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完皮肤的最后一针，江鸣舟用生理盐水的纱布擦干净了患者肚子上的鲜血。 又吩咐护士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手术巾给患者盖了起来。 护士满脸的不愿意，一个艾滋病患者，大家都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江医生却还细细的为患者擦拭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鸣舟觉得十分的疲惫，靠在手术室的墙角坐了下来。 整个手术室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的内心越发沉重。 患者的死亡，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沉重的打击。 虽然这个患者之前对他隐瞒了许多病情，也是导致这次手术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但这条鲜活的生命，却是真真切切在他手中逝去的。 “江医生，儿科医生说这名产妇刚出生的孩子，缺氧严重，又加上有dU瘾戒断反应，最终没有抢救过来。” 一名护士站在手术间外，对江鸣舟说道。 孩子也死了？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呢。 哎......DU品害人啊...... 江鸣舟双手无力的下垂着，头靠在墙上，双眼无神的看着手术室的无影灯。 “这里是手术室，你们不能进来。” “你们再往里闯，我就叫保安了啊！” 手术室外，护士长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孩子死了，我老婆到现在还没进来，是不是也死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大喊着，他是产妇的老公，一整条胳膊上布满了纹身。 “医生在里面抢救着呢，家属在外面稍等......” “老子等不了了！医生呢？叫他给我出来！” “是啊，叫他出来，我儿媳妇到底是死是活？？”一名老妇双手叉腰，扯开嗓门叫嚷着，声音能穿透整个手术室。 江鸣舟站起身，脱掉了带血的手术衣，换了一件干净的洗手衣，走到手术室门口。 “是他！那个姓江的医生！”纹身男看见江鸣舟的身影，指着他说。 产妇七八个家属瞬间将江鸣舟围了起来。 “我儿媳妇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老妇的声音高亢而尖锐，显得情绪十分激动。 “对不起，我尽力了。”江鸣舟诚恳的弯下了腰。 “人死了？”纹身男惊讶的问？ 对，他的表情只有惊讶，没有半点失去妻子的哀伤。 “人死了，那就赔钱呀！” “对啊，赔钱！” “赔钱！”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起来，好像约好了似的，就等着纹身男发号的时令，一哄而上。 江鸣舟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推搡着，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护士长见局势越发失控，赶紧拨打了安保科的电话。 “你们如果对手术有什么异议，可以去医疗纠纷办公室谈，不要在手术室门口喧闹！”护士长走到江鸣舟身前，用身体把他和患者家属隔开。 “我们不去医疗纠纷办公室谈，谁不知道你们医院的医生会串通一气，糊弄我们老百姓，我们就要在这里谈！” 老妇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安保科接到电话，很快上来十个人高马大的壮年保安。 一群气焰高涨的人，看见走来的保安眼神犀利，步伐稳健有力，瞬间闹事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 医疗纠纷办公室，气氛剑拔弩张，感觉掉个火星子就能炸起来。 医务科主任、葛主任、江鸣舟，还有患者的一众家属。 本就不大的办公室，挤了近十个人。 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江鸣舟本想不让葛主任参加这次纠纷调解的，他觉得自己做的手术自己承担就好。 可葛主任认为她作为科主任如果不担当，以后科里的年轻人谁还敢主动做事？ “我查阅过手术记录，整个手术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处置不当，病人死亡，那只是抢救无效。不是医疗事故。” 葛主任态度强硬的说着。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老婆自己要死的吗？一尸两命，还有我的儿子也死了！” “我们问心无愧，你们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只要把整个治疗及手术情况问清楚，就知道无法构成医疗事故。”葛主任说。 “我们小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司法鉴定，只知道人死在你们医院了，你们要赔钱！” 医务科主任见患者家属蛮不讲理，又喊了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站在门诊大门门口，意欲这次谈判结果不满意就开始在门诊拉横幅。 门诊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如果闹起来对医院的声誉有很大影响。 “你们想要多少赔偿？”医务科主任问道。 “一百万！”老妇昂着头说。 “我不同意！”妇科的邵主任出现在门口，准备往里走。 医务科主任见状赶紧站起来，将邵主任拦在了门口，小声说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来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你科室的事情。” “虽然不是我科室的事情，但你们欺负的是我的徒弟，我绝不允许！你给我让开！” “江鸣舟现在在产科，我才是他的正经师傅，有我在，不会让他吃亏，邵主任就先回去吧。” “说得对，邵主任你回科室去吧。” 邵主任闻言不放心的看了江鸣舟一眼，用眼神告诉他：我给你撑腰呢，别怕。 这时，医务科主任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何院长。” “江鸣舟在医疗纠纷办公室？” “对，对，江医生在这呢。” “叫他到我办公室这来一趟。” “好的好的，我叫他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