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界轰然破碎，一道身影从天穹无力坠落。 半空中，杜云身形出现，却又顷刻间在毁灭之力中崩碎。 明子照看着死去的杜云，冷漠的双眸深处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抹神色却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明子照仰面落下，天碑虚影在他的周围环绕，抵挡着狂暴的破灭之力。 当天碑虚影崩碎，明子照体内的力量也仿佛在第一时间被完全抽干。 整个人缓缓悬浮在下方的混沌之处。 叶凡身后漫天黑影缓缓消失，接着，他从天穹落下。 九重天宫的天地规则开始缓慢修复这片被大破灭打碎成混沌的天地。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飞出，众修士皆脸色复杂的看着明子照。 尽管大家都知道外面还有一个明子照，而且比这个明子照更强。 但是，传说之中的圣主陨落，依旧难免令人唏嘘。 “咳咳！” 明子照的神躯开始缓缓破碎，他吐了几口鲜血后，自嘲道：“我自以为能够取代红蒙古圣。 却未曾想过，便是轮回转世后，不过区区至尊天帝的五行都斗不过。 何等可笑！” 说着，明子照不甘的看向已经来到他面前的叶凡：“五行，你赢了，阴阳也赢了。 你只是至尊天帝，却拥有生命树，掌握上古四大瞳术，领悟永恒法境的法则。 听秩序之界的圣子所说，你三十年便从混沌天帝迈入了至尊天帝。 而我，修行至今，已经……咳咳咳……已经三百万载。 这还不计算我在时间阵法之中修行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过是堪堪无敌圣主，掌握的法则堪堪迈入永恒法境。 你告诉我，公平吗？” 叶凡沉默不语。 明子照转过头看向围过来的诸多修士。 “阴阳，我知道你在这里。 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凭什么，修为，机缘，长生，你们唾手可得？ 凭什么，你们每一世，都是天之骄子，都是诸天至强？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可以修行鸿蒙大道，可我们，穷其一生，放弃一切，都无法触及鸿蒙？ 我明子照哪里比你们差？ 三百万载，整整三百万载，我抛弃了自我，抛弃了亲友，抛弃了一切…… 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如五行转世区区数千年？” 明子照的脸上涌现无尽的怒意：“我们没有路，天道不给路。 所以我们炼化世界，炼化一切，去开辟自己的路。 知道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们四大古圣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们的修行，你们的一切，都唾手可得，所以，你们可以义正言辞的审判我们。 你们就可以高高在上，以炼化世界的滔天罪名，诛杀我等。 我们想炼化世界吗？ 我们只想变强，我们有什么错？ 这世界本就是强者主宰弱者。 我们弱小之时，不也是强者嘴里的肉吗？ 你们若是没有鸿蒙至宝，你们又比我们强多少？ 四大古圣？ 呸，虚伪，道貌岸然！” 说着，明子照开始笑起来，越笑越疯狂，越笑越不甘！ 叶凡缓缓抬起伏鸿剑，剑锋指向明子照的额头。 “来吧，杀了我！ 成王败寇罢了！ 你们只是赢了，你们并非对了！” 明子照嘲讽道。 “你羡慕鸿蒙之主？” 叶凡询问，冷厉的双目之中，仿佛有着无尽的寒芒。 “可我，羡慕你们！ 鸿蒙之主，背负救世宿命。 我自修行三千载，凡域一难，挚爱陨落。 仙域一难，故人长眠。 天苍一难，我更是亲手将我的女人，兄弟活活炼制成道灵。 一路走来，我受尽苦楚，道心碎裂。 世间苦痛，我尽收于腹，人世冷暖，我尽藏于胸。 而今混沌大世界，又是一难，我还要失去多少？ 我明知这一劫，我会一无所有。 我明知这一劫，生路渺茫！ 可是，我却要一步一步的将挚爱手足，甚至是我的儿女，全部推入最危险的区域，去阻挡灭世浩劫，去守护万界苍生。 我有的选吗？ 或者你也可以问问阴阳，问问九重，问问天地，他们，有的选吗？” 叶凡怒声质问：“你凭什么不甘？ 屠戮苍生，追寻大道，你扬言弱肉强食！ 那我等诛杀尔等，难道就不是弱肉强食吗？ 你不甘心，那些被你炼化的世界，那无尽生灵，他们就甘心吗？ 你想成为鸿蒙之主？ 你为了大道，抛妻弃子，为了强大，抛弃人性。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鸿蒙之主？ 想要五行珠，我给你，你！接的住吗？ 你扬言我三千年，抵过你三百万载。 可你三百万载，却是我两世。 你扬言长生我等唾手可得。 可我等四人，谁长生过？谁不是为这天下而死，为苍生而战？ 长生，何来长生？ 三百万载，三百万载，我若有这三百万载陪伴挚友红颜，那该是何等恩赐？” “五行，你何须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守护了谁？ 你守护的苍生，还没有死在你手中的苍生多！ 灭世法相啊，你杀了多少人，你又灭了多少世？” 明子照怒吼，“如你这般，流传世间，尽是杀神，人屠之名！ 你，在一世，便遗臭一世！ 你之杀孽，罄竹难书！” “是嘛……” 叶凡闻言手中长剑瞬间落下。 伏鸿剑顺着明子照的额头将他的头颅刺穿。 “可我在一世，苍生便活一世！ 我五行，何惧千夫所指，众生背弃？” 叶凡声音冰冷，双目之中，尽是淡漠！ 伏鸿剑斩断本源，明子照双目睁大，眼中闪过淡淡的不舍，最终，魂飞魄散！ 一切，落幕！ 明子照的躯体缓缓坠落。 一如诸多修士提起的心，缓缓坠落。 众人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然明子照的言语却让所有人心中淤堵。 大道之路，何其艰难，若是他们是明子照，是否也会走明子照的路？ 若是炼化世界可以让他们突破圣主之境，他们会去炼化世界吗？ 会的！ 走到这一步，谁愿意放弃！ 大多数人都是明子照，不是他们抛弃了人性，是求道之路，磨灭了人性！ 所以，他们更能理解明子照。 可他们忘了，没有四大古圣重定乾坤，他们这里绝大多数人，或许还没踏上修道之路，就已经被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