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冷拿着铅笔，快速地在宣纸上画了个树状图。 把银行盈利的途径，一一写在上面。 然后逐一给皇帝讲解。 最先讲述的是比较重要的存储和信贷业务。 全新的金融概念，无疑为皇帝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他越听越惊奇。 他从没想到除了税收外，还可以如此盈利。 若真能实施，以后国家再也不用担心缺钱了。 想想就令人振奋。 晁冷还没讲完，他脑子中就构想出一幅盛世画卷了。 如是大闵朝能在他手里变成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他该有多荣耀呀。 作为帝王，他还是想干出点成绩的，他也想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刻皇帝雄心万丈，脑中的想法层出不穷。 不行，这事不能他一个人听，也得让俩宰相也来听听。 正好一起商量商量，具体该如何实施。 皇帝激动地吩咐曹季，“快让人把如海和中启喊来。” 此刻，皇帝再看晁冷，就像看一个宝贝。 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挖掘她的价值，让她更好为朝廷效力。 正好御膳房把面条送来了。 皇帝温和地对她说：“先吃东西吧。” 看着皇帝慈爱的眼神，晁冷打了个激灵。 喂，老头，别这样看着我，怪叫人害怕的。 两个小太监捧着放食物的托盘，也不知该往哪里放。 这还是第一次，送吃食送到御书房。 本来还以为送到暖阁去的。 刚才皇帝让他们进来，他们还有点发愣。 晁冷也觉得在书房吃东西不好，就问皇帝，“我去哪里吃？” 听说有时候散朝晚了，大臣在宫里吃饭，也只能在廊下吃。 这么冷的天，她可不想在廊下就着冷风。 “就在这里吃吧。” 皇帝依然很温和，竟然破例许她在御书房吃东西。 那行吧，晁冷坐回自己的座位。 小太监把吃食，一一摆在她面前的条案上。 顺便帮她揭开了罩住吃食的盖子。 晁冷定睛一看，这面条做的不仅很精致，而且还非常“丰盛”。 青瓷海碗里，汤色浓白，面条上铺了一层羊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简直香气扑鼻。 另外还配了四碟子精致小菜。 明显是费了心思的。 晁冷猜测也许御厨以为是皇帝要吃的，才搞这么精致。 不管怎么说，现在便宜她了。 晁冷拿起筷子，开吃之前，还是跟皇帝客气了一句，“陛下吃吗？” 皇帝摇了摇头，很慈爱地说：“你吃吧。” “曹公公要来点吗？” “咱家不饿，少郎君快吃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哦~” 晁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头挖出一勺老干妈，放在碗里头。 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炫。 她在吃面，皇帝继续看宣纸上她刚才写的东西。 偶尔抬头，就看到曹季在盯着晁冷看。 他顺着曹季的目光，看向晁冷，就看到了她狂炫的吃相。 一大筷子面炫进嘴里，然后闭着嘴巴快速咀嚼，两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那吃相，让人感觉那面条好香。 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皇帝再次盯着她的碗里看了看，不禁有些疑惑，那面条真有那么好吃吗？ 竟然感觉有点饿了。 心里有点后悔没让御厨多做点。 明明他早朝散了后才用的早膳。 才这时辰，不应该饿呀。 晁冷闷着头吃面，偶尔抬头，看到两人都看着她咽口水。 不是……让你吃你们不吃，现在这一副谗样干嘛呢。 她又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陛下我跟你说，一天吃两餐对身体可不好，科学饮食，一天三餐，少食多次，对身体才好。” “科学”两字，皇帝没听懂，但他忽略了。 他此刻的关注点是，这小子竟然在吃面的时候说话？ “你可晓得，食不言寝不语？” 其实，他并不看重这些规矩，他和太傅还有俩宰相在一起吃饭时，也常闲聊。 可看这小子不守规矩，他就忍不住想说他两句。 “繁文缛节，不必太在意。”晁冷夹了个腌黄瓜，嚼得咔咔响。 皇帝：…… 就冲这副混不吝的模样，真想摘了他的脑袋。 “陛下，我跟你说真的，早餐最好是辰时二刻之前吃，早餐吃得太晚，会影响代谢，容易导致头晕和疲劳……” 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心里升起暖意，这小子好像还挺关心他的。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早点吃，而是有时候散朝晚，就拖到很晚才吃。 他虽是帝王，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十分钟，一碗面下肚，连四个小菜都吃掉了。 摸出手帕擦了擦嘴，晁冷一脸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来，继续！”晁冷也没耽搁时间，人又趴到了龙案上，继续给皇帝讲解。 没多久，左仆射陈中启和右仆射裴如海来了。 两人进了御书房，就见到晁冷侧坐在地板上，因上身趴在龙案上，只有半个屁股着地，一条腿压在身下，一条腿斜斜伸出去。 总而言之，不成体统。 而皇帝也是，上身趴在龙案上。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桌上的宣纸，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这是干嘛呢！ 这君臣二人还有没有点体统了？ 陈中启脸上表情变幻，眼珠子提溜转，自家这熊孩子…… 好像很得圣宠？ 见二人聊的很投入，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进来。 两人只能先开口打招呼，“参见陛下！” “免礼，两位爱卿快来。” 皇帝冲两人招手。 两人凑到龙案前，低头往桌上看。 高大的身影，像小山一样罩在两人上头。 晁冷连忙爬起来见礼，“见过大伯，见过裴伯伯。” 皇帝示意晁冷坐下，然后对二人道：“二位爱卿快坐下一起听听吧。” 两人瞅了瞅，没地方坐呀。 总不能像这孩子一样，直接坐地板上吧。 “坐呀。”皇帝再次催道，“你俩挡住光了。” 这下两人明白了，撩起官袍，跟晁冷一样直接席地而坐。 曹季很有眼色，拿来两个蒲团，塞在他们屁股底下。 到底他们年纪大了…… 很快，龙案上，四个脑袋凑在一起。 两个一品大员，一个九品芝麻官，一个皇帝。 四个人，礼仪体统规矩，都抛之脑后了。 曹季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怪异。 怎么就成这样了？ 简直不成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