥。第一步,洗药,洗药不仅要洗去药材残余的脏东西,也包括了浸和泡。” “不同药材浸泡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坚硬药材浸泡时间长一些,没那么坚硬的就要短一些,草类药材则要"抢水洗",还要根据四季的天气和气温变化来决定洗泡时间。” “樟帮有句世代相传歌决叫"洗药四季水,四季各相宜;夏秋须快洗,春冬不着急;药硬洗宜久,药软莫迟疑;遇到芳香药,随洗随捞起"。来吧,夏天。” 宋谦感觉气温陡然上升,外面还哗啦啦下着大雨,房间里面的湿度和温度快速上升着,很快宋谦身上就冒出了汗,整个人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嚯,这体验感! “来吧,洗药。”余师傅往地上一指,地面上出现一篓子荆芥。 宋谦赶紧蹲下来把荆芥抱进水里清洗起来。 余师傅心中默数时间,他骂道:“还不捞吗?久洗无药味,这要抢水洗,你当洗你的臭袜子啊!” 宋谦赶紧手忙脚乱去捞。 余师傅说:“如果真在药铺,就你刚才这一下,就得挨一脚踹了。” “啊,对不起。”宋谦有些尴尬。 “再来。” “是。” “四花青皮……捞啊,伱愣着干嘛,等它下崽啊?” “是,是,对不起。” “槟榔,时间可以了,少浸多润。” “好,对不起。” “升麻,温水抢水洗啊,你这是温水吗?都多烫了,你是杀猪的出身吗,烫猪毛啊。” “哦,那我加一点冷水进去……怎么了,我错了吗,不能加冷水吗?” “你忘记说对不起了。” “啊……对不起。” 宋谦在一路被嫌弃中疯狂地练习洗药,也得亏是在练习室,真要是在老药铺,估计他狗头都能被拧下来了。当然,也没有这样的条件让他训练。 宋谦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一个洗药都有这么多讲究,不仅要注意天气,还要注意水温。还有各种掺不同辅料清洗,清水只是基础,还有温矾水、皂角水、米泔水等等。 连清洗的手法都有很多区别,有搅拌、快速搅拌、翻动、快速翻动,还有搓擦、刷洗等等。 同一根药材,先洗、后洗的部位都有讲究。 就像甘草和黄芪一类的,就需要先洗大头,后洗小头,因为这样的药材容易吸水,这样清洗才能保证水进去的程度相近。 如果不是在练习室,单洗药一项,宋谦就不知道要练几个寒暑。 宋谦不知道自己究竟练了多久,只知道气温不断变化,眼前的药材不停变化,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当然,他的道歉次数也明显减少了。 终于,余师傅说话了:“好,可以了。” “呼……”宋谦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快麻了。 余师傅又坐下来吃果干了,他嫌弃道:“洗个药,费劲巴拉的,笨手笨脚的,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一个……” 宋谦抬头看他。 余师傅改口道:“最差的一个外地人!” 宋谦忍不住吐槽:“你不就带过我这一个外地人嘛。” “还敢顶嘴?”余师傅瞪了宋谦一眼,才说:“接着来,洗完之后,就是润药,这是切制前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刀功是建立在润药的基础上的。” “所谓三分刀功,七分润功。切药的徒弟,润药的师傅。我们樟帮润药的方法有盖润、闷润、露润、捂润等不同手法,来吧,开始你的道歉吧。” 宋谦一脸木然,你听上瘾了是怎么着。 润药开始! 一样一样药材过,一种一种方法过,一个季节一个季节过,一个天气一个天气过。就像樟帮润秦当归,是要放在露天吸潮气之后才切的,这叫露润。 而空气中的水分有多少,潮气有多足,这又要根据天气和季节来决定了。其他的润法,看着简单,但不是伤水了,就是没透,反正宋谦是道歉道的嘴快麻了。 宋谦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迎来了最后的检验。 余师傅拿着宋谦润好的白芍,上手用力,发现可以略微弯曲,但不易折断,他把白芍放下。然后又拿起了防己,用指甲一掐,指甲陷入进去,他再度放下…… 宋谦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余师傅检查完最后一个药材,才说:“润透了。” 宋谦大松一口气,总算过关了。药行真是一个吃经验吃功夫的行当,单一个洗,一个润,没有个几年功夫根本拿不下来。 余师傅看宋谦这人,再度嫌弃道:“你一脸轻松的样子干什么,你以为你成了?你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吗,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哼……” 最后一个字,余师傅却向上弯了弯嘴。 宋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看什么看啊,我又不是大姑娘。”余师傅又开始嫌弃宋谦了。 宋谦臊眉耷眼。 余师傅拿过宋谦刚才润好的一颗槟榔:“行,我们开始学切。” “好。”宋谦重重点头,终于到樟帮的拿手绝活了。 余师傅说:“拿条凳子过去坐好。” 宋谦拖了条凳子到桌案前,刚一屁股坐上去。 余师傅嫌弃的声音就起来了:“你当自己是在学堂上课啊,坐的这么端正笔直?我看你的屁股,就知道你不是药行人了。” 宋谦赶紧又站起来,捂住被注视的屁股。 余师傅说:“条凳要跟刀案呈个斜角,不能一屁股满坐上去,身子要侧着坐,左脚弓步在桌案下,右脚弓步略微向前,挺胸直腰。” 宋谦试着按照余师傅说的那样,把条凳摆好,而后自己坐上去。 见宋谦坐好了,余师傅才微微颔首,说:“记住了,不管你用哪种方式送药,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刀,也不管你在什么场合,这个坐姿永远不能变。” 宋谦有些疑惑地抬头。 余师傅则是认真地说:“坐姿变了,人就变了,刀也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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