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鲁木匠和几位青壮的努力下，水车进度很快。 第二天下午，主要零部件都做得差不多了。 承重木架这些精度不高的工作，让鲁木匠的徒弟做。 而鲁木匠则帮她做了几个弓箭的部件。 虽然她也能做，但到底人家是老师傅。 做起来比她快。 且人家的一套工具是真的好使。 鲁木匠对他的吃饭家伙看得很重。 打磨保养维护的很精细，就像侠士爱护手中的名剑一样。 傍晚时分，所有的部件终于完工。 最后时刻，大伙做事明显急了起来。 每个人都想快点把水车安装上，好验证自己的劳动成果。 族长也匆忙赶了过来。 他要亲眼见证水车成型的这一刻。 “桐油该晾干了吧？可以安装了吧？” 每个人都翘首期盼。 直到晁冷应了一声：“晾好了，可以装了。” 在场的村民更加兴奋了。 大伙儿都纷纷上手帮忙。 搬东西递零件，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完毕，大伙不禁一阵欢呼。 大功告成！ 这架龙骨水车尺寸是偏大的。 翻车长度有六米多，承重支架有两米高，五米宽。 看着崭新出炉的水车，村民忍不住纷纷上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心急的人跃跃欲试。 “能上去试试吗？”有人问晁冷。 见她点头同意。 几个大小伙子立刻站到大轮轴上，双手扒住横梁，脚踩拐木，蹬了起来。 开头他们担心水车承重不行，蹬得小心翼翼。 试了几下，觉得水车很牢靠，就踩得飞快。 大闵朝还没铁钉，整个木工活都用的榫卯结构，竟然非常牢固。 “重不重？蹬着累不累人？”有人问道。 “不重不重，这个踩着很轻快，我估计小孩子都能踩。” “五哥五哥，你下来让我试试。” 几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一听说很轻松，也迫不及待要试试。 大小伙子们跳了下来。 几个孩子立刻爬了上去。 没挤上的，就眼巴巴看着等下一轮。 “哈哈哈，这个好玩！” 小少年们踩得很卖力，轮轴转的飞快。 他们低头看着脚下的轮轴，一时间欢声笑语。 “你们觉得好玩，明天下水就你们去踩，到时候别喊累。”一个妇人笑道。 “踩就踩，这个好轻快，一点也不累。”一个小少年叫道。 大人们露出会心的笑容。 啥活干得时间足够长，都会累的。 只是这些小家伙玩兴正浓，还没意识到。 “别玩了，别玩了，现在就拿到白石河去试试。”有人提议道。 “会不会太晚了，这天马上就黑了？” “不晚不晚，实在不行就点火把，以前抢收抢种的时候又不是没摸黑干过活。” “今晚是月中，有月亮，不会黑的。” “那行，走。” 族长点头同意，晁冷也没什么意见。 “二全，你带人去扎几个火把备着。”族长吩咐自己儿子。 本来想让鲁木匠先回去，但是他们也很感兴趣，想亲眼见证水车车水，就一起去了。 四个人抬着承重架，四个人抬着水车，村民簇拥着向白石河走去。 晁冷牵着小A，苏娘子锁好院门，跟着村民向那边走去。 后面还跟着大部队。 全村的村民几乎都出动了。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 几个不常露面的族老，还有几个快走不动道的老太太，都出动了。 让小辈们搀扶着往那边走。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关乎村里生存的大事。 人人都兴高采烈，边走边说笑。 几个孩子笑闹着，像猴子一样从晁冷身边窜了过去。 这个场景，就像小时候放露天电影一样，嘈杂又热闹。 白石村虽然不大，土地也有上千亩。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根据地形开三条南北向，半米深的小水渠。 正好可以兼顾到所有的土地。 之前，田间地头并无任何沟渠。 村民们灌溉采取的是大水漫灌。 这种古老的灌溉方式即浪费水，又会导致灌溉不均。 这次晁冷跟族长提了不少建议。 晁冷把开渠引水入田的方法交给了他，并给他讲了这样灌溉的好处。 两天时间比较紧迫，水渠还有一条没有开好。 不过这个倒是不急。 反正只有一辆水车，这边灌溉那边开渠，不耽误。 不过，晁冷有注意到，每家每户田里的排水沟，倒是都开好了。 看来无论何时何地，为自家做事都是更积极的。 到了河边，把水车架上。 渡槽一头搭在水车上，一头放在横渠内。 这条水渠就连着苏娘子家的那块地。 苏娘子家地里的排水沟，也已被族长安排人做好了。 水车搭起来非常简便，没几分钟就弄好了。 不用人吩咐，四个人已经抢着站了上去。 蹬了几下，水流上溯，哗哗哗从渡槽流到了水渠里。 村民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踩水的四人，脸上的表情很傲娇，仿佛能车第一车水，倍感荣光。 “好！好！好啊！”几个族老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啊！以后我白石村不愁天旱了，只要白石河还有水，我白石村就能有收成，呜呜呜……”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激动地又是拍腿，又是跺脚。 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这……，晁冷有点难以理解。 说实话，对于见惯了现代先进灌溉设备的人来说，水车这种低级的灌溉工具真的不算什么。 她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 “这是十一公，”苏娘子小声跟她解释道：“你不知道，前朝有次大旱，连旱三年，树皮草根都被吃光了，听说十一公的家人为了让他能够活下来，把能吃的都省给他吃，父母兄弟姐妹全部饿死了。” 原来如此。 排行十一，家里人口还挺多的，都饿死了，那确实够惨的。 苏娘子叹息一声，又道：“几个族老都是经过大旱的，听说那时候人都吃人……他们都饿怕了……唉……” 饿殍满地，易子而食，历史书上有说过。 可亲耳听到，这些事就在这些人身上发生过。 感觉还是不一样。 这些古人太不容易了。 “多亏了小郎君呐！多亏了小郎君呐！” 十一公抹了把眼泪，走到晁冷跟前，拽着她的手连声道谢。 激动万分的模样，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干笑道：“十一公，你莫激动，这都是小事。” 老头一听这话面容立刻严肃起来，“这怎么是小事，事关生死就是大事！” 族长也道：“十一公说得没错，事关生死就是村里的大事，小郎真是我白石村的福星！我代表白石村父老谢谢清之小郎！” “没错，没错，清之小郎是我们白石村的福星！” “说的是！自从小郎君来了，给我们分了钱，让我们吃了肉，还打虎杀狼救我们的命，何止是福星，简直是天神下凡！” “我看小郎君就是神仙下凡，是来帮我们穷苦百姓的，你说凡人哪里有长的那么俊的？”一个妇人笑道。 她的话立刻引来一片妇人的附和声。 晁冷悄悄往后退了退，这些话真心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