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府。 长安过来告诉她，说是今日有内侍来传话，让她明日去上早朝。 ……啥意思！ 明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干嘛让她去上朝。 她一脸黑线的看着长安，“伯父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是国公让我来告诉你的。” “伯父在哪？忙不？” “在书房，应该没什么大事。” “走，我去问问大伯。” 她跟长安去了书房，见了陈中启。 “伯父，你知道为啥皇帝让我明儿去上朝吗？” “陛下没说，不过我估计还是为那事。” “拖了这几日，陛下有些不耐了，明天想有个结果吧。” “不是……”晁冷一脸黑线地说道，“不想拖就做决定啊，叫我干什么？” 这是让她去堵枪眼？ “现在大部朝臣支持太子主持发改司，纷纷上谏让珩王回苍南戍边，这个理由陛下也很难办。” “……这点小事，有什么难办的。” 陈中启：“……” 小事？ 不难办？ 按理说朝臣的请求并不过分。 若是皇子的声望不进行压制，一旦超过储君，很容易酿出乱子。 朝臣的谏议数量庞大 就算皇帝，也不能枉顾臣子的意思。 “我才九品，明天去上朝有违规制，只怕管宗那老头又要弹劾我了吧？” 听说前两天，那老头又在朝会上弹劾她。 就这短短的十几天，她已经被弹劾两次了。 陈中启听她这么说，笑得一脸狡黠，眼中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说：“那可不，肯定得弹劾。” 晁冷：……合着你们逗我玩呢。 “陛下正等他们弹劾呢……既然有违规制，就得想法让这事合理……要么他们同意让你破格列朝，要么陛下就把你提至五品。”陈中启道。 晁冷：……原来是打这么一主意。 看来皇帝天天和朝臣斗智斗勇呢。 最后，晁冷满脸不情不愿地走了。 翌日早上，跟陈中启乘坐一辆马车。 到了宫城广场，因今天不是朔望日朝会，人不是很多。 稀稀拉拉的只有二三十人。 她一眼就看见管宗的马车。 听说管宗很清贫，虽然是个三品官，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房子都买不起。 经常因此事被朝臣取笑，还是皇帝不忍心，吩咐有司衙门出钱给买了一套，管宗才有房子住。 管宗的马车也很平易近人，绿色篷布小马车，不见丝毫奢华。 见管宗下了马车，晁冷就凑了上去。 “老头，早上好啊！”她笑嘻嘻地打招呼。 明明是濯濯青涟，望之脱俗的面容，却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的不羁表情。 管宗表情微滞，老头？这是叫他？ 他掀起眼睛，瞪着晁冷，“你在和老夫说话？” “不然呢？” 管宗道：“无礼！无礼至极！” “nonono……”晁冷竖起食指摇了摇，“这怎么是无礼呢！” “在下明明是很尊重管大夫啊……你看，‘老"字寓意长寿，‘头"字乃指领导之人，我这明明是对你老的尊称嘛……” 她的歪理邪说，加上贱兮兮的模样，把管宗给气得胡子直抖。 他一个靠嘴巴吃饭的言官，今天第一次发现说不过别人，气得他转身就想走。 “唉唉唉老头你别走啊，在下话还没说完呢。” 管宗气得转过身来，怒道：“你还有何话说？” “老头，你为何老抓住我一个人弹劾，你是不是就只敢欺负我这个新人啊？” “何来欺负新人一说，只要做的不对，老夫一视同仁，无人例外。”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弹劾宇文植被打一事，你不会只敢捏我这个软柿子吧？” 管宗张了张嘴，晁冷摇了摇手打断了他，说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谁打的他。” 说着，她凑近管宗，小声道：“你知道那个消息是谁透漏给你的嘛，是我……”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 管宗一下子愣住，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此刻他收了笑容，眼中是少有的连成年人都不及的通透。 这事，他确实没考虑好，太子是储君，是正统，一旦此事公开，那就是天大的事。 他是言官，却不是没有脑子。 管宗盯着晁冷，嘴唇嗫嚅几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病不医成大患……管大夫，你在等什么呢？等会早朝，我看好你哦！” 晁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而去。 那背影说不出的清雅隽逸，洒脱自然。 管宗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少年才十四，可刚才拍他肩膀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对方就是历尽千帆的长者。 他垂下眼帘，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两分，浑身上下也多了几分沧桑。 自从她走开，陈中启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 等她走回来，到身边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 晁冷嘴角微勾，淡淡道，“事情搞定了。” 陈中启用疑问的眼神看过来，“什么事情搞定了？” 晁冷直视前方宫门，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嘀咕道：“老子这次再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她声音太低，陈中启没有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晁冷转脸，漆黑的眸子闪过诡谲的笑意，“稍候大伯等着看戏就是。” 时间快到了，闵珩的车驾也到了。 两人看向亲王府的马车，暂停了说话。 闵珩下车，稍作寒暄。 鼓声敲响，百官上朝。 一番惯例议事后，又到了讨论“新策”的环节。 让晁冷奇怪的是，所有人没有一个反对成立“发改司”。 他们争吵的重点依然是两个：一是到底是国库出资还是内库出资，二是主导人到底是太子还是珩王。 支持珩王的人也不少，但没有太子的多，毕竟郑氏经营多年，而闵珩以前在戍边，和朝臣联系不多。 郑氏一党，纷纷要求珩王回苍南戍边。 其中兵部侍郎蔡荆那个老贼，上蹿下跳，十分活跃。 吵到厉害的时候，持不同意见的大臣口水都要喷到对方脸上了。 像一只只斗红了眼的小鲍鸡。 晁冷看得津津有味。 满堂小鲍鸡，真的难得一见。 同时也感叹，皇帝人还是不错的，朝堂的政治风气很开放。 当蔡荆再一次攻击珩王时，她看不下去了。 皇帝似乎是心有感应，点名道：“晁卿，你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