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方便吗？” 飞机才降落昌州国际机场，熊来俊的追身电话就打了过来。 余三金对余飞说： “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 待余飞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对着手机说： “方便，你可以说了。” “我一直看余飞这小子不顺眼，太嚣张，之前是老爷子一直保着他。 现在红桃k我做主，我们联合起来把他踢出去，华南市场我让你来搞！” 余三金有些惊慌失措地环顾左右，说：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吧？” “你怕什么？他余飞还不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猎狗，我分分钟就可以停了他的口粮！” 余三金眼神了一股杀气一闪即逝，他谨慎地说道： “我们刚下飞机，晚上我再打给你。” “······” “~~~” 机场外，薛蓝亲自来接二位余总。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她和坐在副驾驶的余飞有说有笑。 坐在后排的余三金，闭上眼睛，假寐。 平静的躯体里，却在翻江倒海一般。 熊来俊全面接手红桃k以后，很享受这种权力巅峰的生杀予夺权。 三个月之内，一批跟着他老爸打江山的老功臣，纷纷被他架空，甚至提前出局。 在他当“太子”阶段的阿谀逢迎之辈，很快纷纷上位。 他听信谗言。 他身边刚上位的这一群人，上蹿下跳，建言献策： “这些一线工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根本不配拿那么高的工资。 还有，他们工作量根本不饱和，人力成本太高。 熊总，我觉得至少可以砍掉3分之一。” “熊总，有些经销商太tm不是个东西，拿着我们红桃k给的饭碗，反过来跟我们叫板，得好好治治这坏毛病！” “熊总，我们的红桃k现在在市场上大火，我们应该调整出厂价，凭什么让经销商吃肉，我们喝汤？” “熊总，我觉得我们下一步要在全国范围内自建营销中心，华北营销中心，华东营销中心，华西营销中心，华南营销中心和华中营销中心。 用自己的销售体系，这些经销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白眼狼。” “现在余飞的华南市场，钢铁板板一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我们总部就像是一只老母鸡，孵化出来的小鸡啊全部被他拿走了！” ······ 熊来俊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之前，老熊还在的时候，事事压着他，又让他学这学那，根本感觉不到做生意的乐趣。 嗯哼，现在感受到了。 熊来俊敲着桌子对身边的这帮近臣说： “华南市场的余飞现在是我的心头大患，太嚣张，太不听话了。 必须换掉。 你们想想有什么好办法？” 他身边的一个司机，大约30来岁，因为非常非常会来事儿，最近已经坐直升机提拔，坐到了副总的位置上。 他说： “灭他，很容易，两步走！ 第一步，给他停止发货。 就对他讲，生产车间出了安全事故，正在停业整顿。 第二步，一旦他的手上的那点存货卖空了，他就必须来总部找您，找您摇尾乞怜。 这时候，您就可以提出修改合约，把所有的条款、价格等都做好修改，全部对我们有利。” 旁边有个主管财务的经理怯生生地提出一个疑问： “万一，我是说万一，余飞不吃这一套呢？ 他选择摊牌不干了，没了他这边的货款进账，公司的现金流很快就会断了。 到那时，我们公司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熊来俊很不开心地打断了这名财务经理的发言： “你不要危言耸听了，你不要管那么多，把你手上的账算准了就不错了。” 这名财务经理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此沉默不言。 他大大咧咧地说： “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把余飞拿下，到时候，他即使到冀北来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给他发一件货。 而且，我早就在他的身边安排了炸弹，可以远程监控，随时让他粉身碎骨。” “熊总英明！” “熊总高瞻远瞩！” “熊总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 这些马屁刚好都拍在马屁股上！ 熊来俊心花路放，一骑绝尘。 余飞在海泊澜庭跟薛蓝喝着小酒，聊着天，他向薛蓝表达了自己的隐忧。 “熊进军一走，熊来俊这个绣花枕头上位，中看不中用，红桃k的命不长了。” “有那么严重吗？” 余飞就把上次他来昌州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薛蓝高度概括了一遍。 “还有就是，即使红桃k到时候僵而不死，能撑个三五年，我估计我也很难从冀北拿货了。” “为什么？” “熊来俊对我态度冷淡，意见很大，以前有那头老熊压着，他还不敢怎么样。 现在，他自己主刀，第一刀估计就要砍向我。” 薛蓝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烟，说： “这也难怪，谁叫我们的华南市场太火爆了呢？ 见我们赚得多，他眼红了。” 余飞心中也有感触要抒发，他拍打着沙发的扶手，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薛蓝有些不服气，说： “没想到这熊来俊心眼这么小，合作共赢的道理都不懂吗？ 这是什么狗屁格局，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如。” 她又有些担忧，问道： “那，万一，真的如你所料，我们跟红桃k的关系崩了，货源断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余飞点上一支烟，平静地说： “从一开始，我就提防着有这么一天。 中国人是没有契约精神的。 所有的合约、协议、合同，别看着又是加盖公章，签字，摁手印，到头来都没有用。 唯一的用处就是打官司的时候可以派上一点用场。” 他看着薛蓝的眼睛说： “你记得我当时坚持要先打款后发货吧，我防着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一旦，红桃k总部给我们停止供货了，如果我们把货赊购给了我们下面的经销商，这些账就基本收不回来，成了烂账。 我今天亲自去了一趟仓储中心，按照现在的走货量，仓储中心的库存还能坚持一个月。 薛蓝，我们要准备换赛道了。” “什么叫换赛道？” “哦，就是转行的意思。 其实，转行也不准确，我们的战略不变，我们要深耕保健品市场，只是我们要准备创建自己的品牌。 最近职场的黑话有了升级版，要不要跟你普及一下？” “好啊！” “之前叫抬杠，现在叫思想碰撞。 之前叫拍马屁，现在叫提供情绪价值。 之前叫生蒙圈，现在叫精神内耗。 之前叫竞争，现在叫内卷。 之前叫好吃懒做，现在叫摆烂。 之前叫装，现在叫立人设。 之前叫抱大腿，走后门，现在叫向上社交~~~” 薛蓝被这些职场俏皮话逗笑了，说： “仔细想想，好像说得有点意思啊！”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 “那你估计熊来俊什么时候会对我们动手？” 余飞说： “这样，由你明天亲自操作，找主管我们大区的副总。 你跟他哭穷，说我们资金周转不灵，我们也模仿其它大区赊购一批红桃k，看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薛蓝说： “这个办法不错，只要他们找理由拒绝，就说明有问题了。” 余飞说： “哦，差点忘了，我要给三金发个信息。 不管你明天这个电话打得怎么样，我都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薛蓝娇媚一笑： “你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余飞拖着她的手臂说： “走，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