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冷很快拟了两份药材清单。 一份是制造毒药的，一份是制造解药的。 写好之后，她起身准备给闵珩送去。 想了想，又坐回桌前。 再写了一份。 拿着最后写的这份，去见陈中序。 陈中序之前说药材有可能要涨价，这可不是小事情。 如今城里城外都是难民。 最近这些天，仍然有难民陆续汇聚而来。 难民风餐露宿，缺衣少食，身体一般都很虚弱。 虚弱的人易病。 天渐渐冷下来了，生病的人只会更多。 看病吃药是个大问题。 目前难民的医疗是衙门半救济。 若是药材涨价，衙门也会不堪重负。 这时代，不像现代，风寒感冒都能死人。 这些灾民，陈中序为之付出那么多心力，总不能叫他们死在一场风寒上。 未雨绸缪，她得给陈中序提些建议。 “三叔，衙门能否囤些药材？” 陈中序蹙眉沉思片刻，“我让计吏算算账上可有余钱，可酌情收购一些。” “行，我列了一张清单，都是比较常用的药材，你让人收购的时候可参考一下。” 晁冷把手中的药材清单，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陈中序拿起药单看了看，又道：“日前城内的药商在郑家的组织下，成立了一个药商行会，现在囤药，只怕已经晚了。” “药商行会？城里的药商抱成团了？” 陈中序道：“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岂不是他们可以垄断药价了？” “正是，我也正担心这个问题。” “三叔，你就不能参他一本？” “那什么来参？天灾在前，药材涨价无可厚非，老夫没有理由参啊，就像天灾粮食涨价，老夫能参涨价之人吗？” 也是。 是她心急了。 陈中序要是拿这个说事，药商能有一百个理由甩他脸上。 晁冷无奈地说道：“三叔，那你看着办吧，能收则收。” “嗯，我先派人去看看。” 晁冷从陈中序那出来，把另外两张药单也给闵珩送了过去。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他派了几批人分批买。 回到自己住处，晁冷拿出玉枝蛇。 从医药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试管，准备收集蛇毒。 “小枝，又到了你做贡献的时候了。” 玉枝蛇，一对黑豆眼瞪着她，冲她龇牙咧嘴。 蛇信子吐得滋滋作响。 主子太讨厌了，又要捏它的脑袋，取它的毒液了。 “小枝乖，来，咬。”晁冷拿着玻璃试管，凑近它的嘴巴。 玉枝蛇扭着脑袋，不肯就范。 “呵呵，小枝，我听说，蛇肉炖羹不错，红烧蛇段也不错……你想试试哪一个？” 玉枝蛇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它听懂了！ 妈呀，主人太可怕了，竟然想吃它，它要回家！ 玉枝蛇的眼皮眨个不停，胆小畏缩的样子可可爱爱。 蛇类本来没有眼皮，但玉枝蛇是蛇中奇葩，它是有眼皮的。 会眨眼，所以你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这模样，把晁冷惹笑了。 屈指轻轻弹了弹它的大脑袋。 屈从于主人的淫威，小枝乖乖地把毒吐了出来。 因为小枝的毒无色无味，且能使人麻痹陷入昏睡，用来投毒最好。 可惜太少了。 她每周给小枝取一次毒。 攒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克。 只能再搭配其它药物一起配置。 放到关键时刻使用。 陈中序和闵珩的动作都很迅速。 下午，买药材的人便有了反馈。 陈中序使人来喊她。 “清单上一些药材缺货。”他道。 去采购的小吏也垂手站在他的旁边，等候回话。 “缺货？”晁冷略微有些惊讶，她列的都是一些常见药材。 “各家药店都没有？” “都没有。”小吏回道：“郡城里的药店小的都跑遍了。” 晁冷拿起药单，复看了看，发现缺货的都是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像金银花，连翘这种。 这些药材很普遍，按道理不可能缺啊。 很快，闵珩那边也来跟她反馈。 也是缺药材。 制作毒药的那张倒是不缺。 但是解毒的那张有几味缺货。 其中有两样，跟她给陈中序的清单上重复。 药店怎么突然就缺货了呢？ 总觉得事有蹊跷，可她想了半天，毫无线索。 “缺这几味药，影响大吗？”闵珩问道。 “倒不是大不大的问题，是缺了就配不成解药了，解药之所以能解毒，就是配比要精准。” “那有无可替代的药材？” “我想想。”晁冷道。 皱眉思索片刻，她写下五种药材，交给采买的人，叫他速速去买。 不过，她心中隐隐有个感觉，她写的几味药材也会缺货。 那五种药材，其实她只用到其中两种。 其余三种也是清热解毒的药物，她想测试一下会不会也缺。 一个时辰后，采买的人回来了。 她猜得没错，果然，那三种药材也缺。 “你可问了药店掌柜的，为何缺货？”她问采买的人。 “问了，说是都被人买走了。” 见鬼了，是何人这么大手笔，买这么多清热解毒的药物做什么，难道也有人跟她一样要配置解药吗？ 解药…… 解药？ 晁冷苦苦思索，总觉得有什么点她没想透。 眉宇不知不觉间皱成了疙瘩。 见她一直在自言自语，凝眉思索，闵珩不由地问道：“阿九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晁冷看着他，脑中却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推理中。 一时竟忘记回答他。 突然她一拍桌子。 似乎有一缕光穿透迷雾。 让她的思绪豁然开朗。 是了，收购解毒的药材，并不见得是为了配制解药。 也有可能是为了阻止别人配制解药，或者是阻止别人治病！ 收购全城的药材，数量可不小。 什么病需要如此大的手笔。 “王爷，能派个人去把张迎叫来吗？我有事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