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羹的汤碗撤了下去，甜点端了上来。 三碗奶酪，一人一份。 四碟果脯，两份干果，放在中间。 这里的奶酪就是酸奶，在大闵是比较常见的食物，在苍屏郡的仙客来，晁冷就吃过。 让晁冷惊讶的是，这四份果脯居然有三个都是热带水果，荔枝，香蕉，凤梨。 她都没看到卖香蕉的，难道是因为季节不对，香蕉被制成香蕉干了？ 但是她逛街时也并没有看到这几种果干。 “把果脯和干果放在奶酪里，再浇一点蜜浆。” 郑子瞻还在细心地讲解吃法。 “这些果脯不常见，多是贡品，也就在老蒲家能吃到，每天还限量。”郑子瞻解释道。 “为何？” “因为这家店，是老蒲家开的，老蒲家是武将世家，世代驻守在大闵最南端的武泽关。” 武泽关有个小镇，老蒲家就住在这个小镇上。 武泽关山多地少，气候湿热，镇上的人靠种植果树为生，这些水果就出自武泽镇。 因不耐保存，镇上的人慢慢琢磨出把这些水果制成果脯。 除去上贡的部分，也留些自家经营。 “原来如此。” 小a问道：“武泽关离这里有多远？” “有两百里不到。” “那也不算远啊。”小a道。 “是不算远。” “这些水果原产南越，武泽镇的人费心费力才种植成功，产量并不高，但物以稀为贵，收益还不错。” 几人把果脯和干果加进奶酪里，慢慢吃着。 晁冷问道：“这都快吃完了，子瞻兄还不说正事？” “吃人的嘴软，你现在可以说了。” 郑子瞻挑眉，晒笑，眉眼间三分明朗三分不羁。 “这个，我想说的事，你该猜出来了吧？”他道。 “你也知道，为人后辈，孝道乃天经地义，祖父病了，我等作为小辈，又岂能无动于衷。” 晁冷点头，“你说的对。” 郑子瞻正色道：“若是清之能答应替我祖父治病，千金奉上，此外，若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是天职，不是我不愿意帮太尉医治，实在是郑都尉和郑大公子，把我当仇人一样防备，这就没意思了嘛。”晁冷道。 “这病治起来，非一日可就，若是时日拖得久了些，贵府的人还有可能找我麻烦，万一最后没治好，贵府说不定会要我的小命，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清之无需再担心这些，既然我来相求，自然会处理好这些，不会再有人为难你，即使治不好，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危及性命，这点我可以保证。” “听说，贵府请了西极的大夫，我也听说西极大夫很厉害，我看不如这样，等西极大夫到云州后，由他们给太尉医治，若他们医治不好，我在出手给太尉诊治。” 晁冷笑道：“若是西极大夫能把太尉治好，你们便不用欠我人情了，岂不是更好？” “西极遥远，快马加鞭，也得月余才能到达，我怕祖父等不到那时候。” 郑子瞻试图说服晁冷现在就给他祖父看病。 但他也知道强求不得。 “这个你放心，我上次帮太尉诊看过，只要你们精心照顾，按时喂食，定能等到西极大夫到来。” 晁冷略一沉吟，说道：“今日子瞻兄请的这顿饭，我吃的很满意，我也不白吃你的，我送你两颗生机丸，给太尉服下，可维持身体生机。” 说罢，晁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放在郑子瞻面前。 “每十日服用一颗即可。” 郑子瞻把药瓶收了起来，诚挚道谢：“多谢！” “你就不怕这药有问题？” “我相信你。” 郑子瞻道：“无论各自立场如何，我希望我和清之能成为朋友。” 晁冷嘻嘻笑道：“好呀。” 正事谈完，郑子瞻又恢复几分痞气。 “下次再约，我请清之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暂时保密。” “行吧，不早了，我们撤吧。” “好。” 出了饭馆，郑子瞻把晁冷两人送回府衙。 他回到太尉府，见到郑武和郑子恺。 郑武正在大发雷霆。 “三叔，大哥。” “三叔，这是怎么了？” 郑子恺淡淡道：“三叔的职位被撸了……不光如此……” “嗯？” “郑通送来密信，杀良冒功事发了，闵珩已经把证据送上京。”郑子恺淡淡地瞥了郑武一眼。 郑子瞻眉头紧紧蹙起。 “当初，我就劝你们不要着眼于蝇头小利，为了几个人头，值得吗？” 郑武怒道：“作为小辈，你还想教训长辈？” “是侄儿失言。” 郑子瞻态度敷衍，明显是不想跟郑武吵架。 郑武气得呼呼直喘，感觉这两个侄儿都不把他当回事，偏偏他也没办法。 郑子瞻和郑子恺，都是他大哥的儿子。 虽然一个是庶出，一个是嫡出，但都被太尉看重，分量不比他这个儿子低。 “我去看看祖父。” 郑子瞻刚抬脚要走，郑子恺看到他手中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晁清之给的药丸。” 郑子恺诧异问道：“他给的？” 就连郑武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去找他了？他答应给祖父治病了吗？”郑子恺问道。 “算是答应了。” “什么叫算是答应了？” “他说，待西极大夫来后再说，若西极大夫治不好，他再出手。” “那这药丸，做什么用？” “这是维持身体生机的药物。” “他能这么好心，这药不会有毒吧？”郑武满脸不相信，“他不会趁机害了父亲吧。” “应该不会。” “你就这么相信他？”郑武有点上火，语气中又带了些怒气，“那小子亲眼看到我的人杀良冒功，这事定然是他捅给珩王的，他和珩王一体，对我们能好？” 郑子瞻有些不耐，他感觉他这个三叔的脑子真的不行。 “既然三叔怀疑，那就让大夫看看吧。” 下人很快把带了大夫过来。 保险起见，还带了三个。 大夫拿起药丸细细观察一番，仔细辨认色，味，然后刮下一些粉末，放进嘴里品尝。 三人依次操作，再三确认。 一个年纪最大的白发大夫不断摇头。 郑武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有问题？” “此药极好，对人体极有益处，服之可滋养身体，助长生机，极其珍贵。” 郑武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那你摇什么头！” “老夫是惊叹，是何等的天才，才能配出这么好的药，君臣配伍，极其精妙恰当，老夫就做不到啊，今日见到此药，老夫竟然有茅塞顿开之感……” 郑子恺捏着下巴，蹙眉沉思，“这个晁清之有点意思……” 弄得他们好像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