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读曹季的。 曹季在信中说，他把水泥配方呈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 夸他事情办得好，还给了赏赐。 托她的福，如今他的荣宠都高过内侍监刘福了。 这点，曹季确实得感谢她。 这么重要的配方，她没交给陈家，也没交给闵珩，而是交给了曹季。 就等于把功劳白送给他。 当然，晁冷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目的的。 别人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人生际遇，往往存在很多变数。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未雨绸缪。 她想在皇帝身边插个针。 万一哪天就用到了呢。 而曹季，就是她的针。 曹季在信中还说，皇帝已经让工部研制水泥了。 过几天应该就能出结果，到时他再寄信来。 晁冷看完曹季的信，把它递给陈中序，问道：“父亲要看看吗？” 陈中序笑道：“给你的信，为父就不看了。” “真的不看吗？” “嗯，不看。” 好吧，晁冷把信纸装回信封。 陈中序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曹内侍说什么了？” 晁冷：…… 你老可真是。 “信里说，皇上对他的苍南之行很满意，还说皇上已经让工部研发水泥了。” 说到水泥，陈中序跟如梦初醒似的，问道：“小九，你把水泥配方给了陛下，陛下还会再跟你买？” 他问了跟当初曹季一样的问题。 “会。” 见她说的漫不经心，又非常肯定，陈中序就更好奇了。 “为何？” “虽然陛下有了配方，也能做出水泥，但他的成本，绝对比不过我。” “按我推测，他的成本至少比我高两到三倍，说不定更多，他自己生产，只会花费更多，你说他会不会买我的？” 她这么一说，陈中序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无论什么产业，一旦由官府经手，不说材料成本和人工成本本身就高，就说每个采买环节中的吃回扣，就能让成本成倍增长。 关键是自家小九这边，原材料和人工成本极低，全大闵都找不到比她更低的了。 这优势谁能比得过？ 晁冷无所谓地道：“再说了，我也没打算垄断这门生意，我吃肉，总得让皇上喝点汤啊，不然我这不是找倒霉的么。” 陈中序压低声音道：“什么你吃肉，皇上喝汤！” 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 晁冷嘿嘿一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陈中序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水泥运到北方，运费成本可不低。”他道。 “父亲说的对。” “不过，我本就没打算做北方生意，光是苍南一带的水泥生意，就够我做的了。” 城防和民用，这生意就足够她赚的盆满钵满。 陈中序赞同道：“如此甚好，免得遭人嫉妒眼红。” “嗯，正是此理。” 他催道：“你快看看耕儿的信吧。” 晁冷拆开陈耕的信，细细读了一遍。 信中讲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再运些炉子和煤球去，越早越好。 二是，她委托他找的烧瓷匠人，找到了，过年之后会让人送过来。 三是，她要的原料供应商，也给她联系到了，也是过年之后，对方会派人来洽谈。 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这时代的卫生间太落后，小a非常讨厌旱厕，他一直想拥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带冲水马桶的那种。 白石村造了新宅之后，晁冷就一直在考虑烧制瓷砖和马桶。 无论制作原材料，还是制坯，对她来说，都不算难，最多就是多试验几次。 唯有烧釉工序，对她来说，完全不了解。 因此，她才想找个烧瓷匠一起来研究研究。 陈耕还算是靠谱，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帮她找好了。 第四件事，就是通草花。 她送给陈家人的通草花，果然引起一股热潮。 甚至都惊动了宫里。 他的信上说，宫里的妃嫔们也想要通草花，问她愿不愿意做这个生意。 第五件事，就是关于蜂窝煤炉的。 陈耕说，生意推广的不错，目前已接到不少订单。 新的生意进来，自然会影响一部分人的固有利益。 比如木炭商。 也有人从煤球生意，看到了巨大的利益，想吞下这块肥肉。 大闵京城，物宝天华。 人口九十来万。 每年冬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木炭。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若是被煤球给取代了，叫他们如何能忍。 就是取代，也该他们来经营煤炭，他们又不是没路子。 煤矿，可不止风苍一处有。 眼看快到年关，有的人就坐不住了。 上旸城的明月楼，几个炭商正在聚会。 为首的姓孙，背后是蔡家。 他家的木炭生意，几乎占了全京城的五成以上，六部衙门的生意也几乎被孙家垄断了。 姓周的，背后是工部库司。 其余几个，姓彭，马，章的，也各有靠山背景。 周掌柜说道：“这事，倒是与我家影响不大，毕竟我家的木炭生意不大。” 他家全部是上品炭，专供宫廷以及一些王公贵族。 他的话引来一阵侧目。 孙掌柜冷哼一声，道：“不少高门大户都用了煤炉和煤球，只要那边的生产速度够快，生意很快就能铺开来，你家能幸免吗？” 周掌柜脸色有些不好，却也没在反驳，垂下眼想自家的事。 说实话，他也使人弄了一个炉子和几十块蜂窝煤回来。 试下来，真的好用。 他背后的东家是工部库司，手中握有煤炭资源。 木炭生意对他家影响确实不算大，毕竟上等炭，很难被取代。 但是，他现在看中的是，蜂窝煤这块肥肉。 怎么能把这块生意抢到手，才是他要考虑的。 彭掌柜和章掌柜，原先对这事并没有多在意。 他们缺少官方背景，了解的信息较少，如今看到孙掌柜的态度，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连忙问道：“蜂窝煤球好用吗？耐不耐烧？” “一块煤球能烧半个时辰，如果闷住进风口，一夜只要两块足矣。” 两人惊叫道：“这么耐烧！” “那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孙掌柜面色越发不好看，恨恨地道：“一块才五文钱而已！” “什么！” 这么便宜？ 他们的木炭最便宜的一斤也要十文以上，关键也没这么耐烧啊。 这早晚要被煤球取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