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声响，将叶松柏从惊惧中拽出，迅速地陷入另一场惊悚游戏。 一只手，突兀地印在车窗玻璃上，掌纹清晰，掌心灰白，就像电影里死尸的颜色。 叶松柏吓得一哆嗦，揉揉眼睛再看，手没了，四周安静极了。 他战战兢兢，打开车门，尝试下车寻找声音源头。 刚才那个声音，是绝对不对劲的。 打开车门，他发现院子里起雾了，阴冷阴冷的，好像冬天湿漉漉的地板。 叶松柏左脚先下车，试探了一下，没什么异常，他决定下车。 可刚下决心，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脚背擦过。 那种触感很难描述，好几种夹杂在一起。 有冰凉柔软，也有毛茸茸顺滑。 叶松柏是农村娃，对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是老鼠爬过去。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正从车头前跑过。 黑暗中，发出嘭一声闷响，然后没动静了。 不等他回过神，又一只老鼠匆匆跑过去，踩着他脚背，冲到车头前方，接着又是砰一声。 叶松柏又怕又好奇，他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 父母已经不再务农，家里也没有粮仓，生活方式完全参照城市。 家里的几亩地，都租给亲邻耕种，每年象征性地收点租金和粮食。 在修房子的时候，叶松柏特地叮嘱设计师，一定要防水、防虫、防老鼠，所以家里房子十分干净，院子里的下水道也不存在有老鼠能爬出来的情形。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两只老鼠，是从哪跑出来的？ 唧唧唧唧！ 黑夜里，院门外的路上传来密密匝匝的声音，听着像大片的东西在蠕动。 很快叶松柏就知道那是什么，是一群老鼠，一大群老鼠。 它们疯狂地穿过道路，从四面八方朝叶松柏家汇集而来。 密密麻麻一大片，好像一张飞速移动的地毯。 叶松柏吓傻眼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景。 那些老鼠都有自己的目标，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然后乒乒乓乓，响声不断。 叶松柏害怕又好奇，不知道它们到底干了什么，就尝试着见缝插针，在老鼠群落中落脚，向着它们去的方向走过去。 手电筒打开，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彻底傻眼，巨大的惊恐像渔网一样收紧，把他牢牢捆住。 就在车头前有一棵树，那些老鼠都是冲这棵树来的。 到了树下加速冲击，狠狠撞到树上。一下撞不死就两下、三下，这就是砰砰响声的来源。 树干上血肉模糊，血浆顺着树皮往下流淌，气味刺鼻。树下一片死尸，铺了一地。 而他身后，源源不断的鼠群正在靠近。 “啊！”他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等叶松柏再次醒来，已经是躺在家中沙发上。 时间是夜里12点半，全家人，包括小秘书，都守在他身边，焦急地看着他。 见他睁开眼，大家都松口气。 一双幼小的子女，捧着他的脸，左一下右一下，亲了几口。 “爸爸，你怎么了？” 儿子问。 女儿则是噙着泪：“爸爸你生病了吗？我把果冻和奶酪都给你吃，你快好起来。” 他哽咽着抚摸儿女的脸颊，抬头看看老迈的父母，还有焦灼的妻子。 小秘书很识趣：“我去给你倒杯茶，叶总。” 颠颠儿地跑开了。 叶松柏觉得很愧疚，自己身为儿子父亲和丈夫，没办法给家里人安稳的生活，还让他们住在危险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 如果是盗贼闯入，他还能奋力反抗，可那些玄乎的东西怎么反抗？ “老公你没事吧？如果工作太累就别回来了，我们自己在家可以的。”叶太太心疼地说。 小秘书端了水过来，递给叶太太，叶太太又递给叶松柏。 叶松柏感觉口渴极了，喝了一大口水，问她们：“你们在哪找到我的？” “在你车里啊，车都没熄火你就睡着了，吓死人。”叶太太说。 叶松柏大惊失色：“怎么是在车里？我明明是……” 他没说完，怕吓到大家。 他记得，自己是倒在大树下。 叶太太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摆摆手，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老娘被老爹扶着，转过身，嘴里还嘟哝着：“仔回来了，仔回来了。” 看着两老的背影，叶松柏又害怕又担心。 叶太太让秘书带着两个孩子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陪伴丈夫。 当客厅只剩下两个人，叶松柏就把自己的遭遇和她说了。 叶太太听后呆若泥塑，半天才跟叶松柏说：“老公，我们是不是得去还愿？” “还愿？！” 叶松柏迷茫地看着妻子。 叶太太表示，自己最近晚上总做梦，梦里有个小男孩乘着风而来，飘飘荡荡，来到她床头，就那么低头盯着他。 夫妻俩一核对，发现居然是同一个孩子，而且很像叶松柏的弟弟仔仔。 至于还愿这件事，其实要追溯到20年前。 叶松柏夫妻俩都45岁了，他们最大的孩子却只有17、8岁，一切的原因都在于她俩结婚之后，有好些年没生孩子。 当时叶恩道还没来带叶松柏发迹，他也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文化程度一般，个人技能一般，见识也一般。遇到这种事，在本地无非就是求神拜佛。 也去医院看了几回，都是不成，索性放弃。 最离谱的是，几个大医院检查下来，都说他两人生殖系统很健康，没问题。 很健康却又生不出娃，究其原因，专家都解释不清，只说也有这种情况，很少见，劝他们攒钱做试管。 叶松柏夫妻一打听，要七八万，就缩了，家里可没那么多钱。 求神拜佛几年都不成，村里渐渐风言风语，说什么叶家遭人诅咒了，说叶松柏的祖父早年做土匪，杀了人，所以活该断子绝孙。 叶父母比较重男轻女，2个大女儿出嫁之后，跟家里也基本没联系，一对儿子，小时候死了一个，如今只剩叶松柏传宗接代。 可结婚之后多年无子，老两口就很难受，再加上村里的传闻，他们就去了庙里许愿，希望小儿子能回来投胎在哥哥家做孩子。 关于许愿这件事，叶松柏两口子事后才知道，也没当回事。 后来就在他们放弃了生孩子的打算时，却又意外怀孕，而且一来就是双胞胎女儿，再来又是双胞胎。 日子本来平淡地过着，现在出了事，叶太太才想起当年公婆许的那个愿。 是不是许愿灵验了，他们没当回事，所以仔仔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