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你小子真行啊，害我在医院里白找你那么长时间。” “死没死，没死赶紧滚出来。” 来到桑吉家的窝棚前，罗伊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这个点家里没啥人，男人们基本都出门做工了。 桑吉大叔要在外边跑优步，阿虎也得去跟劳工们抢活儿。 唯一能在家照料阿力和孩子的，就是他大嫂雷娅。 这女人是阿虎的远房表姐，从北部山区嫁到伊斯兰堡。 据说是独立于巴国四大族群之外的布拉灰人，属于达罗毗荼语系。 好像是不太会讲乌尔都语的缘故，每次有人造访时，她都很害羞地选择回避。 不过这也符合穆斯林传统女性的行为特征。 在巴基斯坦，女眷是不能单独接见男性客人的，吃饭也不能上桌。 听到罗伊的声音，躺在床上养伤的阿力一下坐了起来。 窝棚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正在午休的小孩。 原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这会儿全被罗伊给吵醒了。 “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礼物干什么。” 罗伊拎着两袋子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调侃道：“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皮实。” “还不是你那天帮了大忙。”阿力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没想到你在外边混得那么好，还认识警察朋友。” “不说这个。”罗伊摆了摆手：“对了，你家里怎么老是这么多孩子，我记得你大嫂也就刚生了一胎，第二胎还没续上呢。” 阿力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都是亲戚家寄养在这的，早上送来晚上接走，只要管一顿午饭，每个孩子就能赚40卢比，大嫂说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赚点是点嘛。” “哈哈，你大嫂还挺有经济头脑。” 罗伊数了下人头，除了桑吉的大孙子，大概有6个孩子，那一天就是240卢比，抛去那点粮食的成本，一个月下来，怎么也能赚一百多软妹币。 这对于一个家庭主妇来说，已经很多了，总比到富人家当保姆，每个月就赚八千卢比强。 孩子们看到罗伊带来的苹果和糕点，全都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扎拉，拿几块点心，带上小朋友们出去玩去，我跟你阿力哥哥有话要说。” “嗯。”小扎拉乖巧地点点头，她虽然只有八岁，但跟这些孩子比，完全可以当大姐大。 “都跟我来，排好队，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发给谁。” 等把孩子们都哄出去，阿力紧张地问道：“罗伊，你消失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猜。”罗伊一脸神秘地看着他。 “总该不会去找疤脸库勒算账了吧？” 阿力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件事。 在他的印象里，两个人上学那会儿，绝对称得上肝胆相照。 无论谁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另一个人绝对会替兄弟出头。 如果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一块挨打，反正绝不能认怂。 在贫民窟这种混乱的地方，你一旦被人知道好欺负，那你就等着被欺负死吧，阿猫阿狗都敢找你茬。 “不错，看来你脑子还没被打坏。” 罗伊玩闹着摸了下他的脑袋，把音量压到最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跟你细讲了，但我可以跟你透露的是，疤脸库勒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阿力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惊动了正在收拾地铺的雷娅。 “小声点！” 罗伊一把捂在他嘴上：“你想嚷嚷的整个村子都知道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 阿力整个人都是懵的，那家伙之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拿弹簧刀逼问自己罗伊的住处，这才两天时间，竟然说噶就噶了。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只告诉你结果，以后在伊斯兰堡站，再也没人敢偷钱包了。” 罗伊说这话可是有根据的，盘踞多年的盗窃团伙一夜覆灭，其它盗窃团伙想伺机侵占地盘，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 “哎，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害怕那家伙找到你家里，艾莎和扎拉才那么点年纪，肯定会被吓坏的。” “好兄弟！”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罗伊感到鼻子酸酸的。 他宁肯自己挨打，冒着被人捅死的风险，也不说出罗伊的住处。 这样患难与共的朋友，是值得罗伊尊敬和信赖的。 “你好好养伤吧，等你养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告别了阿力，罗伊回到家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始终念念不忘的，是藏在库勒房间地板里的大秘宝。 但现在根本不能去，那地方已经被警方封锁。 贸然现身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万一被人看到说不清。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库勒的尸体已经凉透，他藏的东西，不可能告诉第二个人。 让它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反而更安全。 临近日落的时候，艾莎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 由于是在富人家照看婴儿的缘故，她每天都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的。 今天回来时，肩膀上还披着一条漂亮的玫红色纱丽。 是法鲁克的姐姐为了感谢她，送给她的一件小礼物。 这东西可不便宜，材质是丝绸，两侧都有滚边和人工刺绣。 根本就不是穷人能接触得到的。 蹲在村口打牌的吊毛们看到她，全都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艾莎瞬间羞红了脸，飞快地骑着脚踏车往家里赶。 她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再加上性格传统守旧，哪能禁得起这种挑逗。 更何况穆斯林礼教森严，男女在公共场合是禁止调情的。 虽说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根本不在乎这个，个性张扬的女孩以不戴头巾为荣。 但这跟艾莎八竿子打不着，她甚至每周都要去清真寺做一次礼拜，以表达自己对真主的虔诚。 “姐姐你回来啦。” 见到艾莎回家，小扎拉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纱丽。 “哇，这个好漂亮啊，姐姐你从哪里搞来的？” “什么叫搞，这是我努力工作赚来的。” 艾莎停好车子，在妹妹的小脸上捏了一下，关心地问道：“罗伊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