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打开文件，里面的记录很详细。 这些记录都是杨昱辉问询了果园的主人之后写下和整理的。 他要推广果园以草治草和生态循环农业的发展，有了实际的数据和身边成功的范例，会更有说服力。 要不然凭他舌绽莲花，别人也只会觉得他把牛吹上了天。 其它农户不会相信，更不会去尝试。 范例里的柚子园种植的是一百亩蜜柚和三十亩沙田柚。 果树下全部种了紫花苜蓿，养有1500只土鸡。 果树下种植牧草，牧草养鸡，鸡粪则用来养殖蚯蚓。 他们搞这种种养结合的生态循环农业已经两年了，收益比以前单一种植柚子树时好了不少。 因为果园边上有水塘，他们今年还计划着增加养鱼的项目。 鸡粪和蚯蚓都可以用来养鱼，达到多赢的效果。 林程的关注重点在紫花苜蓿的种植上。 种植牧草和养鸡的前提都是不能影响到柚子树的生长，控草就非常重要了。 既要给紫花苜蓿提供足够的生长空间，又要及时管理、割刈，以免影响到柚子树。 看着文件琢磨了一阵，杨昱辉又发了视频通话过来。 “林程，我上午开会去了，中午回来才给你发了文件，看了没？”杨昱辉问道。 “看了，刚看完，正琢磨着呢，你现在有没有空，给我合计合计？” “可以啊，你先说。” “柚子园里种植紫花苜蓿基本是可以定下来了，我纠结的是养鸡的问题。” 林程坐直身体，用手支撑下颚，思考道：“山林果园的环境养鸡，肯定是要散养土鸡，不用去考虑速成鸡什么的。” “养土鸡，也有分肉鸡和蛋鸡。” “我在犹豫是把土鸡养到可出栏就卖掉还是继续养着下蛋。” 肉鸡和蛋鸡，一要考虑到养殖周期长短的问题，二要考虑销售。 “你看到的范例里的果园，他们养殖的土鸡算是肉鸡，养殖时间短的都要半年才能出栏，时间长的有八个来月。” “他们是分批养殖的，全年错开时间出栏。” “但他们的地理位置有优势，离市里不远，大部分土鸡都供给市里的饭店了。” “剩下的会拿去集市售卖。” 杨昱辉建议道：“我觉得你刚开始养殖肉鸡合适一点，分批养……” 养蛋鸡的话要麻烦一点，每天捡蛋。 夏天的时候存放个十来天的就要全部销售出去，放久了会坏。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分析了养肉鸡和蛋鸡的利弊，林程心里有数了，定了初步的计划。 挂了视频，林程的瞌睡虫跑了，困劲过去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踱步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是一条横向的水泥路，不宽，只容得下一辆小汽车通过。 也不长，一眼能望到水泥路截止在不远处的山脚前。 水泥路旁边是一大片草地，再过去一点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溪流。 小溪流上有一座石桥，通向村里的主干道，再往远处是一大片稻田。 石桥的这头，包括林程家在内，只有四户人家。 其中有一户全家搬到城里去了，常年关着门，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住几天。 林程走到溪边，那群半大的小鸭子没在水里游泳觅食了。 而是零零散散地趴在溪边的草地上睡觉。 咦，那一只在干嘛！ 林程看见了一只特立独行的小鸭子。 它站在靠近溪边的浅水里，把脑袋搁在胸脯前，眼睛半闭着。 像极了在课上偷偷打瞌睡的同学。 时不时努力睁开酸得不行的眼睛，又抵不过睡意闭了上去。 微风轻轻吹动了那蓬松的羽毛，林程瞧着，真担心它一不小心睡着栽水里了。 栽水里应该也没啥事。 可它一只小鸭子，既不用上学又不用上班，干嘛站在水里打瞌睡呢。 找个软和的草地趴着，好好睡个觉不行嘛。 一旁的柳枝在手臂上拂过。 近看柳枝上的新芽，那一颗颗小小的芽儿就像一只只初生的小鸟，黄绿色的叶片是鸟儿的翅膀。 柳树刚刚发芽的嫩枝最适合做柳哨了。 遥想读小学时的自己，经常在放学路上折一段柳枝。 从书包里掏出削铅笔的小刀，三下五除二做好一个柳哨，一路“滴滴滴”地吹回家。 林程看的手痒，忍不住伸手折了几段嫩枝。 转身回到家，他马上动起手来。 捏住柳枝两端，双手向相反方向轻轻拧动、揉搓，把柳皮和内芯分离。 再抽出内芯，把整段柳皮剥出来。 接着拿小刀削去柳皮一端的一小截薄皮。 把剩余的柳皮捏成扁扁的椭圆形状，柳哨便做好了。 林程把哨口含在嘴里吹气，响起了熟悉而久违的“滴滴”声。 虽然很多年没有做过柳哨，手生了，但熟悉的感觉还在，一次就成功了。 这也得益于刚发芽的柳枝鲜嫩，皮芯容易分离。 过了春季，皮芯紧密粘连，柳哨就做不成了。 剩下的几段，林程没有接着动手，他在等老婆醒来，许诗佳多半没有玩过柳哨。 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点点和豆豆迷迷糊糊喊妈妈的声音。 林程起身冲奶粉。 点点和豆豆每天除了吃辅食外，一般还要加两次奶粉。 许诗佳给他们换完尿不湿，穿好衣服出来。 林程刚冲好奶粉，拿着奶瓶对两娃笑道：“喝奶奶了~” 他们乖乖坐在小椅子上，抱着奶瓶喝奶。 林程凑到老婆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摊开手，许诗佳好奇地拿起柳哨：“这是什么？” “柳哨。”林程说着，演示了一遍，塞进嘴里吹了几声。 许诗佳一脸惊讶，点点和豆豆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就是用柳条做的哨子，我给你做几个。” 林程拿起桌上的柳条，一边做口哨一边解释给老婆听。 做好了一个，许诗佳放进嘴里一吹：“这声音跟刚才那个不太一样。” “天底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林程解释道：“这个柳哨也是，哨子长短粗细不一样，吹出的声音便五花八门。” “有的能吹出低沉浑厚像老牛的声音，有的吹起来就清脆响亮。” “我多做几个，等会儿把它们并排放在嘴里吹，像吹口琴一样。” “让我来试试。”许诗佳看了两遍，觉得自己学会了。 一看，眼睛就会了，一上手，那就废了。 许诗佳折腾坏了剩下的两段柳枝。 林程安慰道：“没事，溪边多的是，我去给你折。”