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 日暮黄昏之际，曹阳站在门槛处，迎着快要消失于天际的橘黄色微光，有种再世为人之感。 一日的重体力劳作，腰酸背疼，握持斧柄的掌心长出一个个脓包。 身体疲累就罢了，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妖。 若非有着两个窝头支援，他坚持不到现在，即使如此，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饿！饿！饿！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曹阳望向后院偏厨，炊烟袅袅，不由得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途中经过鸣翠院，这是周家护院休息的区域。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中年汉子独自站在树下，皮肤下是黝黑精壮的肌肉。 他五指成爪，手指好似五根尖锥，不费吹灰之力穿透了挂在树上的三寸木板。 这一招若是落在活人身上，怕是要留下五个血洞。 曹阳不敢多看，匆匆收回目光。 一旦被护院认为你想偷师，暴打一顿都算轻的，瘦弱的身板经受不起这等摧残。 他不敢逗留片刻，快步离去。 此刻，偏厨内聚集了二十多人，皆是西厢院里的奴仆。 众人司职各不相同，伙夫、挑水、夜香、花匠、帮厨和杂工…… 除此之外，还有护院、厨子、丫鬟、奶妈和书童之流。 同为奴仆，因为职务的缘故，后者跟主家的关系更加亲近，身份要比普通奴仆高上不少，吃饭另有炉灶。 曹阳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向餐桌，两张桌子上摆放着八个大碗，盛着扁豆、菠菜、萝卜等清一色炖菜。 三大笼黑黄色的窝头冒着热气，刚出锅不久，正是最软糯香甜的时候。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肉…… 偏厨伙头马三见到曹阳，冷声问道：“牛十八，你的柴劈完了吗？刘管事吩咐过，你没有劈完柴不得吃饭。” 马三身强体壮，面色红润，不似其他奴仆面黄肌瘦。 同为奴仆，因为负责奴仆们吃食的缘故，可以偷吃，再加上跟刘管事穿一条裤子，无人敢得罪他。 曹阳心中不悦，敷衍道：“已经劈完了。” “口说无凭，牛七，你去柴房看看。” 马三颇有几分管事的派头，指使一个奴仆前去柴房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放曹阳进入偏厨。 所有奴仆落座，拿起窝头吃了起来。 炖菜没有油水，唯一的优点是不缺盐分，口味偏重，劳累一日恰好合适。 众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下筷如飞，狼吞虎咽。 吃大锅饭向来手快则有，手慢则无。 曹阳吃到第三个窝头时，炖菜全部清盘，碗里的汤汁都被奴仆们用窝头擦得一干二净。 值得庆幸的是窝头管够，直到吃饱为止，许多人卖身为奴求的就是吃饱饭。 不等奴仆们离开偏厨，刘管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今日府上有大喜事，大公子将与齐家堡主之女喜结连理，主人向来仁厚，每人都有赏钱。” 他拍了拍手，一位身穿绿衣的婢女走入偏厨，手里捧着红布盖着的托盘。 红布掀开，露出红绳串好的铜钱，每一小串都有百枚，共计十余串。 绿衣婢女走上前，每人分发了一串铜钱。 奴仆们拿到钱，脸上笑逐颜开，连忙道谢：“多谢主人厚赐。” 周家跟齐家堡联姻，此事跟奴仆们关系不大，大公子都没有见过几面，不过，赏钱是实打实的好处，脸上的笑容不会作伪，算得上主仆同乐。 卖身的奴仆不似护卫管事还有月钱，大多没有私人财产，发钱的好事一年也遇不到几次。 婢女发完赏钱，伸手在鼻前扇了扇，一脸嫌弃的模样，极其不喜奴仆身上的汗臭味。 “你们莫要辜负了主人，做好分内之事。” 说完，她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刘管事望了一眼奴仆们手里的铜钱，对着马三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婢女离开了偏厨。 众人拿着铜钱，还沉浸在喜悦中，马三清了清嗓子道：“钱留在手里不保险，失窃就亏大了。” “刘管事一直替我们保管钱财，可以帮忙寄钱给家里，信誉有保证，诸位想要支取钱财和购买杂物，知会刘管事一声便是。” 普通奴仆无法离开周家大院，难以把钱顺利花掉，钱留在手里有着失窃的风险。 换成以往，周家发放的赏钱还没有捂热乎，都会把钱交给刘管事保管，或者请他帮忙寄钱给家里。 代购和寄钱都要收取一笔费用，刘管事靠着这一手，赚得盆满钵满。 “嘿嘿，钱到了刘管事手里，已经改姓刘，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刘管事拿着我们的钱在外面包了两房小妾，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丧良心的家伙黑了我们的钱，让他还钱。” “马三，你主动提及此事，不会是跟刘管事穿一条裤子吧，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奴仆们提起刘管事，一脸愤愤不平。 贪心不足蛇吞象，刘管事起初还讲诚信，近些年胃口越来越大。 奴仆们支取铜钱和代为购买物件都会受到刁难，还有传言家里没有收到寄来的钱。 时至今日，信誉破产，无人愿意把钱交给他。 “刘管事向来仁厚，你们不要污人清白。” “你们把钱留在手里，钱财被偷了可不要后悔。” 马三还在卖力替刘管事辩解，众人懒得去听，纷纷离席。 曹阳没有把钱交给别人的打算，随手揣到怀里。 他吃饱喝足，睡意来袭，只想回到住处好好休息。 两人一路不作停留，朝着奴仆休息的杂院赶去。 张六将百文铜钱分散开来，分别塞到怀里、裤裆和腰带各处。 面对曹阳投来的诧异目光，张六不作隐瞒，小声道：“这还是第一次留钱过夜，心里终究不踏实，钱分开放更加保险，避免被贼人一窝端。” 他取出三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肉包子三文钱一个，皮薄馅大，真是怀念，可惜，有钱都没处买。” 曹阳刚要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张六掌心的铜钱上，惊鸿一瞥看到了什么。 “等等。” 他下意识抓住张六手里的一枚铜钱，惹得张六一脸不快：“你自己不是有钱吗？” 行动迟了一步，铜钱被曹阳拿在手里。 这还是他首次仔细打量此方世界的钱，铜钱外圆内方，正面印有弥阳通宝四个大字。 目光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望了过去，落在张六身上。 【张六】 状态：妖气侵蚀 天赋：夜视 物品：百文铜钱、猫妖指甲 债奴利钱：夜视1天赋点/每3日 额外产出：无 潜力评价：黄阶下品。 夜视：夜间可以看清十丈内的事物，掌可观纹。 这是我的金手指？ 可以看到别人的信息？ 债奴利钱又是什么？ 自己穿越至今已有七日，之前为何没有见过？难道金手指跟铜钱有关？ 曹阳将铜钱从眼前移开，张六身上的文字如泡沫般破碎，仿佛之前所见皆是幻觉。 再次望去时，文字又清晰浮现。 反复尝试几次，终于洞悉了机制，只有通过铜钱的方孔，才能看到信息。 顾不得关注张六身上的异常，曹阳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能否借助此物看到自己的信息？ 他捏着铜钱，目光透过方孔落在手掌上。 刹那间，一行文字浮现。 债主：【曹阳】 天赋：无 功法：无 武学：无 物品：铜钱一百文（可放债） 债奴：0/1（暂无绑定债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债主绑定债奴后，债奴欠债期间得到的正向收益（修炼功法、武技熟练度、真气、金钱、宝物和境界突破等）都在收债后，归债主所有。】 【绑定债奴期间，债主支付代价可以临时借取债奴的天赋、功法、武技和宝物。】 【债务总数超出债奴上限，债奴不再产生收益，拥有的天赋、功法、武技和宝物都将成为偿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