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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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受韩公公调遣,押"承御"牌出内库,去印监取"凤印副模"——说是太后房里急用,备故印……不敢、不敢多问……” 另一人嗫嚅:“副令……天衡副令,是……是昨夜巳时,御前白牌拿来的,说"齐王往来文移,需借一夜"。老奴只认牌,不敢耽搁……” 朱瀚与太子对视一眼。 大长公主冷冷扬手:“白牌何人送?”她的“何人”,不是问名,而是问“哪一路的手”。 内侍咬牙:“是……是静仪夫人房里的人。” 静仪夫人并不辩解,只淡淡道:“太后宫中出入,一切有簿可查。不必难为他们。” 她抬眼,望向太后,“娘娘,韩素既死,脏水一盆盆往德寿泼,也无不可。我等撑伞便是。” 太后叹了一声,那叹息像老树在风里轻颤:“哀家不是要护你。哀家要护的是规矩。韩素死也好,活也好,都不过是一根线。真正的手,是谁?” 花厅忽然有风,百盏未点的灯在阴影里微微摇了摇。 皇后向前一步,静静道:“臣妾斗胆,愿献一策,逼那只手自现。” “说。”太后颔首。 “昭宴。”皇后道,“以"雨后祓禊"为名,邀宗室王、公主、内外诸司要员入御花园,席间请三司公审昨夜"承御"之牌与"副令"之来处。 凡涉昨夜步入内库、印监、东仓者——请于燕间过水步。朱砂雨既已附丝,虽经一夜清洗,余痕仍存。 人心多欲,局中之手不会缺席;若他缺席,他的影也会到。” 太子蹙眉:“以燕为审,会不会乱?” “乱才好。”皇后眼神澄净,“乱,有人就会出错。静仪夫人擅刑名,知如何在乱中见人心。” 静仪夫人微微一笑,礼数分寸不差:“臣不敢当擅,只懂一点火候。燕中设三处"缓"与"逼":缓者,赐巾。 凡衣角有余红者,赐白巾一方,请其拭净;逼者,赐香。香内以麝引朱,多拭一次,朱色更显。第三处……请王爷许臣借物一用。” 她转身向朱瀚:“靖安王,可借"天衡副令"半截,设于燕席正中,覆以素帛。凡涉事者见之,或会心动。 臣在帛下添一层极薄金箔,指尖触之有滑涩之感——心虚之人会不自觉去摸,摸过帛,留痕我们便有了。” 她语速不急不缓,像把一块布一寸寸摊开。 太子盯着她:“你似乎很懂人心。” “宫里久了,懂两分表象。” 静仪夫人笑,笑意极轻,“殿下别担心。臣设局,不为某人,只为把"手"拎出来。谁是手,见指便知。” 太后点了点头:“可。”她看向朱瀚,“你呢?” “臣愿以兵护宴,禁出入,封四门。” 朱瀚拱手,“再请都察院设暗格于御花园西偏檐,记名记步,凡试图离席者,先记而不拿。” “好。”太后缓缓起身,老而不倦的骨骼在层层衣褶里挺直,“昭宴三刻后启。殿内不议是非,殿外验人心。” 她走出两步,又停,回头看了太子与皇后一眼,那眼神是难得的柔:“你们两个,别乱。” 太子低首:“儿臣谨记。” 皇后垂睫:“谨遵懿旨。” 大长公主“啧”了一声,袖子一甩:“走罢。看今夜谁的脸先破皮。” 傍晚,御花园万灯齐明。 水榭绕回廊,白纱如雾。雨后新洗的石径晶亮,池中荷叶卷着水珠,轻轻颤。 宫人列队持盘,盘中洁白巾帕、细颈香瓶、清水盥盆一应俱全。 燕席分三列:宗室在东,百官在南,内廷在北,西侧留一带空榻,以供都察院立册。 正中一案覆素帛,帛下平平隆起,仿佛一块无害的石。 案前立一名女史,衣袖松阔,眼眸安静——静仪夫人亲自站在那里。 太后不上席,只坐在高处水榭中,隔水望来。 她身边无人侍候,只有檐下一盏宫灯,柔柔映着她鬓角的白。 皇后随太子同席,面容淡然。 顾清萍此刻不在东侧,而在北列,立于内廷之首,像一枝雪白的梅。 鼓三通,燕始。 太监传旨:以祓禊之名,诸人先过水步。水步即绕池一周,步过三盆: 第一盆清水,第二盆淡盐,第三盆清水。过毕,赐白巾一方,自拭衣角、袖口、鞋面。 诸司官员循序而行,水声细,步声稳。人群里,有屏息的,有窃看左右的,有故作轻松的。都察院的台官持笔如刀,眼睛一寸寸剜在每个人的足背与袖角。 东侧宗室列中,齐王未至,位置空着,令人心生波澜。 靖安王目光扫过那处空席,心底线又拽紧一分。 静仪夫人立在素帛边,偶尔抬手,为某位“诚惶诚恐者”递一方白巾,语气温雅:“拭一拭,别着凉。” 白巾触到人手,香气极淡,一会儿便有隐红从某人的袖里慢慢渗出——麝引朱之效,于众目睽睽下显露得无可抵赖。 第三轮过水将毕,忽有内侍小跑入场,跪地高声:“齐王入!” 燕席哗然。齐王着素色直裰,头戴折扇冠,形容清俊,脚步如风过竹林。 他不与太子行繁礼,只远远一揖:“殿下,太后,娘娘,诸位。”眼睛便径自落向正中素帛,轻轻一笑,像看见一位老友。 静仪夫人侧身让开半寸:“王爷愿过水否?” 齐王抬手接过白巾,毫不犹豫,绕池一周,衣袖拂过水气,素履踏盐,回来时巾帕雪白,不见半分红。 他站在素帛前,隔着帛,指尖轻轻一按,又赧然一笑:“失礼。” 手指自帛上抬起的一瞬,细微的皱纹纹路在帛上停了片刻——静仪夫人眼底一动,那是她预设的“手痕”,可惜对方心定如石,指尖未抖,痕浅如无。 “王爷心安。”她含笑。 齐王也笑:“夫人心沉。” 太后在水榭里微微点头,像对两人的交手各给一分。 太子目光淡淡,顾清萍却看向靖安王,眼里有云,云下藏着一点火。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西偏檐记名处,有人趁乱掀了台官的册,撒腿便跑。 靖安王眼神一冷,足尖一挑,案上一枚银箸飞出,直钉在那人前方石缝。 那人脚腕一绊,恰恰扑倒在素帛前,双手抓住帛沿,猛力一扯——帛下之物被他半拉出来,金光一闪,赫然便是半圆“天衡副令”。 所有的眼睛都被这一闪抓住。 那人惊惶间一把攥住副令,手心立刻烫起水泡,痛得他惨叫一声,副令落地,沿着石面滚了两滚,停在齐王靴尖。 齐王低头,弯腰,拾起。 许多目光在那一刻像箭一样飞过去,盯在他指与印之间——他却没有半分迟疑,将半枚副令举起,转身,托于掌心:“承御批之副令,在此。” 太子站起身,声线极稳:“承御何在?” 静仪夫人抬手一指。她指的不是人,而是方向:北列内廷之末,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衣领洁白,眼神空洞。 都察院台官已经记录过他的名字,却未留心。 被指后,那人混身抖得像筛,忽然一咬牙,双腿一绷,竟往池里一跃! “拿下!”靖安王几乎同时掠出。 水花四起,他已跨上池沿,手腕一抖,袖中索链飞出,像活物一样缠住那人的肩背,硬生生将他从水中拽回。 人落在石上,呕水、咳血,眼白上翻。 静仪夫人已至近前,指尖连点他胸口两处穴位,那人的呼吸勉强顺了顺,眼神仍旧惊弓之鸟。 “名?”大长公主的声音凉得像刀刃。 那人颤声:“小……小的名"青喜",德寿局小司,更递牌令……” 话未尽,喉中“咯”地一声,眼神忽然凝住。 静仪夫人迅速掰开他下颚,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扑面而来。 “牙缝藏毒。”她轻轻道,毫不慌乱,“来人,取净白巾,开喉——” 已迟。青喜口鼻出血,一息三绝。地上很快染了一滩红。 人群中有人低低惊呼,有人悄然捂住了袖口。 太后在水榭上看着,面如古井。 “死人,不能证。”太子面无表情,“活的,还有谁?”他望向都察院。 台官颤着手翻册,这才发现册页底角不知何时被水浸湿,几个名字一晕便看不清。 静仪夫人瞥了一眼素帛,帛上多了几道凌乱指痕,与先前的稳痕不同。 她挥手:“别慌。凡刚才伸手去拉素帛者,留名;凡听到"承御"二字就往外看三次以上者,留名;凡避水步不入第三盆者,留名。” 她像下围棋一般,一点一点圈人。 片刻,西偏檐一角已立了近二十人,宫人、内侍、官吏、杂役皆有。 “够了。”太后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在万灯之下不疾不徐,“够哀家看一个影子。” 她抬手,轻轻一握,像握住了某条看不见的绳。 绳那头的人,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抬起头来。 静仪夫人顺着太后目光看去,看着看着,唇边竟出现极淡极淡的一丝笑。 那目光,落在北列前三位内廷掌事身上,然后滑过,停在了——皇后身上。 御花园忽然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池边青蛙落水的一声“扑通”。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随之一凝,凝在皇后明洁的眉眼与素淡的衣襟上。 “娘娘。”静仪夫人轻轻唤了一声,像是在夜里唤人从梦中醒来,“承御批的铭文,需太后或皇后押记才能出宫,您可还记得三月那一道文?” 皇后听着这声唤,面色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从袖底伸出,白如初雪,落在案上。 她道:“记得。"备边录"副本在我处备过。凤印移南,臣妾押记有份。” “那昨夜这道"承御"的副令呢?” 静仪夫人追问,目光温和,语气也温和,像一池清水,却有力地托住每一个字,“押记,可也有娘娘?” 太子侧过头看皇后,眸色深深。 顾清萍低着眼,指尖收紧。靖安王站在灯影里,背脊直似一杆枪,呼吸却不自觉地重了一线。 皇后静静地望回静仪夫人:“没有。” “那是谁?”静仪夫人问。 皇后不答,看向太后。 太后在水榭上慢慢合了合掌,檀珠被她按住,不再滚动。她道:“是哀家。” 灯火里,气息倒流了一瞬。 太子眼里的风暴蓦地收住,大长公主眯了眯眼。靖安王没有动,可手心忽然一凉。 “哀家押记了那副令。” 太后不躲不闪,“因为"备边"。齐王要钱要银要粮,哀家心里有数,边上不等人。 哀家知道规矩,知道该走的路——可那时,规矩比不上战马的饥饿。 哀家押了。韩素受了人挑拨,走了快路,哀家未曾察。错,在哀家。” 她比任何人都先说“错”,以一种无可驳的语气。 静仪夫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似乎连她也没料到太后会如此迎刃。“那何以仿刻凤印、夜渡东仓、杀人灭口?”她仍旧问。 “不是哀家。”太后道,“那是有人拿着哀家的"错",去做他自己的"对"。他要的不是备边的钱,是东宫的位置,靖安的命,还有皇后的权。” 她抬手,指向素帛边,那指力道不重,却稳,像把钉子轻轻按在木上:“静仪,拉开。” 帛起,半枚副令在灯下沉沉发亮,旁边则安着另一物——一只细若蝉翼的金簿,簿上薄薄一页,隐隐见朱。 静仪夫人戴上丝手套,掀开那页,抬眼道:“这是昨夜入印监的白牌簿,记着持牌人指纹。德寿局用的是杏核香膏,指纹留痕清晰,且独一无二。” 她将簿页递给都察院。台官依次呈给太子、太后、皇后。 灯影下,太子一个指尖微怔:那枚指纹,在锦纹上清清楚楚,旁边小楷注着三个字——“静仪”。 御花园再一次静得吓人。风从灯海里穿过,灯焰轻轻伏低又挺起。 静仪夫人没有辩解,只是收拢袖子,退后半步,向太后一礼:“臣惶恐。” 太后并不看她,只看着那枚指纹,像看着一朵开在石上的花。“你何以为之?” 静仪夫人垂首,声音很平:“太后——臣以为,殿下太软,皇后太清,东宫太直,靖安太硬,齐王太快。天下实在承不得这么多"太"。需有人动刀,先割一层脂,后割一层骨。臣……不过是动了那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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