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总不会真的对咱们怎么样吧？咱们可都是一家人，若是对咱们太严厉，大明皇室威严何在？” “呵，晋地那些被抓起来的藩王，可是囚车进京的，陛下会在乎什么皇室威严？” “是啊，陛下威震天下，又年少气盛，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 这次，晋地诸王绝不会好受，咱们很多人、恐怕也要挨训了。” “若仅仅是挨训也就罢了，万一陛下要像对晋地诸王那样对咱们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了，一切事仅止于晋地。” “可咱们不同啊，严格来说，陛下对咱们、也是家事，谁能插手？” “哎，对了，南王、平王他们可得到陛下召见了？” “好像也都没有。” ····· 十几个诸王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一句能让大家安心的话。 还越说越不安。 最终也只能各自无奈的散去。 这样的议论不止一两处，而是很多处，多以亲王为中心。 毕竟亲王是那些郡王们的本脉。 只有身为第一代亲王的南王、平王等人，则是没有多参加这种场合。 毕竟他们是皇帝亲叔，关系最近，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九儿、这次如果有机会，你要在陛下面前，全力表现自己，明白吗？”平王看着十几岁的儿子朱厚旭，不怒自威道。 “嗯，我知道了。”朱厚旭低着目光，有些闷闷的道。 “哼。”平王一见，顿时有些不悦，张口便是训斥道：“堂堂世子、怎能如此唯唯诺诺？真是丢本王的脸。” 听此训斥，朱厚旭头也低了下去，更显木讷了。 平王心中更气，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直接打脸，“没用的废物。” 被打了一巴掌的朱厚旭无动于衷。 平王冷哼一声，骂了一声"滚出去"。 见儿子出去的背影，越发恼怒，除了武道天资真是一无是处。 另一处地方。 “孤城、明天陛下就要见诸王了，从本王十三弟那里，本王能得到一些消息。 陛下这次恐怕要对诸王有大动作了，有能力的宗室子弟也会被陛下重用。 晋地的紫衣侯你知道，那紫衣侯的确是咱朱家的人。 而以你的实力，只要你愿意，未必会不如紫衣侯。 到时你这一脉，就有可能重回藩王之列了。”南王意味深长的对着身前一人说道。 此人一袭白衣，面容英俊非凡，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青天白云般、不染尘埃，又有着一股孤独的气质。 闻言，他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挺愿意与紫衣侯比一场剑。” “呵呵。”南王笑了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是看着对方。 “陛下的性格、已经是天下皆知，诸王此次绝不会好受，你就不担心？”叶孤城仍是没有回应，只是问道。 “呵，本王毕竟是陛下亲叔，又是第一代亲王，府中的确有一些龌龊事，但不多。 该担心的，是其他的那些亲王，而不是本王。”南王自信一笑道。 “好，那我就看看，陛下会如何对待诸王？”叶孤城冷漠的双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异样。 ··· 不仅仅这些诸王在忐忑不安，整个京城早就被诸王来京吸引了。 朱家这些藩王大部分是个什么样，很多人心里都有数。 他们也都在看着，看陛下如何对待这些藩王？ 严惩应该是肯定的。 毕竟陛下的性子在那，而且晋地犯罪的诸王可都是囚车进京的，显然陛下会严惩。 但严到什么地步？ 很多人心里都是期待的。 有人想更严，有人想不严，也有人想着不管如何，要让大局稳定。 就在无数的议论中，时间一点点来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所有亲王、郡王、以及他们的世子都往皇宫中而去，唯一不是王的，只有朱无视。 当然，这些诸王中没人敢小看他半分。 有的只是巴结。 诸王们来到奉天殿前的大广场上，这里已经站了很多锦衣卫。 很快，晋地三亲王、十几位郡王和他们的世子，也都被带到了这里，身上穿的是囚服。 见此场面，很多人心里更加不安了。 可这个时候、场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安静等着。 与此同时，许多官员一边工作，一边都忍不住将心思移到奉天殿前。 “陛下应该不会太严厉吧。”刘健忽然有些不放心的道。 李东阳、谢迁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吧。”两息后，李东阳道了一句。 ··· 奉天殿前，诸王们没等多久，朱厚照就来了。 “臣参见陛下！”七百余人齐齐跪下行礼道。 朱厚照一向不喜欢人跪下，但这次他没有阻止，甚至他没有让这些人起来。 升起丝丝怒火的双眼，扫视着这些人。 不，是其中很多的畜生。 "朱厚照小儿想做什么？侮辱我们 吗？" 宁王朱宸濠跪着，心里极不舒服。 还有不少诸王，都暗自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 直到如日月降临、霸道无比的气势升腾而起，如重石般压在了他们身上。 那种不悦不满立即消失了大半，纷纷垂下目光、不敢直视上方那道身影。 “十三叔、你先起来站到一旁。”朱厚照开口了，语气毫不掩饰的怒火。 朱无视应了声，起身走到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立。 “朕向来不喜欢人下跪，因为朕希望朕的大明子民、个个都是顶天立地、是硬骨头的好汉。 而你们都是朕的亲戚，按理来说，朕更不喜欢让你们跪。 但你们知道，朕为何不让你们起身吗？” 朱厚照高声喝道，每一个字都好似雷霆炸响，带着莫大的威压。 一些诸王只是一听，便感到一阵心惊胆战，敬畏不已。 “因为你们中，有太多太多的畜生，根本不配当我朱家人。 朕知道一句话，叫做家不扫、何以扫天下？ 今天，朕有的是时间，就先把咱老朱家好好地扫一扫干净。” 没给诸王回答的意思，朱厚照语气更是怒火燃烧，那股气势宛若翻腾的大海，压得许多诸王呼吸困难。 不少诸王冷汗直流，几乎瘫软在地。 “就先从晋地犯罪的诸王开始。”朱厚照指向那穿着囚衣、与众不同的晋地犯罪诸王。 晋王朱知烊等人早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晋王、代王、沈王，还有十几个郡王，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走私建奴、蒙元，通敌卖国。 侵占百姓土地、残害人命、强抢民女，还有与匪盗勾结、抢掠百姓的。 你们一个个的，可真是够该死的。”朱厚照一句一句说着，直接把自己气了个呼吸急促，身上的气息波澜起伏，更加恐怖。 “陛下、饶命啊，饶命啊！” “陛下、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也姓朱啊，陛下饶命。” ···· 晋地诸王听出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立即顾不得许多，磕头求饶。 “闭嘴。” 朱厚照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你们还有脸求饶？你们也配姓朱？ 你们根本不配，更不配跟朕是一家人。 把他们全部押到一边，明日斩首。” 朱厚照怒骂道，大手一挥，锦衣卫立即上前，将这些崩溃的诸王押到一边。 看朱厚照如此轻易便要杀了三位亲王、十几位郡王，其余诸王皆是感到了一股遍体的寒意和恐惧。 朱宸濠双手抖了抖，吞了口口水。 南王、平王等等，也浑身颤了颤。 跪在平王身边的朱厚旭木讷的眼神动了动，闪过一抹奇异的看向自家爹。 那颤抖的动作，在他眼里是那么的清晰、明亮。 父王、你也会怕吗？ 连最有所预料的朱无视，都眉头跳了跳。 大明成立一百多年来，这是最大规模的一次杀藩王之举。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什么。 “传旨，废除晋王、代王、沈王亲王爵位，降为奉国将军。 从子嗣中选一清白者继承爵位。 这些郡王全部废除郡王爵位，降为镇国中尉，从子嗣中选一清白者继承爵位。”朱厚照不容置疑道。 魏尽忠立即应是。 下面还跪着的诸王却是松了口气。 没有一废到底、贬为庶人就好。 看皇帝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还真不怀疑皇帝直接把晋地诸王全部废掉为庶人。 不过松口气后，又感到沉重。 虽没有一废到底，但亲王、郡王全部降四等，也的确是够重的了。 “处理完晋地犯罪诸王的事，再来算算你们的账。” 朱厚照上前走了一步，扫视着剩余诸王。 六七百人中，大半都是浑身颤抖着。 “呵呵。” 忽的，朱厚照怒极而笑，“大明藩王，真是好一个大明藩王！ 你们中有几个人配当王？ 你们中，有几个人没有欺压百姓的？ 站出来给朕看看。” 雷霆怒喝炸响在这片天地之间。 诸王、世子们死死低着头，不敢冒头。 欺压百姓、那不是正常的吗？ 藩王不得从商、从政、从军，不欺压百姓他们如何富贵？ 即便是自认不欺压百姓的，也一点没信心自己府里没做这等事。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