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娇坐在椅子上，脖颈修长，如同白天鹅一般美丽自信。 后背笔直，语速流利又温柔。 “顾客同志们，欢迎您光临东贸百货。下面为您播报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整，请记得按时就餐。我是广播员陆玉娇，祝您采买愉快。” 陆玉娇嗓音轻轻软软，像林间吹过的一阵风，干净又纯粹。 听她说的这一段，简直是一种享受。 曾萍萍直到被陆玉娇摁倒椅子上，才回过神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陆玉娇漂亮莹润的下颌：“到你了。” 陆玉娇把话筒放到曾萍萍的面前。 曾萍萍这下再也无话可说。 她见到陆玉娇，才明白有人天生就是吃播音员这碗饭的。 陆玉娇的表现完全诠释了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唐晓琴也忍不住赞叹，“小陆，你才学半天，都能出师了，我还没教过学得这么快的徒弟呢。” 陆玉娇谦虚道：“师傅，您别这样说，我还有很多要跟您学的。” “今天下班了，你明天还是老时间来。”唐晓琴收拾东西，提起她的小菜篮，“我还得赶着回家做饭呢，先走了。” “好的师傅。”陆玉娇和曾萍萍异口同声回答。 两人竟然有了师姐妹之间的默契。 只不过曾萍萍还没太好意思拉下脸来，幸好她不用跟陆玉娇说话，一直播音，就不至于尴尬。 陆玉娇也没多留，她到东贸百货的食堂去吃过午饭，就回家属区了。 下午，陆玉娇没有闲着。 她找李淑芳借了最近的报纸，练习阅读，也顺便了解一些新闻。 说不定在播音的时候能够用上。 陆玉娇做足功课，不敢松懈。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又听李淑芳说起部队里的播音员都会专门练绕口令。 于是她也学着练，很晚才睡觉。 …… 陆玉娇没事的时候，喜欢睡到很晚才起。 工作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又起了个大早去上班。 这两天蒋桂都没在门口盯着她，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陆玉娇特意给她的师傅唐晓琴也带了早餐。 为感激对方尽心尽力教她，她舍出一张肉票，跟食堂买了几个大肉包子。 她没亏待自己，走在路上，她也吃了一个。 肉香飘出去好远，惹得路过的人都回头看她，馋得很。 到了东贸百货的广播室，唐晓琴已经来了。 她今天比陆玉娇来得早。 一见陆玉娇，她便笑吟吟地说：“小陆啊，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唐晓琴把一个封皮有些旧的本子放在陆玉娇面前。 “这是我刚当上播音员的时候，写的学习笔记，你拿回去看看，总会有些收获。” “谢谢师傅，您吃早饭了吗？我给您带了肉包。” 陆玉娇乖巧地拿出油纸袋。 唐晓琴闻见那大肉包的香味，就有些忍不住了。 可她还是摆摆手，客气道：“你这孩子，买这个干嘛？我吃了早饭的，不吃不吃。” “师傅，那您带回去吃吧。”陆玉娇笑笑，“中午吃晚上吃都行，我多买了两个，您孩子也有份儿。” “哎呀，我这哪好意思。” “徒弟孝顺师傅，应该的。” 陆玉娇嘴甜，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会说话，学东西又快。 唐晓琴是怎么看她，怎么喜欢。 她上午带着陆玉娇播音，更加掏心掏肺地教她。 那些压箱底的小技巧都拿出来了。 只要陆玉娇肯学，她就一点儿都不藏私。 师徒两人在唱片播放的间隙里，忘我讨论着，不知不觉就接近中午。 曾萍萍又来准备接班了。 今天她看到陆玉娇，神色完全不像昨天，反而有些心虚。 犹豫一会儿后，她主动跟陆玉娇说话。 “昨天，是我不对，你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但，只是有一点啊。” 曾萍萍强调，“你比起我来说，还是差远了，以后跟着我这个师姐好好学习，知道吗？” 陆玉娇有点想笑，她抿了抿唇。 “那当然，师姐，我要跟你学的还有很多呢。” “今天上午师傅跟我讲了几个地方，我还不太清楚，正好，你能教教我吗？” 曾萍萍咳了两声，然后正色道： “既然你都问我了，我就教教你吧。” 她接过陆玉娇准备的播音词，拿起钢笔，在上头写写划划。 两人正埋头讨论，忽然传来“笃笃笃”三下敲门的声音。 “怎么了？”抬头看过去，居然是关冬梅。 关冬梅看到陆玉娇，兴高采烈地说道：“玉娇，你在这怎么样？” 说完，她又故作埋怨地推了一下陆玉娇，“都在一个大楼上班，你也不来找我玩，是不是当了播音员，就看不上我这个站柜台的了呀。” “怎么会。”陆玉娇解释。 “我这不是刚跟着师傅还有师姐学习，要学的太多，所以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么。” “再说，也怕打扰你工作。” 关冬梅听陆玉娇解释这么多，“噗嗤”一笑。 “好啦，我知道，我是故意逗你玩的。” “你不来看我，那我就来看你嘛。” 陆玉娇拉住她的手，“我十二点就跟着师傅下班了，咱们一块去食堂吃饭？” “好啊。”关冬梅应下，又忽然说道。 “对了玉娇，我这还有一个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 “玉娇，我柜上有一个外国人，他说他的东西丢了，你能给他播一下寻物启事吗？” 陆玉娇刚跟唐晓琴学习过如何播报寻物启事，于是应道： “当然没问题，他丢了什么东西？是什么时候在哪丢的？要跟我说说具体特征才行。” 关冬梅眼珠一转，“糟了！玉娇，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那个外国人好像还急着去办别的事，就把那信息写这纸条上面了，说等我们给他找到东西，他再回来拿。” 关冬梅低头把那张写满英文的字条摊平。 “玉娇，你们播音员要不要学英文的？要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